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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伤得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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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完步回到西院,蔷儿先清扫了院子,进屋后去柜子里取了药膏,准备给夫人再次上药。
坐在桌边歇息的齐练佳正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心里恨铁不成钢。这身子也太弱鸡了吧,才走了这么几步路就疲软了。
“夫人,上来吧。”蔷儿已经在床头准备就叙。
顶着一双熊猫眼,齐练佳呆呆的卸下外面的衣衫,乖乖趴倒在床上。
最近几天,身子不适加上心神兴奋,她总是睡不安稳。
“糟糕!”望着夫人背上愈发变深的皮肤,蔷儿惊呼了一声。
这药已经涂了好多天了,可是夫人背上的伤非但没有见好,反而更严重了些。
“夫人,我们叫个大夫来看看吧,这要是落下了疤可如何是好,我这就去禀告老夫人,上次就是老夫人做主找了大夫。”
“不必。”
齐练佳并不怎么在意,反正小书房短期内是不去了,横竖在这里也是没事干,大不了多养几天。
说到这里,齐练佳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听蔷儿说,大少奶奶上次昏睡的时候老夫人来看过,但自己穿越过来是后来的事,所以至今还没和老夫人见过面。
大腿还是要抱一抱的。
“那天咱们在湖边遇见庄小姐,她不是说了,老夫人近来身体不大好嘛,咱们总不能三天两头叨扰她。还有,我现在带着病气也不好去看望,等过几天恢复一些了,咱们也去老夫人那里回个谢。”
“是。可是夫人你这伤怎么办?”
趴在床上的齐练佳扭过头,“你把这药膏给我看看。”
拿过蔷儿手里的药盒,看了一眼,她发现暗棕色的膏状药物结在底部,大概是已经用了好几年,氧化了。
蔷儿拗不过她,只好跑到屋子那一头,一阵翻箱倒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我马上去外面找人拿一些来,夫人你稍等一下。”
齐练佳打着哈欠,点点头。
自从小书房木雕事件后,她已经连续两个晚上都没怎么合眼了,此刻觉得眼皮发沉,困意来袭。
......
走去似兰书院的路上,石加之和红柱两个人各自抱了一叠书。
走到一半,石加之发现红柱有些异样,已经两次差点被绊倒了。
“你怎么了?一路上心不在焉的。”
红柱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刚才我看到......蔷儿在找后院的婆子拿药膏,好像婆子不肯给她,两人快吵起来了,我想去帮帮她,可是着急忙慌的要走,最后没顾得上,八成又是婆子给她脸子了。”
“你倒是心疼她。”石加之淡定的往前走着。
红柱摸了摸后脑勺,脸红红的。
“你们俩,平日里都聊些什么?”偶尔,他也会关心一下红柱的感情状况。
“蔷儿她忠心得很,每日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围绕着大少奶奶,说她总被下人亏待,却从来不叫苦、不叫屈,就算在老夫人面前也不吵不闹,事事都以大少爷为先。”
说完,红柱立马捂上了嘴,他觉得大少爷应该不想听这些。
但没想到,石加之并没有不快,反问道:“你也觉得......那日我过分了吗?”
“没有没有,大少爷当时只不过是在气头上罢了,并非有意要伤害大少奶奶。”
“她……伤得如何?”
“刚才听蔷儿说,大少奶奶疼得两个晚上都没睡着,可还是硬挺着,谁知道今日一看更严重了,她这才去找婆子拿药膏的。”
石加之用力拂了拂袖子,轻蔑道:“呵!要是真有那么严重,就不会找个大夫来瞧瞧吗?”
“大少爷你不知道,其实前阵子大少奶奶就晕倒过一次,蔷儿立马让人叫大夫了,可是府里有些下人势力得很,蔷儿最后没办法只好去求的老夫人。”
一想到蔷儿的无奈与奔波,红柱的心就疼得要命。
“那这回,她怎么不去求母亲那里了。”
红柱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蔷儿当然要去,被大少奶奶拦下了。”
“如此逞强,这是想要让我自责吗?”
“大少爷,连我都想得到,大少奶奶这是为了不想让老夫人知道她是在您书房里受的伤啊!”
红柱都有点生气了,蔷儿总说自己太耿直,不体贴,是个大老粗,那是因为她不熟悉大少爷,大少爷比我还大条呢。
石加之心里一沉。红柱说的这些,是他从未想过的。
五年来,自己已经习惯了齐氏的知书达礼,一直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太习惯了,也就看不到了,更不会往心里去。
见大少爷没有发怒,红柱又继续说了下去:“其实那日在书房,大少奶奶也只是无心之举,她又不知道那对木雕对大少爷的意义。”
“多事。”石加之依然快步往前走着。
仅仅走出十步,他就停了下来,用力干咳了两声,一脸烦躁。
“京城的秋天可真是干燥,我的喉疾好像又犯了。”
石加之把怀里的书一股脑全交给了红柱,“你把这些书交给似兰书院的罗先生,告诉他今日我突然抱恙,十分抱歉。”
红柱怀里的书,叠得快到脑门那么高了。
“可是大少爷,你不是说罗先生今日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找你相商吗?”
“你告诉罗先生,改天我再上门请教。”话还没说完,石加之就开始朝着家的方向往回走。
起初只是快步走,后来直接跑了起来。
红柱看着大少爷冲出去的背影,一颗脑袋在书堆后面无奈的摇了摇“刀子嘴豆腐心,何必呢。”
回到石府,石加之第一时间冲进了三弟石加维的修行室,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了一通,最后欣然拿起了一个小木盒子。
奔到西院门口,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口平息了一下过分急切的呼吸。
随后石加之走上前敲门,却半天无人应答,便缓缓的推?而入。
掀起里屋的帘子,他看齐氏正独自趴在床上,睡得香甜。
蔷儿不在屋里,可能又去别处哪里讨药膏了吧。
石加之放轻了脚步,静静的走到她的床前。
她上半身只盖了一层细软的柔纱,肩膀上的伤一览无余,一大片皮肉呈现紫黑色。
石加之眉心微皱,她这一撞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些。
他轻轻打开了小木盒子,里面是调配过的上好药膏,专治跌打损伤。
用指腹揩出了一块药膏,再小心的涂到她背后的受伤之处。
一根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抹过她的后背和肩膀。
从手指上传来了无比丝滑的触感,因为她的肌肤像凝脂一样细腻。
他心里一惊。
五年来,像此刻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第一回。
或许是触碰到了伤势的痛处,齐练佳突然抬了一下手,吓得石加之顿时屏住了呼吸。
等待了片刻,还好她并没有醒来,只是挠了挠脸,小巧的鼻头微微的皱起。
他凑近了看了一眼,似乎还感受到了她均匀的呼吸。
她的气息,扑得他的脸有些痒痒的。
心想:这睡相,真像只小猫。
石加之雕刻一般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涂完了药膏,他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蔷儿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看到夫人已经躺平睡着了,便没有再惊扰她。
……
红柱从似兰书院回来,在小书房里见到了大少爷。
此时,石加之背对着门口站着,手里举着一本诗集。
他的背影十分挺拔,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兴奋之时还会不住点头。
“妙极!真是妙极啊!先是压抑到极致,接着峰回路转,豁然开阔,意味深远,令人遐想。”
见他如此沉醉,红柱没有出声,环顾了小书房四周,发现地上杂乱堆放的书都已经各归各位,收拾齐整。
红柱最清楚,这间小书房是大少爷的心头好,他向来不允许别人进来收拾,只因知道大少奶奶才学不浅,所以大少爷之前才会允许她帮忙过来整理收拾。
哪怕上次庄小姐来了,大少爷也是带她去的大书房。
一想到总是嗷嗷叫唤的大少爷一个人吭哧吭哧收拾书房的场景,红柱忍不住低头偷笑了一下,你也有这一天。
再一抬眼,红柱感觉自己头上被快速用书敲了一记。
“笑什么呢你!书都送到了?”
不知何时,石加之已经来到他身前。
红柱立马收敛了笑意,汇报刚才在似兰书院的情况。
“回大少爷,书已经送到罗先生那里了,罗先生还托我来问,今年的京城青梅诗酒会,石府愿不愿意办?”
石加之闻言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书,脸上喜不自胜,“罗先生当真这么问?这可太好了!试问京城名流里的诗书人,有谁家不想办这诗酒会?”
“诗酒会有这么好?”红柱没怎么念过书。
“在诗酒会上诗词夺魁的才子,可以进入似兰书院,任意挑选心仪的老师拜其门下,虽说这是民间交流活动,可是有传言说去年连东宫都召见了,可见这诗酒会的影响力。”
“难怪罗先生如此看重此事,他还说,今年似兰书院操办此事的正是他,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大少爷,于是先来问一问。”
“当然可以!等我到父亲那里禀报一声,他也定会很乐意的。”石加之满口答应,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噢不过最近半个月不行,府上有贵客到来,诗酒会最早要在9月中旬。”
交待完相关事宜,石加之走到书桌前,不经意的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小木盒,轻轻一抛,扔给红柱。
“把这个拿给蔷儿,就说……是你找婆子要来的。”
“咦?大少爷刚才没有亲自送去吗?”红柱一脸疑惑,刚才有人不是火急火燎要冲回来的吗?
“要你拿去就拿去,废什么话!”
……
齐练佳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
“夫人醒了,我来给夫人涂药吧。”
蔷儿从桌上取了一个从前没见过的小木盒,想必是刚才睡着的时候,她去外面要来的。
“不知为何,睡了一觉,我觉得好多了。”齐练佳仔细感受了下,后背的痛感减轻了不少。
“夫人都两天没睡好了,刚才长长的睡了一觉,人得先把精神气养足了,伤自然也好的快一些了。”
蔷儿坐到了床边,打开了手上的小木盒,里面的膏体像油脂一样细腻油润。
向来细心的蔷儿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拿起小木盒凑到眼前,果然发现最表面有一些小小的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