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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修) 你的皮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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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衍与看门小弟子的惊诧注视下,玉鲤引着那头白色巨蟒一头扎进桃林深处,墨衍被勒得衣裳大敞,脖子青紫一圈,急切地想喊住徒儿,却也一时半会发不出声音,趴躺在地上粗喘了许久才勉强直起身子,慌忙捡起佩剑一脚踏上念诀浮空,却还身形虚晃,踉跄几步险些摔倒,而一墙之隔的柳询和顾迁迁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忙赶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玉鲤也好不到哪儿去,以她如今被禁锢得只剩皮毛的仙力,根本打不过白若,引着他钻进桃林温泉附近,眨眼间也被勒成一圈,眼前巨大蛇首正对着她嘶嘶威胁,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咬。
“你放开我!君华叫你下凡可不是让你来大杀四方的!”
白蟒似有不甘,蛇身愈发蜷紧,须臾听闻远处传来杂乱声响,吐着蛇信遥望一眼,终是白光一闪化为人形,背对伫立一旁。
玉鲤只觉身上禁锢一松,跌倒在地大口喘气,勉强支起手臂正要起身,就被墨衍横抱起来,身后的柳询与顾迁迁亦带了几名临时点来的弟子匆匆赶至。
众人齐刷刷望向那道陌生背影,正要上前问话,玉鲤刚顺两口气,生怕白若胡说八道,连忙抢先开口。
“师傅!这便是徒儿跟您提到的那位炼丹高人,白前辈,今日受邀上山碰巧路过此地,徒儿这才得以获救。”
柳询眉心一皱,默不作声。他方才释放神识探看对方修为,却查探不出深浅,要么是未曾修炼的普通凡人,要么是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的高人.....无论怎么想都是后者,竟还是位隐世不出的大能么?也不知这弟子是如何把人请来?又有什么目的?还是静观其变,暂且别随意得罪的好.....
墨衍看也没看对方,只关心玉鲤是否有受伤,关切询问几句,才问起那头巨蟒去向。
玉鲤从他怀中挣脱落地站稳,心虚地越过众人遥遥望向面色阴沉的顾迁迁,苦笑着朝她眨了眨眼,再次后退半步,与墨衍隔开些许距离,而后才小声朝众人说道:
“那巨蟒为白前辈所伤,往那处逃了——”随手指了个方向。
柳询深深望向墨衍,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待会自己过来解释原委,而后朝那背影揖手行了个同辈礼,便带着一众弟子前去搜捕。
白若一袭雪色衣裳迎风翩飞,身形立如青竹,周身气质清冷出尘,青丝以紫檀木簪松散束缚,下半肆意披散在身后,未见一丝凌乱。他全程背对众人,负手而立,丝毫不给柳询面子,俨然一副世外高人傲视群雄的模样,见众人都走了,悄无声息朝追捕方向打了道金光,化出一条鲜血淋漓四处逃窜的白蟒。
微风扫过鼻尖,似带着一丝丹草药香,出奇好闻。墨衍上前两步躬身揖手行了个礼,正要开口客套,玉鲤生怕他啰里八嗦又惹怒了这条白蛇,连忙打断将人带回庭院。
三人落座院中凉亭内,边上正是一大早缠斗的地方,玉鲤嘴角一抽,率先打破沉默,问及今早的小事故,却没人搭话,疑惑回头望向俩人,就见一个在喝茶,一个在发愣。
白若虽面色不显,实则心底还在生气,被神帝指来教这讨嫌白龙炼丹不说,自己刚下来还没见着人,就被这凡人大呼小叫拔剑相向,果然靠近这条白龙准没好事。摸出随身携带的茶具,撒了几片静气凝神的灵草,试图压压火气。
见他姿态优雅,肤白胜雪,一张精致面容俊美绝伦,狭长眼尾羽睫低垂,将那阴郁眼眸半遮半掩,透出一丝寡情禁欲的意味。
墨衍看得有些发愣,他自认容颜绝世无双,不曾想天外有天,瞧玉鲤这恭敬的态度....原来徒儿喜欢这种清冷系的?这厮搞不好就是那日藏在玉鲤房内之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金丝锁边嵌着红宝石的墨黑衣裳,又看了看白前辈一身白衣飘飘.....若有所思.....
玉鲤倒没觉有什么,这张脸她从小看到大,少说看了也有万年之久,如今只觉他脸臭还小气,一言不合就发怒,比那凤凰也好不到哪儿去。
暗暗伸腿踢了踢边上的墨衍,重复了一遍方才问的话,也不知他在发什么呆。对方蓦然被踹一脚,终于回过神来,眸光动了动,偏头看她,这才发觉气氛有些微妙。揉揉额角无奈说道:
“为师也不知,进门就见它趴在院中,似乎还要往你房门爬去,我一着急就提剑冲上去了,只是没想到那白蟒道行还挺深,完全打不过,也不知是从何处爬进来的。”
这又是趴又是爬,一副评论畜牲的语气,听得白若眉心突突直跳,被茶水呛得咳嗽两声。强压怒火斜睨玉鲤一眼,不欲与这凡人多费口舌,淡漠开口吩咐道:“给我备一间朝北避光的客房,另外,每日末时带齐东西在丹房等我,过时不候。”
玉鲤点了点头,就朝墨衍眨巴眼睛,后者心领神会,对自己完全被当成工具人使唤也颇为无奈,但谁让他要宠着这爱徒呢,叹了口气就招呼人收拾客房去了。
余下二人在凉亭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许久,大致也都是关于北海战事以及凤凰何时能回天界之类的话题,白若还很小心地布了隔音阵法。
顾迁迁附墙贴耳,什么也听不清,疑窦更甚,但见二人举止疏离,也懒得多管闲事,回院继续练剑。
当晚,跟柳询解释过后,墨衍照例往桃林温泉走去,他寝殿虽有浴池,但作为妖兽,还是更喜欢天然的场所,反正院里只有玉鲤和几个小门童弟子,也只有玉鲤敢霸占他的温泉。
衣裳尽数褪去,收进储存空间,舒舒服服泡在清澈泉水里享受天地灵气,纾解一天的疲惫,正思绪放空阖目眼神,远处却传来细微脚步声。难道是玉鲤?
摇身一变化作赤狐,正要离开,忽闻一声清浅嗤笑传入耳中,而后身体不受控制凌空飞起,被一只大手捏住后颈皮毛,霎时一阵丹草清香包裹全身。
“有意思,千年道行的狐妖。”
赤狐慌乱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清冷容颜,对方唇角似笑非笑,眼尾微勾,瞧得他心脏突突直跳,这人居然能看穿他道行!?
玉手寒凉,不带一丝温度,缓缓抚上它柔滑毛皮,温声开口道:
“这皮毛不错——正好我桌案缺一张暖手垫——”
赤狐浑身汗毛倒竖,正要挣扎,却发觉自己四肢瘫软,妖力被死死压制。
对方一路抚至它胸口,在心脏处不停揉捏,动作又轻又柔,酥得它耳朵直打颤,却又听闻一句。
“这妖丹也不错——制成血玉珠肯定很漂亮——”
现在已经不止耳朵在抖了,墨衍浑身都在抖。
爱徒.....你这都请的哪路神仙啊?师傅要死了!!!
许是欺负够了。见这狐狸吓成这样,一时心情愉悦,早晨闷气一扫而空。白若捏拳抵唇,噗嗤低笑两声,随手扔下狐狸,转而脱去身上外袍,只着薄层里裳,缓缓步入温泉。
那笑颜落到墨衍眼里,骇得心如擂鼓,拔腿就跑,他可不想真被抓去扒皮取丹。
白若偏头看那小狐狸落荒而逃,笑得更欢了,盘算着回去之后要不往仙府里塞只仙宠罢?
泉雾袅袅,皎皎白月映照平平水面,三三两两萤虫萦绕身侧,片片花瓣簌簌飘落泉中,荡起阵阵涟漪,一如今夜,有人注定无眠。
(翌日末时)
玉鲤捞了一大叠丹书药材蹲在丹房门口等白若,远远瞧见一身白衣飘飘的臭脸白蛇施施然走来。起身拍拍裙角上的灰,随口问了声好,刚要往丹房里走,就被叫住了。
“钰礼,你可知这儿附近有只千年狐妖?也不知认主没有,我瞧着颇有趣,想带回去仙府里养。”
“啊?千年狐妖?”她有点懵,难不成是师傅养的狐狸?
“你确定没看错吗?不是普通狐狸吗?”
“.....”“罢了,我忘了你仙力被禁锢了,问你也是白问,进去吧。”
(半刻钟后)
“.....”“你拿来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玉鲤杵在边上,白若抓起她怀中叠成一摞的丹书,随着一本本快速翻阅,眉头越拧越紧。
“丹书啊?玄清宗的丹阁老师都拿这些书教授弟子,有什么问题吗?”
“啪”地一声,一摞书又被扔回怀里,玉鲤险些没兜住。
“我且问你,这些书上写的东西,你看得懂吗?”
玉鲤茫然点头,复又摇头,半晌反问道:“看不懂啊,要是看得懂,我请你来干嘛?”
白若满脸无语,拉开椅子坐下,又给自己泡了杯降火茶。
“教学用的书,既然没法让人看懂,那用处何在?”语毕又从空间里摸出几本薄薄的手册,递给玉鲤。
“这是我的手抄,你看这个就是,那堆垃圾就扔出去罢,添柴火我都嫌烧得慢”
玉鲤接过手抄翻开看了看,果真通俗易懂不少,甚至不少还配有图解,细致到叶片、叶根、叶芯、都分别标有药性注释,更别说火候、时长、相冲之物、全册无一字废话。
白若端坐饮茶,看似淡然,实则余光一直瞥向玉鲤,定睛观察她神情。见对方眸光惊叹,赞不绝口,他眼尾几不可察浮现一抹得意。
但理论和实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墨衍和顾迁迁一同踏进院中,便听闻“轰”得一声巨响。
二人同时冲到丹房,就见白若周身罩着白光,依旧白衣出尘,泰然饮茶,而光罩外的地方,乌烟瘴气,地上药草碎渣夹杂炉灰飞的满地都是。
玉鲤报膝蹲在一旁,手指在地上画圈,嘴巴撅得老高,一袭红裳被炸得焦黑。
白若扫了眼来人,又扫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玉鲤,笑了,收起茶具悠然起身。
“今日就先到这罢,明天继续。”说罢就走,丝毫没有帮一把的意思。
玉鲤偏头望向二人,似在疑惑为何没人来拉她一把,就见一向花哨的墨衍今日破天荒居然穿了白衣,估计是怕蹭脏了衣裳,犹豫了许久也没走上前来。
而顾迁迁则视线望向窗外,细看才发觉她肩膀微微颤抖,定是在憋笑。
长叹一声世态炎凉,走到院门口招呼两个小弟子去收拾丹房,便回屋沐浴更衣去了。
顾迁迁近日做梦愈发频繁,到最后隐隐发觉梦境似有些眼熟,回忆良久,才猛然想起,那不就是历史图册里的旧魔宫吗?
现如今的魔宫是翻新重建过的,据记载,几百年前魔宫被一场神火侵袭,死伤过半,半数宫殿被毁,还烧死了大皇子和三皇女,唯有一向避世在外,不争不抢的二皇女得以幸存,世人皆猜测是失踪在外的四皇女所为,却也无从考证。
后来二皇女顺理成章继承魔皇之位,不久后便与君后诞下双胎,却不幸在百年后渡劫飞升失败,被八十八道天罚之雷劈成劫灰,消散于天地间,其在位时间之短,令人唏嘘。
而那双胎便是现如今的魔皇顾楠锋,以及失踪多年的长皇女顾宣。
思及此,顾迁迁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总觉梦境冥冥之中在引导些什么,甚至极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连夜传信招来唐冥询问。
“唐冥,魔宫这百年间,可有一位名唤林苏的女子?”
黑袍少年垂首思量片刻,掏出一本极厚的册子,掐诀浮于空中飞速翻阅。
“回主上,记载名为林苏的女子共有二位,一位是和成朝代魔皇的妃子,并不得宠,无子早亡。还有一位是正轩朝代四皇女的贴身随从。”
“四皇女?便是当年夺位失败后就再杳无音信的四皇女顾凌月?”
“是的主上。”
和成朝代那位魔皇是男性,与梦境不符.....想来应当就是这位顾凌月的随从了......
“这位四皇女的随从,可有其他记载?是什么来历?”
“回主上,没有其他信息,仅简略记录了身份。”
顾迁迁支起下巴,指节缓缓敲击桌面,片刻又冷不丁问一句。
“唐冥,你说人要是重复梦见一样的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前世的记忆?”
黑袍少年有些纳闷,糯糯回道:“回主上,奴下不知。”
“罢了,你回吧,替我向舅父问好。”说罢摆了摆手,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