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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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那是多少年前拥有的想法了？
竹内岳索按着记忆中模糊的印象，来到了西流魂街的某区。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看这周围狼藉的样子，他似乎走到五十几区了吧。
在当年，索在现世因为战争而死去不久后，便被死神引导到了这个世界，于是他来到了这个区。尽管患有一些因为年龄增大而产生的疾病，但足够的生活经验没有让他马上死在这里。
只是没有马上死而已，终究还是会迎来再次面对死亡的那天。
那时他的身上有好几处重伤，一旦失血过多，自己离死就不远了。
那时候就模糊地想，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下了决定就立刻去做是他的习惯。就那样把伤口置之不理，靠着某棵树坐在地上，半睁着眼看向远处。脑子里除了那个想法一闪而过外便什么都没了。
——就这样死掉也不错。
索本来想因失血过多而死亡的计划被一个多管闲事的男人给打乱了。
那个男人身穿着明显十分贵重的衣物，止步于自己的面前。那个男人说能让索活下去，只是有让他活下去的条件。
索拒绝了对方的救助。但那男人却无视索的意愿强迫性地把索带回了某座宅邸。
当时拼了命的挣扎。伤口不断裂开再愈合。但那男人从未焦急或是动怒过，只是冷冷地命令下人一次又一次为他治疗。
最后还是放弃了。
——既然没办法死，那就活下去吧。
‘我要你代替我，背负这个职务。’
竹内岳索抬起头，眯起异色的双眼直视着高高挂在天际的太阳。“……尽是些讨厌的回忆呢。不过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啊……真是。”
“……你在这做什么？”
“嗯？”
有些耳熟的声音问着自己，索疑惑地回了一声，然后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站在那里的是穿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衣装的朽木白哉。仔细一看，索发现朽木白哉正喘着气，一幅刚进行过剧烈运动的样子。从额头上也时不时流下一些汗珠。
索疑惑地眨巴着眼睛，然后很没礼貌地伸出手指着对方。“卿这是？”
白哉没理睬索那不礼貌的举动和他的问题，边用手背擦去额上的汗珠边问道：“你有看到四枫院夜一吗？”
“夜一桑？没有哟。”索回想起前面感觉到的熟悉的灵压，那个似乎是夜一桑的。不过他并没看到她的身影。他瞄了一眼白哉身上的模样，又想了想前面夜一桑快速移动中的灵压。
“……卿在和她玩捉迷藏吗？”
“不是。”白哉斩钉截铁地回答。
对于他来说那才不是什么捉迷藏。更多是被挑衅然后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对方可以挑衅的对象。虽然经常被爷爷说容易激动，但白哉短暂时间内是改不掉这个脾气的。
朽木白哉注意到视线，便看向坐在地上的竹内岳索。对方正眯起异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笑什么？”
“不，什么都没有。”
“你在这做什么？”
“来感觉死亡。”索笑眯眯地这么说着，再次将视线投向远处。他回答的口气就好象在回答今天天气很不错似的。
朽木白哉听到那个回答，微微睁大双眼，带有惊讶地看着依旧平静地笑着的索。
索注意到对方的表情渐渐变为平静，反而有些疑惑。等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坐到地上，而且就坐在自己旁边时更加疑惑了。
“……白哉君？卿坐这做什么？”
“爷爷说你作为当家是十分优秀的，让我多向你学习。……所以……”
“优秀？呵呵，真是荣幸呢，从卿的爷爷那里得到这样的赞赏。”
白哉在这么说的时候充满了不情愿。虽然他还小，但还是清楚自己将会背负怎样的职务。而周围的环境正一点点让他习惯背负的感觉。他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景色。这就是爷爷口中的，优秀当家正看的景色。
朽木白哉并不明白看这景色有什么益处，也不明白那句“来感觉死亡”的含义。
索看着这孩子如此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呵呵呵呵，卿不用那么认真。我说的那句话，其实不用理解也无妨哦。”将手伸向那个认真的孩子，但在碰触之前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了下去，轻轻揉着对方的头。“我只是……来警告自己罢了。告诉自己一切终有结束的一天。”
“警告？为什么？”态度有些僵硬，似乎是在强迫自己使用敬语。
“卿不用说话那么拘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下级贵族。……在卿成为朽木当家前至少是这样。”
“别岔开话题。”
“啊，呵呵，被发现了么？”
“……”
“是呢……警告自己不要像前人那样学坏。”
很奇怪的回答，似乎这话中的含义只有索自己本人清楚。
朽木白哉听那回答，便明白这人似乎没那个意思回答自己。也能想到自己就算再怎么问对方也不会回答，他决定不要在这里多费时间了。突然站起身，拍着衣服上的灰边问道：“我打算回去了。你……”
“我和卿一起回去。……不过，卿能伸下手吗？我不太方便起来。”
“啊？”
白哉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索向自己伸出来的手。
“哎呀——昨晚和一个男人做得太激烈腰有点痛啊~~”索完全不打算隐藏似的嘿嘿笑着。
朽木白哉看了他一眼，接着丢出一句：“……工口老头。”然后又伸出手，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但在握住的那瞬间，白哉感觉到对方有明显的僵硬了一下。连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住了。“怎么了？”白哉以为对方看到了什么东西才这样，可是对方一直把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沉默了一会，索笑眯眯地开口了：“不，只是觉得卿的手真温暖呢。”然后，他反握住白哉的手，在那手的帮助下，慢慢站起了身。
“谢谢。那——作为卿拉我起来的回报，我送卿回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也能……”
白哉话还没说完，头再次被大手给按上。然后头发被随意地揉着。“卿不用客气。撒娇可是孩子的特权哟。……而且，这个地方不适合孩子一个人走动。”
白哉只是一脸愤怒地看着他，但没有爆发出来。
哎呀呀……最后一句的关心被完全无视了呢。看来他不喜欢被当成孩子。索有些无奈地收回手。“那么，走吧。”说着，他和白哉并肩地慢慢走起来。
朽木白哉在慢悠悠走动时，时不时会瞄一眼身边这个青年。他对眼前这个青年的印象几乎没有好的部分。剩下那少到可怜的部分还是因为他尊敬的爷爷说这青年是优秀的当家才存在的。
就他所知，这个名竹内岳索的男人成为竹内岳家的当家才不过三十多年 ，但确实远比之前一代的当家远远优秀。无论是工作方面还是和四十六室之间的那些方面。连本来在贵族之间相传名声一般的家族都在这个男人的手中一并提升了起来。
不过，优秀这个词在这个看起来十分随意的形象面前就哗啦啦的碎掉了。从前面的举动来看，这个男人怎么看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类型。而且也一副懒懒散散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个男人到底哪里优秀了。
朽木白哉当时只是黑着一张脸这么想。
当他们走到人多的地方时，索突然在一家小店前面停下了脚步。
“白哉君，喜欢甜的东西吗？”
白哉也一同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了那家小店。似乎是一家卖些小吃的店面。带有些稚气的笑容洋溢在苍白的脸上。白哉看到那笑容下意识地皱眉。——这家伙是孩子吗，这个笑脸。
“……不，我……比较喜欢辣的。“
“啊，是么？卿的口味和银岭大人很像呢。他也很喜欢辣的哟。还有……对了，卿的父亲。每次我们三人一起喝茶的话，点心都是辣的呢。“
像是想起很有趣的事情一般，索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那时候他们二人吃着那么辣的点心却仿若在吃普通的甜点般，那模样我实在是无法模仿呢。那点心我连触碰都不敢。”说着说着，索看向白哉，眯起异色的眼睛，温柔地笑了。他拍拍那孩子的头。
“定会有与卿，以及银岭先生一同饮茶的机会吧……真是让人期待呢~~那么，进去买点吃的吧。顺便给卿的爷爷买点什么如何？”
白哉默了一会，说道：“爷爷他不会吃这种的。”
“……啊，那倒也是。不过，我会吃哟。反正拉肚子是活人的特权么~”边说索边十分愉快地进了那小店。
“……”
朽木白哉看着那十分愉快还哼着小曲的背影没有说话。
看起来十分轻松的样子。
可是前不久他在吃饭时曾经听朽木银岭说起过，竹内岳家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似乎是有人企图杀害竹内岳索，并让其他人成为新的当家。
虽然不是没听说过这种家族之间争夺当家的事情，但是……
“啊，白哉君~~卿要吃点什么吗？”
“……不了。”白哉对着笑得一脸悠闲的索淡淡回答道。
这个男人从前面开始就一直散发着几乎是漏洞百出的气息。
白哉虽然容易生气却不笨，他自然明白为何索要和自己一同回来的原因。在不太安定的流魂街一个身着贵族服装的孩子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不过如果发生了什么状况，恐怕会变成他保护那个浑身满是空隙的家伙吧。
索正好在白哉这么想的时候一脸笑嘻嘻地捧着一包食物走了出来。“买好了哟，走吧。”那声音轻飘飘的让人觉得声音的主人似乎随时会飞起来。
“你买了什么？”那高兴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
索呵呵笑了两声，用苍白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唇前：“秘密。不过卿不会喜欢的哟，这个食物太甜了呢。”
“啊。”白哉做了一个模凌两可的回应。
超出朽木白哉预料的是，他们二人十分平安地回到了静灵庭。一路上危险的视线是不少，不过他们都离白哉和索大约三到四米地距离观察他们二人，谁也不敢多靠近一步。
送白哉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碰上从另个方向走到家宅门口的朽木银岭。
“这不是银岭大人么，刚解决完公务回家么？”索一脸随意地举起手摇了摇作为打招呼。朽木银铃只是对索稍微点头作为回应，接着对白哉说道：“白哉，早点进房歇息吧。”
“是的，爷爷。……感谢您今天的照顾。”白哉离开之前还不忘出于礼仪的对索道谢。
“不客气。”索眯起自己的异色的眼睛，难得的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虽然前面买食物时的笑容也是真实的，不过现在这个笑容让人感觉到了亲切感。
白哉面无表情的看了索一会，便离去了。
竹内岳索和朽木银岭一同站在朽木家宅门前，直到微风吹起，打乱索额前的刘海他才缓缓开口。“……那个孩子，还未成熟呢。多教育教育如何？”
“……小犬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太松懈了。不过对他亲切的我也不好呢。”索边说边轻声笑了起来。“说来，天下巧合确实不少，正巧在我送白哉君回来的时候卿也回来了。我该称呼此为灵王决定好的必然么？”他边说着边斜视着这位竹内岳家多年来的同盟——朽木银岭。
“……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竹内岳大人。”
“哦？那么，把卿制造这次巧合的原因说来听听。”
“今日的会议上，山本总队长对六番队的所下的命令为调查流魂街。……理由为出现了魂魄的不正常现象。”
现在的季节是迈向冬天的秋季，傍晚的风开始有些寒凉。那温度就如同索现在的脸色一般，寒凉。
“……什么？是哪个没有脑子的杂碎告诉山本大哥魂魄有不正常现象的？”
开什么玩笑，魂魄有不正常现象？索到至今为止可从未告诉过山本总队长这种事情。而且就算有，让护庭十三队去调查根本就是浪费时间。真正完全清楚整个尸魂界魂魄状况的只有索，即使想要调查，若是没有索的指引那些家伙只是一群无头苍蝇罢了。
朽木银岭见索如此不悦，只是缓缓闭上双眼，道出了整个静灵庭唯一能直接下令使唤整个护庭十三队的名字。
“四十六室。”
听到那句话，索并不惊讶，只是扯起嘴角，那笑容是充满恶意的嘲讽。
“……又是那些老头吗。他们真是没有脑袋啊。”
索冷哼一声，转过身，朝着朽木银岭所站的地方走去，直到他们彼此擦肩而过，无法看到对方面容时他才停下脚步，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告诉那些不知何为愚蠢的老鼠们。”
“无论他们伟大到可以如何差遣护庭十三队，也没有任何权利来判断这个尸魂界的魂魄状况如何。
“在这个世界上，有权利说出这种话语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由灵王赐予管理魂魄权利的我。”
“拜托卿和他们传个话。”
“别以为竹内岳一族的外壳是下级贵族，我就不敢直接登堂拜访。”
“让我不悦的代价——他们可承受不起。”
索说完，拍了拍朽木银岭的肩膀。
“银岭，就拜托卿了哟。”
那是朽木银岭一生中听到竹内岳索第二次直呼自己的名字。也是第二次听到对方用命令的语气与自己对话。
朽木银岭与竹内岳索并不能算熟识。
竹内岳家的第一代当家是由灵王直接下令委任职务的贵族，按血统来说也算是灵王的远亲，不过血统淡薄到可以说与灵王根本是毫无关系的程度。表面上虽说为了掩饰而说是下级贵族，但若是按权利看的话，竹内岳家的权利与五大贵族几乎是同等的。
那个第一位当家到底活了多少年，朽木银岭也不清楚，只是自他出生起便认识那人了。真要算熟识的话，他与第一位当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熟识。
而在三十多年前传闻说是杀了第一位当家而成为新任的索，朽木银岭本该带有更多厌恶的。
竹内岳索在成为当家后的第二天，便直接登门拜访了朽木家。
第一眼看上去不过是个懒散的青年。
朽木银岭自然不会将第一眼的评价作为他对这个人的看法。
“我是竹内岳家第二代当家，竹内岳索。以后，还望卿多多指教。”
“那么事不宜迟，我就直接说明此次登门拜访的目的。”
“作为所有魂魄的管理者，我需要和卿处理好关系。……希望卿不要对我太冷淡便好。”
懒散的模样，随意的态度，虽说看起来会让普通人觉得这个青年是十分好相处的，但是对于像朽木银岭这样自尊心极高的贵族来说那态度着实让人不悦。
尽管在用敬语，但是那命令的口气和那眼神都在表达着竹内岳索的高傲。
——这个男人，就一个家族的当家而言，确实优秀。
朽木银岭那日见索是那般态度倒也没有不悦。虽说他们必须有极高的自尊心，但是他们的不悦只表现在对方确实践踏他们尊严时。
这个男人的举动称不上是践踏了他们的尊严。
作为那个身份的人，必须有那种高傲。他只是以正确的方式表达了出来罢了。光是这方面而言，朽木银岭就对索有了不小的好感。
第一代的当家某种意义上可以用消极形容。大抵是因为做这个职务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而产生了厌恶吧，他对待贵族的态度就如同面对着另个生物一般，不冷不热。
一些年长的、较为平和的人或许能理解那位当家这样做的态度，但若是自尊心极高的人见了这人是这样的态度，肯定会以为自己被轻视而怒不可遏吧。
但事实是，这人只是因为对一切都绝望了而因此遗忘自己必须的举动罢了。自灵王存在起便活着直到朽木银岭老去之后才死去的男人，那到底是多长的时间，朽木银岭想，只有竹内岳索才知道。
在那个男人死去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便是那个当时被他捡回来的索。
朽木银岭回过头，看着渐渐由红色变为深蓝色的天空，没有说话。
最近的竹内岳家不太安稳。
朽木家的细作去打探时，得到了“竹内岳光秀企图暗杀竹内岳索”的情报。
不知是季节还是什么的原因，傍晚的风有些寒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