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暖黄色》Vesper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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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堆积到爆发需要多长时间。

　　你把吴邪摁到床铺上，连胖子的那床被子也给吴邪盖了上去，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过五分钟我来拿温度计。』
　　你转身要去隔壁宿舍借药箱，却被吴邪拉住了袖口。

　　『我拿一下就回来，没走。』
　　你摸摸吴邪烫手的额头，他的眼睛都快要闭上了，还一直抓着你的衣服，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
　　你蹲下身子凑过去认真听，这才听见几个单音节，类似于伤口什么的。你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去合上他强撑着睁开的眼睛。

　　『睡一会。』

　　你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边，起身出宿舍顺便带上门。直到门合上你额前的刘海都快被冷汗弄湿。
　　你靠着门休息了会儿才去隔壁宿舍借药箱，最后把之前包上的纱布解下来，长了一部分的疤黏着换下的纱布也一起被扯了下来。
　　唔，伤口挺深。

　　后来回宿舍的时候吴邪已经睡得昏昏沉沉，温度计被他拿出来放在边上。
　　你看了一眼温度计，40.2度。
　　真是的，自虐吗，嫌自己现在身上病菌太多要高温杀菌吗。

　　拍了拍他的脸颊将他弄醒，吃了片药之后再拉紧被子替他盖好。
　　『吴邪大白痴。』

　　后来你凑合了一下就在胖子的床铺上过了夜，半夜几次突然醒来，然后用嘴唇和手背去试吴邪的温度。
　　只是完全不见退烧的迹象。

　　康泰克和白加黑作用似乎都不大，也没有发汗，你真的苦恼起来了。
　　考虑了一下还是把他送进医院里边，打了半天的吊瓶才把吴邪给弄回家，到家没多久就又烧起来了。
　　焦头烂额。
　　现在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你的状态，吴邪烧得迷迷糊糊都开始说胡话，什么王盟扣工资，那本书是非卖品，然后又什么三叔老狐狸二叔是狐狸祖宗两人凑一块就是狼狈为奸这一类不靠谱的东西。

　　不停地换毛巾加被子，吴三省的电话打不通，吴邪双亲的电话也没有。你看着躺在床上难过得哼哼的他，心里也不舒服起来。
　　于是打了个电话把原定当天上午的车票退了，专心照看他。

　　『奸商。』
　　『用这么低劣的方式不让我走。』
　　『你亏本了。』

　　医生说他是太久没有生病，这样的高烧可能还要几天，末了还把你骂了一顿，说是自家人照顾也照顾不清楚，吊瓶营养根本不够，也不知道煮点白米粥。
　　在回去的路上买了还有些香味的白米粥，打算炒盘青菜让吴邪吃得清淡些，走着走着想的东西却越来越远。

　　想来想去你有了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的感觉。
　　真是孬。

　　但是为他做的却是心甘情愿还心情颇好。
　　唔，胖子似乎在你看手机屏幕的时候小声说过肯定是恋爱了之类的话。你那时只是瞟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可是又是为什么有了想走的心情，而且还那么坚定。
　　可是又是为什么明明那么坚定，却被吴邪那样幼稚的行为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当然吴邪故意发烧的原因只是你这么想而已。

　　离开的原因，留下的原因。
　　你看着它们变成了无解习题。

　　那么无解就无解了，至少有那么长的时间抓住阳光。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在那个犀利的问题摆在你面前之前。

　　其实已经直面过很多次了，你每一次都选择绕道避过。

　　——为什么去他的店。

　　吴邪蜷缩成一团，无意识地说着胡话，你看他胃疼到眼泪顺着眼角滴到白色的枕巾上，润湿你的心。
　　『小哥，疼……』
　　『小哥不要走……』
　　『小哥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走……』

　　你拿着的钥匙掉到地上发出声响，你当时并没有想到吴邪为什么疼，满脑子的却都是他那一句毫无缘由的——
　　『你为什么来。』

　　张起灵，你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