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暖黄色》Vesper

13、第 13 章

　　13

　　这样的时间能有多长。

　　那一晚吴邪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跑的飞快，只剩下你一个人凭着模糊的记忆走回吴三省家。
　　毕竟是初夏而且又是海边，你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怎么乱也乱不过你现在的心情。

　　什么都没说就强吻了吴邪，看起来好像挺不符合你的性格，但是再想想似乎又是理所应当。若是做出了解释估计还是件奇怪的事。

　　但是吴邪可能会好一段时间不跟你说话了吧。
　　你抬脚踹起一个石子，它咕隆咕隆滚出老远，然后掉进了村子的小河里边，嗵的一声沉了底。

　　『呵呵。』
　　却突然听见不知何处传来轻笑。

　　你倏地一转头，空气中只剩下狗的轻声嘶叫。
　　怎么可能。
　　偶尔驶过的摩托和拖拉机把狗叫都淹没在了突突的声响中。
　　不要神经过敏。

　　你皱起了眉头。

　　可是看起来好像完全不是神经过敏的问题。
　　你看着在吴家院子外拐角处那一星点烟头颤动的轨迹，突然期望起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乡村里还是有不少人会偷跑到外面抽烟，特别是那些未成年的小孩子。

　　你大步朝前，努力使自己不去注意拐角的那个人，直至走到吴家大门前伸手要去敲那个雕着狮子头的铁环——

　　『哥，你还真是薄情寡意。』

　　已经抓着那个铁环的手又紧了紧，准备再次用力敲下去。

　　『啊，我知道里面是那个叫什么……噢吴邪是吧，吴邪的家。』

　　『……』你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向齐羽，他一脸轻松地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接着靠在了水泥墙上。

　　『吴邪吴邪，真是个好名字。』他又点起了一根烟，『看来还是中华的味道比较好。』
　　『不要摆那副脸，我早看过百八十遍了，』齐羽吐出烟圈，儿时的丹凤眼变得不那么明显，却是有越长越好看的趋势，他弯起嘴角，『吴邪是个有趣的人，我对他……还挺有兴趣的。』

　　对吴邪……有兴趣？

　　接着你眯起了眼，松开了抓着门环的手。
　　几乎是一瞬间，你的手刀带着凛冽的风就停在了齐羽的脖颈边——中间隔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血滴顺着刀刃就往下淌，你啧了一声把袖子挽高，这件是吴邪买给你的。

　　『嘛。』他学着你的表情，『流血了呢。吴邪看到会心疼的。』
　　『可惜都没有人心疼我啊……你划在我身上的伤。』他解开了扣子，一道巨大的伤疤面目狰狞地横在他的右胸前。『还不只啊，还有手臂……』

　　『很疼。』

　　『……那不是我弄的。』你看着他的手臂上用圆珠笔刺出的伤，还有一些估计是用烟头烫出的焦黑色疤痕。

　　『噗哈哈，哥是贵人多忘事嘛，我能理解能理解。』他顿了顿，眼眸里却毫无笑意，『但是我会记得的。』

　　『……』

　　『啊咧，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齐羽拿下嘴里的烟，没有扔到地上踩灭，而是狠狠地摁上了墙，他的脚尖在地上点了点，随即转身离开。

　　走了没有几步远他就停了下来，『哥，其实我现在比较想这样——砰。』
　　齐羽的手指比了一个枪的姿势，对准了吴家二楼还亮着灯的房间。

　　『现在的生活还真是无聊。』

　　哗啦啦——
　　淋浴头的水声把你拉回现实。

　　历时五天四夜的大逃亡因齐羽的登场而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了不算好的结尾。
　　现在是你已经跟吴邪说了要离开之后的当天夜里，东西都简略收拾了一下放在床尾，在宿舍厕所里洗澡的人是吴邪。

　　他固执地跟着来你的宿舍，说是什么想胖子了，你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离开是必须的，必须理清楚一些事情。

　　你把毛巾塞进包中，而后疑惑地看向洗手间。
　　都进去一个多小时了，哪有这么多热水可以洗这么久。
　　你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脚跨过宿舍地板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向洗手间。

　　然后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的心情了。
　　吴邪站在淋浴头底下穿着衬衫发着抖在淋冷水，眼睛闭着，摇摇晃晃地几乎就要倒下去。
　　看起来似乎是冲了热水澡又不要命地去冲冷水，嘴唇都发白了也不停下。

　　『吴邪你在干什么！』你把喷头关上然后盖上大毛巾，伸手就去试他额头的温度，不出所料，果然发烧了。

　　『你管我。』吴邪睁开眼，打开了你放在他额头上的手，他的手指节正好碰上了你的伤口。

　　你闷哼了一声，还是抬手抚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发。
　　『会生病的。』

　　这样的时间还有多长。
　　在走向不明的未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