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笙湘

25、二十五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瘦西湖，百合拉着妈妈拍了好多照。
　　当然，经过百合的点拨，楼若煦的拍照技术蹭蹭蹭往上涨。
　　这几年，妈妈老得越发的快，她很心疼，其实扬州还有妈妈的亲姐姐在，但别人幸福一家，她不好一个人过去打扰。

　　妈妈也正好问到，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可这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百合说下次吧。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甚至还飘起了雪，他们转站商场，当然，楼若煦就不陪同了。
　　百合第一次毫无负担地给妈妈买衣服，却在付钱的时候，看见妈妈已经出了店，脸色并不好，她匆匆付完钱，走到妈妈身边。

　　“你在用他的钱吗？”
　　百合手中，楼若煦给的那张卡，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虽然小时候，我陪伴你的时间很少，也没教过你什么，可你应该知道，我这一辈子，辛苦赚钱是为了什么，别人都说我没本事，家里也穷，可我再穷，也不会去花男人的钱，自己挣的，不好吗？”

　　“妈妈，我没有，平时我都是用的自己的……”
　　“我知道他有钱，或许你今天花的还没有他今天挣得多，可百合，你得明白，人是贪婪的，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永远都不要找他要钱。”
　　百合将卡收起来，“我知道了妈妈。”

　　妈妈看着百合手上提着的袋子，她自觉已经扫了女儿的兴致，去牵起她的手，“今天就这一次，我们可以去吃点东西。”
　　百合这才重新笑起来，即便是不花楼若煦的钱，也可以买很多东西的。
　　一直到六点，楼若煦打来电话，说来商场接他们去吃饭。

　　先让妈妈上车，楼若煦提过百合手上的袋子放在后车厢里。
　　“只买了这么一点？”
　　确实不多，也就三四个袋子。
　　百合小声在楼若煦耳边说，“回去跟你说。”

　　她坐在后座陪妈妈，一直到吃饭的地方，也不知道楼若煦上哪儿找的饭店。
　　他总是能在城市里找到这样隐藏于市中心的高雅饭店。
　　更具有江南风，装修得也很古色古香。

　　包厢里，楼若煦提前点好了菜，来的时候，正好在上菜。
　　一些扬州特色，清炖蟹粉狮子头，虾籽饺面等
　　百合以前来也吃过，可大抵是因为这里装修豪华，总感觉应该更好吃。

　　妈妈忍不住提问，“小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原定是今年夏天。”
　　百合眨眨眼，她怎么不知道。
　　“七月份吗？”
　　“但我又觉得七月应该太热了，或许会五月份，那个时候天气比较好，不热不冷。”

　　楼若煦笑起来，给妈妈杯子里倒上茶水。
　　“那你们那边，对结婚的彩礼嫁妆有什么说法，到时候我和她爸爸那边肯定还是要先见一面你的父母的，先来问问你，也有个准备。”
　　毕竟两家差距很大，如果一下子要拿很多出来，也好提前有个适应。

　　“没有，你们不用担心，给不给最后都是百合的，当然我希望是钱你们留着，自己养老用，百合这边有我。”
　　百合已经不敢抬头，她怕被人看见她在哭。
　　“不给也不太好，我们可以两家商量着来。”
　　人也总不是只为了自己，更何况楼若煦在外肯定有不少人看着他，作为他的妻子，如果被人戳着脊梁骨，楼若煦自然也不好受。

　　“那这样，我回头给我的母亲说一声，你们可以私下商量这件事。”
　　“也好也好。”
　　只要他们家没有这些门第之见，当然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百合偷偷吸吸鼻子，楼若煦握住她藏在桌子下的手，真是个小哭包。

　　可是今天的小哭包打算让他一个人住酒店。
　　“我想跟妈妈睡。”
　　楼若煦无情地扣下手机，假装没看到这条消息？
　　百合又发来好几个表情包。
　　楼若煦都不想点开，然后对着百合的妈妈说，“我母亲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带百合出去接一下。”
　　妈妈立刻挥手，去吧去吧。

　　百合被领出来，楼若煦脸色很不好，“你没提前说。”
　　“我跟妈妈睡怎么还要跟你提前说呢？你又不是我爸！”
　　楼若煦脑仁儿疼，“我也可以是你爸。”
　　百合想骂他狗，又说不出口，只好说，“变态！”

　　“你忍心？”
　　“我忍心！”
　　百合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我也就一年来看她一次，我真的很想她。”
　　唉，楼若煦大发慈悲地抱抱她，“以后陪你多来。”

　　楼若煦将百合和丈母娘送回家，下楼的时候又将百合拐下去。
　　“陪我车上坐坐。”
　　“哪个坐？”
　　楼若煦白了她一眼，打开车门就坐上去。

　　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刚刚吃饭前，你要说什么？”
　　百合想起来，立刻去掏那张卡，“我妈说不让我用你的钱，大概是怕我养成习惯，以后你不要我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楼若煦看她想把那张卡还给他，只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朝车窗抖了抖烟灰。

　　“这是副卡。”
　　“我知道呀。”
　　“你见过有人办副卡放在自己身上的吗？”
　　她没见过除了楼若煦以外有副卡的人，或许有，但她不知道别人的副卡放在哪儿。
　　“给你就好好收着，用不用是你的事。”

　　百合还想可是，楼若煦就直接掐灭了烟，转过身来吻她。
　　渡给她一口烟，百合被呛到。
　　“你做什么？”
　　百合好不容易缓过来，看见楼若煦冲着她笑，“我跟你说啊，这法治社会，到处都有摄像头，不准乱来哈！”

　　楼若煦将她抱到他的腿上，“是谁刚刚问我哪个做？”
　　口嗨！口嗨而已！
　　最后百合愉快地下车，挥手示意再见。
　　那模样，十分没有良心。

　　百合回到妈妈身边，一进门就发现妈妈已经洗好了水果，在等她回来。
　　电视还开着，可是没有人看。
　　妈妈问她，“他家里人有没有很注重家室这些，虽然我知道你们没有在一起生活，但是我不想你受委屈。”
　　百合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那可是北京，像楼若煦这样的家庭，不应该任由他随便与人结婚。
　　百合抱着妈妈的手，靠在她肩膀上，“放心吧，他能自己做主婚姻，我跟他父母也一起吃过饭，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以后你可不能在任性了，即便是有楼若煦护着你，但家庭始终不只是两个人，我和你爸爸失败的婚姻，给不了你太多的意见。”
　　百合嗯了一声。
　　“你们都还年轻，生活中遇见分歧，多沟通，没有什么解决不了。”

　　“如果受了委屈，就回来，我这儿或者去你爸爸那儿都可以。”
　　“一个人在北京，不要都自己扛。”
　　“可以再过两年生孩子，看起来你比我上次见你，胖了一些。”
　　百合终于出声，“他天天给我吃大鱼大肉，不想胖才怪。”

　　妈妈笑起来，“你不把身体养好，怎么生孩子？”
　　“不生不生！”
　　“嘿！你这孩子。”
　　百合乖乖窝在妈妈的怀里，真幸福啊。

　　等妈妈睡着后，她才走出卧房，去客厅给楼若煦打电话。
　　“楼先生，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养胖，好生孩子呀！”
　　楼若煦皱眉，哪里来的歪理。
　　“我不想现在要孩子。”

　　他们在结婚时，好像并没有提到孩子，双方都认为那是后面的事。
　　“这完全取决于你。”
　　“什么意思？”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那如果我不想？”

　　楼若煦沉默了一下，百合也只是试探，却因为沉默而有些紧张，想改口说应该不会不要。
　　结果楼若煦说，“如果你实在不想，或许我们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来对抗他们，不仅限于我的父母，还有你的父母，当然，你做好决定就行。”

　　百合抬头看看天空，真美啊。
　　“楼总，我想要天上的那颗星星。”
　　即便是智商颇高的楼若煦，也有时候跟不上妻子的思路。
　　“也许手续比较麻烦……”
　　百合才不是真的要呢，她笑出声来，“楼总好全能，上能摘星，下能治人，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楼若煦倒也是顺着她的话说，“暂时没有吧。”
　　百合突然就想他了，可是很不好意思说，通话没有结束，但他们同时都没有说话。
　　她听见那边有电脑打字的声音，猜到他应该在工作，“要不你工作吧，我回去睡觉了。”
　　“现在才11点，你确定你能睡着？”

　　平时都12点睡的人。
　　“我能！”，有妈妈的怀抱，当然能睡着。
　　楼若煦笑笑，“去吧去吧。”
　　“那我挂啦，晚安楼总。”
　　“晚安。”
　　然后百合就在按挂断的前一秒，听见楼若煦说，“我想你了。”

　　百合不能尖叫，但也光着脚在地板上跳了两下。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开心，亲身听见从楼总口中说出来的我想你诶。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我恋爱了。
　　终于平静下来的百合，甜蜜蜜地在微信对话框里，输入：我也想你啦，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