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暖黄色》Vesper

5、第 5 章

　　05

　　因为时间而斑驳的回忆是不是真的会有人记得你你也不得而知。
　　因为就连你都不一定记得全部，或者说是不愿意记得全部。

　　最开始的时候谁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孩，谁不是从爬到走从哭到笑，从不谙世事到成熟稳健。
　　大人总会在饭后放下碗筷有意无意地提起小时候的糗事让人羞得满脸通红，可又忍不住想听。
　　大人总会指着相册上的婴儿照说还是小时候可爱现在远不及从前啊之类之类的。

　　嘁。
　　有人会别扭地别过头，有人会自恋地说哎哟我怎么不觉得我明明现在好看得多。

　　——是可以和大人扯皮顶嘴会然后大笑大闹的年纪。

　　做错事会被呵责，会在家长的荣誉心驱使下总想要做到最好。
　　因为只要是最好的就是父母的骄傲就是父母的焦点，就是能让他们笑。

　　——是自己认为可以靠自己的成绩获得更多爱的年纪。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你现实其实不是这样。

　　现实是已经历经不知道多少年风雨的孤儿院里有打不完的架掉不完的眼泪。
　　现实是孤儿院的饭常常喂不饱那么多看着它的小孩子。
　　现实是已经生活这么久的宿舍里到了雨天总会漏那么一点水。

　　现实是你做的再好别人只是会用带着“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是孤儿”这样同情的眼光看待你。
　　现实是……

　　是不管有多少人照顾你你都找不到那个会一边怒骂你一边拥你入怀对你说好了没事了妈妈不怪你的人。

　　你是从小便不会说话不爱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的人。
　　但是也许是因为这样，孤儿院里那些总喜欢找茬的人也就没有胆量找你干架。

　　因为你曾经在他们找上你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将其中一个人摁倒在地，吓得其他的小孩在大叫着跑开。

　　你是打架最厉害的，也是成绩最好的。
　　孤儿院的院长是位年迈的长者，他并不是常人眼里特别有爱心的人。
　　听传言似乎只是因为政丨府的关系才不得不承接下这个破败的孤儿院。
　　所以也难怪孤儿院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动静，甚至他似乎连你这个孤儿院里最好的学生都不认识。

　　但是在有人愿意来孤儿院认领孩子时你还是第一个被他推举出去的。
　　那时多少还是有些感恩的，在你提着衣袋听着老师最后的唠叨看见那对背光站在孤儿院不算高的铁栅栏前的未来的父母，你一瞬间涌上来的感情
　　——大概是感恩吧。

　　感恩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总是阴冷潮湿的宿舍。
　　感恩自己终于可以远离这个喧喧闹闹哭声不断的孤儿院。

　　——是感恩吧。

　　因为是有光明的未来了。
　　有光明的未来了么？

　　你在泡芙的香味中回过神。
　　看着被送到嘴边的满是奶油的泡芙，你摇了摇头，然后看见身旁那个一脸懊丧的人。

　　「小哥你的口味还真难琢磨哎，这么好吃的泡芙我可是在甜丫丫门口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他撅起嘴，嘴角白色的奶油还没有擦去。

　　「吴邪。」

　　「啊，什么?」
　　那个笨蛋听见你叫他，结果一失手把泡芙掉在了医院天台的地上。
　　「浪费了……」
　　表情更沮丧了。

　　你抬手抹去他嘴角的奶油，然后恶作剧地再把手指尖的奶油抹到他的嘴唇上。
　　「跟笨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