5、愿望 ...
-
“夏夏，夏夏？”
羽生结弦的母亲由美叫了我好几遍，终于打断了我持续发愣的状态。
这是我和羽生结婚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带我见他的家人。许是上次我们有了亲密行为之后，他说他不想和我离婚，因此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再次明确告诉我这一点。
为了劝说我同意，他大概提前打了很久的腹稿，所以见我不假思索答应下来时，他似乎一刹那被哽住了喉咙，半晌没有出声。
直到我穿好鞋子准备出门，他突然走过来拥我入怀里：
“风间，谢谢你没有拒绝我。”
其实我也没有想通为什么自己答应得如此干脆。
我努力说服自己只是在履行妻子身份的义务，这义务随时都会停止，却忽略不了那一夜之后，每每见到他时，我胸前愈发躁动的心跳。
还好。
今天的见面，及时泼了我一头冷水。
“这是我特意叫上结弦陪着我一起去挑的，”羽生的母亲由美打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他说没怎么见过你戴耳饰，所以选了这对耳坠，作为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我愣愣地看着这对水滴型的珍珠耳坠，开始对她抱怨羽生这么久才把我带回家见面之类的言语充耳不闻。
“夏夏，夏夏？”
我回过神来，努力维持体面的表情，以回应他母亲眼中和善的笑意。
“让结弦帮你戴上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首饰盒递给了羽生。
羽生顺从地接过来，正要拿出其中一只耳坠，我却匆忙阻止了他的动作，顺便关上了首饰盒。
“戴上就不用了，谢谢您送我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我会好好保存。”
此话一出，气氛自然是凝固了起来。他母亲的笑容显然有些僵在脸上，而羽生结弦也克制不住露出愠色看向我。
旁边羽生结弦的姐姐纱绫适时地打起了圆场：“哎呀夏夏是在长辈面前害羞，这种戴耳坠的动作肯定是他们两个人在家的时候比较自然嘛。”
说罢，纱绫还拉着我，说要带我去院子里参观参观，羽生结弦一起也跟了出来。
“夏夏，我们以前见过的，你还有印象吗？”
纱绫没有纠结刚才发生的状况，转而问起我过去的事情。
我点点头。
那是高一的一个周五晚上，我去冰场给羽生结弦送当周的课程笔记和作业，他硬要留下我，当他最新编好的花滑节目的第一个观众。
结果他在滑新节目时摔伤了腿，又瞒着家人不想让他们担心赶过来，最后我咬着牙费力骑自行车把他送回了家。他坐在后座上悠哉游哉地，夸我自行车技术上佳。
是他姐姐纱绫接他进的门，当然也就见到了我。
“那个时候，我看到结弦在后座上搂着你的腰，笑得特别开心，我就预感你俩会是一对。”
纱绫说着说着忘形起来，“我一直都不看好结弦和那个结夏，一段只因童年回忆而牵起来的缘分能成什么气候嘛！”
羽生结弦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反驳道：
“我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她是送我无尽夏的小女孩就喜欢她呢？这只是一桩无足轻重的童年小插曲罢了。”
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么？
我不自觉攥紧了那个在我看来十分讽刺的耳坠盒。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那个送他无尽夏的小女孩，而是长大后开朗又美丽的“夏夏”。我第二次从他口中确认了这一点。
-----------
离开羽生家之前，母亲由美嘱咐我们抽空去一趟大崎八幡宫。羽生结弦如愿拿到了平昌奥运冠军，应该去神社还个愿。
眼见天色未晚，以羽生追求效率的个性，自是择日不如撞日。
大崎八幡宫是坐落在苍绿杉木树丛中的仙台第一守护神社，尽管我是仙台人，在此之前却从未踏足过。
我并非不相信神明的存在，相反，我匍匐于神明崇高的神性，甚至不愿在神明面前展露自己的自私。
所有人都在祈求神明为他们带来些什么，并自以为是地奉上人间庸俗的香火。
我不愿如此。
我陪羽生结弦在主殿参拜还愿之后，来到了绘马区，找到了他去年为比赛祈愿时亲手书写的绘马，周边已经挂满了无数绘马，无一例外都是给予羽生的祝福。
“风间，你不许愿吗？”
羽生结弦又拿起一个新的绘马，虔诚写下“幸福健康、落冰平安”几个字之后，向我问道。
我摇摇头，并没有许愿的打算，却见他自作主张在一个新绘马上署了我的名字。
他把已经写了我名字的绘马递给我，我只好连同他手里的马克笔一起接过来，俯下身子开始书写。
“祈愿……风间夏……今日……开心。”他随着我书写的进度念，“就这样吗？”
“如果神明能够从芸芸众生中偶然注视到我的话，愿意予我片刻的开心我就很满足了。”我合上笔盖，准备把绘马挂起来。
“可是以前和结夏一起来神社的时候，她都会许关于我们两个人的愿望。”羽生结弦挂起自己的绘马，似是不经意地说道。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追上刚刚从我们身边经过的一名僧侣，看上去二人相熟，互相行礼鞠了躬。
我想我没有听错，他提到了结夏。
看来神明并不打算实现我的愿望。我苦笑着放下手中的绘马。
但是离开前，它还是被我挂在了一众绘马里最最不起眼的位置。
「祈愿风间夏和羽生结弦今日开心。——风间夏」
-----------
和羽生结弦回到家时已是黄昏时分，我把今日羽生母亲送给我的耳坠放进了床头柜里，站起来准备去做晚餐。
我不加留恋的收纳动作似乎惹恼了羽生结弦。原本他站在房间门口对我欲言又止，此刻他已经把我抵在墙上，不给我留下任何逃脱的空间。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跟母亲为你挑的耳坠吗？连试戴一下都不肯？”
我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是愤怒，是不解，抑或是心痛。
“你松开。”
他的臂力很大，我的胳膊被他勒得生疼。我努力平静地开口，不想和他争执。
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下手的轻重。他不再用力，却也没有松开，开始用手摩挲起我被他勒红的部位。
“对不起……弄疼你了……”
他温柔缱绻的动作彻底让我心软下来。
“结弦，也许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我……没有耳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