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暧昧 ...
-
“夏夏~夏夏~”
和北川结夏的高中不同，我和羽生结弦所在的东北高校因为以培养体育生为主，上午正常学文化课，下午两节文化课之后，又专门安排出大量的体育训练时间，所以放学时间也相应更晚。
结夏放学后跑到我们班门口的时候，刚好只剩我和另外几个非体育生在教室自习，其他人都去体育训练了。
她声音甜美地把我叫出教室，倒也不掩饰自己来的目的，开门见山问我知不知道她男朋友羽生结弦去哪儿了。
我被她身上呛人的香水味熏得皱了眉，指了指操场的方向，“他这会儿可能在跑步。”
反正不可能是打棒球。我确定。
==========
虽然开学那天，放学后我和羽生结弦还有结夏三个人一起走回了家，但是我和羽生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此拉近。
我们仅仅是普通的前后桌，需要传作业本或试卷时，我才会回一下头。他有时跟我礼貌性地点头示意，有时甚至连头都不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着总结前一天晚上的训练情况。
倒是班上有几个女生，看上去对他很感兴趣。总是借着做题的名义，来向他请教问题。
也对。我从结夏的口中得知，羽生如今算是仙台的小明星了——这片儿谁都知道，羽生家有个花滑天赋极高的小儿子。
他也是我们班上唯一一个花滑体育生，在一众棒球生和田径生中间，显得尤其……白白嫩嫩。
我第一次想到这个形容词，是因为羽生被两个小麦肤色的女生堵在了走廊上，懵懵地给她们讲题，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澜，却还是在心里偷笑了片刻。
-----------
校内并没有滑冰场，所以大部分体训时间，羽生结弦都会选择跑步之类的运动锻炼体质，偶尔也会和班上的棒球生们一起打棒球。
他打棒球的时候，总会吸引到女同学围观。听她们说，虽然他的技术跟专业棒球生不能比，但也绝对称不上逊色，所以又在无形中圈了一波粉。
当然，这些都与我无关。
直到有一天我上学校天台，意在找个僻静地方画画时，却撞见藤原森也拿着笔和本子，在跟羽生结弦说着什么。
我躲在柱子后面，想着等他们走掉之后，再坐到天台栏杆边的木箱子上写生。这样一个无意的行为，却让我见证了接下来的难堪一幕——
“羽生同学在仙台这么受欢迎，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不好意思直接在班上找你要，只能叫你来天台了。”
羽生向来在班上没什么架子，听罢微笑把本子接过来，认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藤原森也同学是班上的优异棒球生，坐在我的左边。平日里他都是盛气凌人的，难得见他有这么谦逊的时刻。
我正欲改变对他的固有印象，却看到他在接回本子的一刹那变了脸——他把羽生签名的那一页扯下来，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对羽生露出轻蔑的笑容：
“还真把自己当明星了？别以为几个无知女同学喜欢你，你在咱班就多了不起了，我们棒球队不欢迎你这种人！”
藤原森也推搡羽生的肩膀，丢下这番侮辱的话就离开了。
而羽生隐忍地握紧拳头，一个人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后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深呼吸调整后下了天台。
我想我没有看错，他眼角湿湿的，步伐有些颤抖，像一只失去了爪牙的猫。
或许，他的爪牙，那一刻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
我没有心思继续画画，拿着画具回到了班级，不见羽生结弦的踪影。前排有两位同学正趴在课桌上小睡，其他人应该不是在体育馆就是在操场。
刚才那一幕在我脑海中不断重现。理智告诉我，我连处理自己的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心态，更加没有立场管他们的恩恩怨怨。
可我的视线却不受控地瞟向藤原森也的课桌抽屉，里面有个饭菜被吃完后，剩下一堆油汁没有洗净的便当盒。
在我离开教室时，那个便当盒已经被打开盖子，结结实实倒扣在了藤原森也的座位上。
-----------
“是谁干的？！”
等我从洗手间洗完手回来，体训时间差不多也结束了，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而藤原森也正在座位边气得跳脚。
我依照往常冷静沉默的姿态，事不关己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藤原森也淡淡看了我一眼，就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直到羽生结弦回到座位，藤原森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质问是不是他做的。
“不是。”羽生冷冷地答道。
大多数同学也相信一向好脾气的羽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只有藤原森也自己心里清楚，他天台上的举动侮辱了羽生，遭到报复也是正常。所以他认定是羽生做的，握拳作势要揍他。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意气用事，给羽生惹来了麻烦。
“放开他，是我做的。”我站起来，凌厉地扫视起藤原森也，“是你先欺负羽生同学，需要我把天台的事情公之于众吗？”
听到我提“天台”，他和羽生同时怔住了。藤原森也松开羽生的衣服，转而看向我的目光竟然多了一分打趣和欣赏：“想不到平日里安静内向的风间同学，居然这么有正义感，有意思。”
他把倒扣的饭盒重新盖上扔进包里，也不管座位上的油渍，拎起包就离开了教室。
而紧接着，我在其他同学的注视下，拿纸巾把他的座位擦拭了个干净。
我承认是很没出息的举动。因为我不希望这件事再发酵下去。
从长野被迫回到仙台，我更加确信了自己只想过平静如水的日子。这样的日子，经不起一丝波澜。
-----------
“风间同学，或许，你喜欢无尽夏吗？”
羽生结弦在放学路上追上了我。我以为他是想感谢我帮他出头，或是埋怨我给他惹了麻烦。
不曾想，他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了我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喜欢。”
我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我恨我的母亲毫不留恋地丢下我，自然也讨厌她喜欢的花。
听到我的回答后，他的表情有些挣扎——似是感到失望，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他释然地对我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风间同学今日替我出头！”
“不用。倒是我，给羽生同学添麻烦了。”
“怎么会！要不是因为风间同学，我想我会伤心很久呢！”
“那就好。”
“你今天怎么会去天台上？”
“画画。”
“风间同学会画画啊？真厉害！”
“还好。”
在这样一冷一热的语气交替中，他以防止藤原森也途中报复的名义，一路把我送回了家。
我们的同学关系，似乎也从这件事发生后，开始变得亲近起来。
==========
所以今天结夏问我羽生结弦的去向，我笃定他没有在打棒球。
其实他离开教室前，告诉过我他要去操场跑步。每次他跑完步，都会去操场边的小卖部买饮料，他总会提前问我，要不要给我也带一份。
当着结夏的面，我想起他的“报备”，竟然没来由地有些心虚起来，选择模棱两可回答她的问题。
结夏倒是没有发觉我的异常，蹦蹦跳跳地去操场找他。不过回教室的时候，却是羽生一个人回来的。
“诶，结夏呢？”
“智子阿姨打电话给夏夏催她回家，说是家里来了客人，她就先回去了。”说完他递给我一瓶西柚果汁，“你每次都谢绝我的好意，但我还是顺手买了一瓶，小卖部批发的新口味，试试喜不喜欢。”
我从他的手里把西柚果汁接过来，却发现他的胳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疙瘩。
“你的胳膊怎么了？看上去像是过敏。”
他抬手看了看，“可能是夏夏今天香奈儿五号喷得太重了，香水里酒精含量高，我对酒精有点过敏。”
“那这瓶你喝吧，果汁可以加速乙醇代谢。”我把西柚果汁递回他手里，“怎么不跟结夏说你酒精过敏？”
羽生低头露出宠溺的笑，“没办法，夏夏喜欢嘛，缠了她妈妈好久，她妈妈才同意给她买的。我不想扫她的兴。”
我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转过身子，不想再看他沉浸在恋爱情绪中的神情。
==========
爱意交融的余韵过后，羽生结弦再次吻起我左胸口上的两颗痣。
他好像尤其喜欢这两颗痣，每一次细致地亲吻完，他还总爱把头埋在这儿，这时头发刚刚好蹭到我的下巴。
我问他为什么。
“因为这两颗痣，长在你的心上啊。”
他又情不自禁吻上去一次，缱绻在我耳边说：“我想要借此吻进你的心里。而验证的方式是，吻过后用脸颊贴上它们，感受你的心跳振动。”
我后知后觉害羞起来，指尖戳了戳他刚才贴上来的白净左脸：“你就不怕，你的脸上也因此冒出两颗痣来？”
他不害臊地对准我的唇啄了一口，
“乐意之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