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暖黄色》Vesper

6、第 6 章

　　06上

　　现实总是要更残酷一些。
　　没有人会选择止步不前不跟上时间只是为了等你。
　　所以那个会把你从梦中打醒抓着你衣领让你别再悲伤春秋了那样会变得更蠢的，也只会是现实。

　　直到被打得鼻青脸肿你才反应过来不能这样下去。
　　这样实在是太孬。

　　然后你必须面对的是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过去，以及可以算的上是毫无希望的未来。

　　你所在的这个家根本没法给你未来。

　　夫妻间的吵嘴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是把简单的对喷唾沫变成战事级的摔锅碗瓢盆抓头发甩耳光，那也就太可怕了些。
　　你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从一个低等的新手场利用bug直升高段副本结果面对boss攻击力只有一的可怜小鬼头。

　　在开始的时候你会跑到房间里关上门，后来就习惯到了坐在沙发上看天花板，本以为这样就算了还能撑得过去，那个从老家回来的男孩成功地把战火引到了你身上。

　　事情的始末很狗血。
　　你如今所在的家是富裕的家庭，男主人也就是你现在叫爸爸的那个人因为自身经历的关系而表示一定会领养一个孩子，但是他却是二婚，现任妻子坚持要将自己的儿子带过来，然后就有了这样的局面。

　　那个男孩子叫齐羽，有很好看的丹凤眼，比你小几个月，但是却有和你完全不同的气场。
　　他是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不论是谁都很喜欢他，但你却不然。
　　他让你觉得很不舒服。

　　要换大人肯定会说，一个小小的孩子懂得什么。
　　但是你却是真的有这种感觉，他是笑也好是哭也好还是说些天真无知的话，通通都让你无比地反感。

　　就像是戴着一副虚假的面具。
　　人前笑容满面，人后冷漠无言。

　　结果是你看人太准，那个粘在母亲身边的齐羽当真是这么一个人。

　　两人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学习，他很快就获得了老师的重视和同学的青睐，你早就习惯一个人所以并不在意那些原本绕着你喳喳叫的女生全部围到那个名义上的弟弟那里去。

　　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都是习惯了的事情。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06下

　　那年你十二岁，刚上初一。

　　你是个对周遭环境敏感但并不会说出来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放在心里头，不说出来不代表你不知道。
　　对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喜欢和不喜欢其实都是些无所谓的事情，因为那时的你并没有拥有被别人称为一个人最重要最想保护的东西。

　　于是性格淡漠的你选择漠视周边环境的改变。
　　一个人早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但那个齐羽真的是一个让人相当厌恶的存在。

　　你同齐羽不曾有过正面冲突，但不知何时起就开始了没有原因由齐羽发起的地下对抗。

　　你是年段最高分接受老师学校表扬获得父亲的鼓励与微笑。
　　他便拼了命地看书想要超过你。

　　只可惜似乎是天生就不如你，他没有将你压在下面过，比赛也好，考试也好，惟独交友这方面他优秀得多。

　　这样良好的竞争方式可以说是很好的开端，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变了味。

　　你的东西会消失不见，消失不见的往往都是马上就要用的东西，被陷害为作弊，老师告到家长那里去，父亲失望地看着你。
　　正因为你不会去辩解，误会就越来越多。

　　你仍然是稳坐不倒的年段第一，却少了许多相信你的人，多了许多流言。
　　你知道是谁干的。
　　那个每次都会在别人议论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之后冷笑的人。

　　所有的人都喜欢懂礼貌成绩又好人又诚信的齐羽。
　　你却成为被摒弃的对象。

　　他似乎觉得在学校的这些还不够过瘾，每天弄出点青青紫紫瘪着嘴含着泪到他妈妈那里告状。
　　哥他欺负我。

　　见鬼谁知道他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你躺在床铺上揉着被掐伤的胳膊，那个应该叫母亲的女人五个指甲的印子都还在上边。

　　嘁。形容得还煞有其事跟真的一样。
　　你抬手掀起被子，不由得倒抽一口气，被掐的地方肿起来了。

　　你翻身起来把放在床角的医药箱抽出来，拿出跌打酒往伤上抹。

　　『哥。』
　　齐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门走进了你的房间。
　　『痛不痛？』

　　你合上跌打酒的瓶子抬头扫了一眼齐羽，又转而看向天花板。

　　『痛不痛。』
　　他的手指覆上你的伤，你仍旧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真的不痛吗。』
　　齐羽露出了有些怪异的笑容，手指一起发力就对着那个伤死命摁了下去。

　　当下你的反应相当简单，腿一钩，没有伤的手抓住齐羽的手腕往背后一扣，硬生生地把他摁在地上。

　　『你够了没。』
　　你摁下去的瞬间听见了骨头咯哒咯哒的声音，他的眉头皱成一团。
　　你知道其实并不会疼，因为你的房间地板上是厚厚的毛毯，顶多是手不舒服一些。

　　『嘁，哥我真是讨厌你。』
　　齐羽扭头看着他。

　　你挣扎着从梦中惊醒。
　　眼前雪白的一切提醒你现在还在医院里，过去似乎是如同梦魇一般缠住你不放了，连着几个夜晚都睡的很不安稳。

　　走廊上的白炽灯很晃眼。
　　你别过身子，动作让病床发出声响，你看着趴在床头睡觉的吴邪发现他的眉毛居然皱在一块。
　　梦到什么了，表情这么不好。
　　你抬起没有打吊针的那只手，抚上他的眉心。

　　但是吴邪的睡眠今夜似乎很浅，他抓了抓脸而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小…小哥…早啊…』
　　吴邪抬起头用了好一会才对上焦，发觉现在仍是凌晨两点左右的时间。
　　『做噩梦了么，醒得这么早。』

　　这个问题不该是你问他么。
　　你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莫名地觉得温暖，抬手揉上他的发端。
　　『嗯。』

　　『啊…』他歪了歪头有些为难地看着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哎…』
　　『嘶』他按住脖子，『扭了…』

　　『……』你叹了口气，真是无奈。『睡上面来吧。』

　　『啊？不…不行啦！』
　　『上面。』

　　『……不要瞪我小哥……好吧。』

　　接着是掀被子的声音，有人感慨了句有枕头真好，有人在一片漆黑中弯起嘴角。

　　呐，不会做噩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