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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动了我的书？ 都在大少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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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练佳偏脸一笑，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蔷儿饱满的额头。
“哎红柱这个人简直是大傻个，做事情和说话都特别直接，我都提醒他好几回了！”蔷儿这话说的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快速。
齐练佳一听，乐得抖起了肩膀，“呶，这名字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噢！”
蔷儿顿时又羞又恼，“哎呀！夫人你何时变得这样坏了！”
看到夫人最近开朗了很多，蔷儿真是打心底里高兴。
别看齐练佳上辈子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一身公主病，但她绝非一无是处。
起码有一点，她比一般人更能察言观色，这是身为豪门人士，从小耳濡目染练就的本事，所以鉴茶识婊这些事，自然不在话下。
……
“今日轮到你去金窝了呀！”
“可不是，那你去狗窝咯？”
第二日午后，一高一矮两个丫鬟从厨房走出来，互相揶揄道。
两人都是帮厨丫鬟，手里各自端着一个相同样式的托盘，托盘上方都是一只精致的琉璃小碗。
乍一看，似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左边高个子丫鬟手上端着的这碗，是鱼翅瑶柱瘦肉羹。
一想到要去东院，她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哎，去金窝又如何，搞不好又要被呛一鼻子灰。”
右边小个子丫鬟手里，端着的是一碗像清汤寡水一样薄米汤，上面还漂着几片可怜的青菜叶。
不同与高个子丫鬟一脸苦哈哈，她却笑盈盈道：“倒是去狗窝却温暖如春呢。”
二人从厨房走出来，要先穿过长廊，再分头去东西两院。
“是谁教你们目中无人？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
两个丫鬟吓的一惊，陡然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竟跟着两位少爷。
大少爷丰神俊朗，潇洒飞扬不拘小节，二少爷总爱板着脸，有着超出他这个年纪的稳重。
刚才说话的，正是二少爷。
两个丫鬟连忙侧过身，躬身行礼，又生怕例汤会洒出来，一双端着托盘的手紧紧攥住。
小个子丫鬟因为太紧张，额头上的青筋都突起了。
石加意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的托盘，认真问道：“这是今日给大嫂和夫人的例汤吗？”
“是，二少爷。”高个子丫鬟答道。
石加意把两个琉璃小碗挨个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强行按住胸中要喷涌而出的火气。
“我记得，府上除了母亲，给各房夫人的例汤都是统一的，怎么这两碗东西不一样？”
高个子丫鬟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二少爷请息怒，二少奶奶吩咐了，大少奶奶向来身子弱，虚不受补，有一些名贵的食材并不适宜服用，不然的话反倒是害了她。”
“呵！”石加意冷哼一声，心想她倒是有名目，继续问道：“如此这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一年前，二少奶奶开始协助老夫人当家后，便定了这样的规矩。”
“那大少奶奶那边怎么说？”
“大少奶奶夸二少奶奶心思细腻，这米汤温和滋润，倒是十分对她胃口。”
“岂有此理！”石加意转头，带着歉意道：“大哥，是我管教不力，我这就叫人把给大嫂的汤换成一样的。”
没想到，石加之一脸的不在乎，耸了耸肩膀，“我觉得弟妹说的不错，米汤怎么了，不是挺有营养的嘛？”
石加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却无法再说什么，只好转头呵斥两个丫鬟道：
“以后胆敢再让我听到什么金窝银窝狗窝的话，我定叫他卷铺盖滚蛋！”
“是，二少爷。”两个丫鬟恭敬的齐声点头称是。
石加之在一旁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好了，二弟我们快走吧，父亲还等着呢，先不要管这些了。”
他一把揽过二弟的肩膀，大步朝着大书房走去。
……
两日后，石家老夫人的屋里，一大早就不停的传出笑声。
庄夫人拉着老夫人的手，拉了好长时间的家常。
坐在一旁的庄洛柳始终笑盈盈的听着，手上剥着一个大红石榴。
她把一粒粒果肉，剔除杂皮，精心放到一樽白色小瓷碗里。
直到小瓷碗装的扑扑满了，她便双手捧着，恭敬的端到老夫人面前，“姨母请品尝，这石榴可甜了。”
老夫人面带笑意，瞧着这娇小的庄洛柳，已有傲人的身姿。
“一眨眼，小柳儿都长大了哟。”
庄夫人赶紧接过话头，“是长大了，可是柳儿从小到大只有一点没变，这丫头啊历来就喜欢黏着大表哥加之。”
“他们几个小孩从小一起玩到大，感情自然是要好的。”老夫人又转过头来问庄洛柳，“小柳儿你偏心呀，除了加之，我府上不是还有你二表哥和表弟呢？”
庄洛柳略一思考，然后嘟了嘟嘴，“二哥他总是板着脸，不好玩，三弟嘛，小时候真可爱，近几年他在家时间少，一年都见不上几面。”
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在小柳儿心里，这大表哥真有那么好吗？他在家里，脾气可臭着呢。”
“不，加之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长的好看，又好玩，书读的也好。”庄洛柳一脸崇拜。
“可我却觉得，你的哥哥庄一林同样相貌堂堂，满腹诗书，他一点都不比加之差呀。”
“哎呀姨母，这是不一样的嘛。”庄洛柳一边撒娇道，一边拉起老夫人的手，轻轻的摇摆着。
“那你怎么还有心思在我这老太婆的屋里待了一早上？”老夫人问完才恍然大悟道：“噢想起来了，今日加之要去似兰书院。”
庄洛柳害羞的笑了。
庄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柳儿从小被我和她爹宠坏了，任性的很，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是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寒暄了一会，庄夫人准备起身告别，“姐姐，一林的大儿媳马上要临盆了，应该就在这几天，我也不敢离府太长时间。”
“那快回去吧！还是你福气好啊。”
庄夫人瞬间笑的眯起了眼，“我这个大儿媳是不赖，之前生了一个孙儿和两个孙女，这次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话说……加之房里的齐氏，还没有动静？”
老夫人摇了摇头，“加之说不急。”
庄洛柳在一旁乖巧状，始终没有作声。
她心想，让母亲戳一戳老夫人的痛处也好。
……
为了让这副身子能够快点恢复，齐练佳会在早上出去散散步，增加一点运动量，也去去病气。
何况秋天的湖景，总是别有一番意境。
湖上有一座廊桥，走在上面望向湖面，齐练佳觉得那些飘浮其上的金黄色落叶，就像是撒在年糕上的桂花糖。
这天正和蔷儿在廊桥上走着，迎面款款走来了一名身材壮硕、打扮考究的女子。
骨架很大，妆容华丽，脸上有两个梨涡。
她一过来就拉住了齐练佳的手，恳切道:
“看大嫂的脸色好多了，妹妹这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要不是妹妹接了老夫人交待的筹备贵客小住的差事，这几天日夜操持不敢有任何疏忽，必然是要第一时间赶去看望大嫂的，都是妹妹的错，还请大嫂莫要见怪。”
“其实二少奶奶昨天已经快走到大少奶奶您房前了，怎知又被一件突然来的急事给绊住脚，只好急忙忙调转头去解决，直忙到了今儿天快亮才歇下呢。”说这话的，是二少奶奶陆琂身旁的丫鬟小四。
齐练佳听蔷儿说过，自己作为大少奶奶日常不谙家事，府上是由二少奶奶陆琂协助老夫人掌事，所以她的丫鬟小四也跟其他丫鬟地位有所不同。
齐练佳轻轻拍了拍陆氏的手，“我身子不打紧，倒是妹妹你这么能干又不辞辛劳，可真是我们石府上下的福气。”
陆氏一双眼睛转啊转的，“大嫂千万还要顾着身子，不然大哥会担心的，对了我刚刚去母亲屋里的时候，还遇到了庄家小姐，咱们这位表妹倒是有心，三天两头来看母亲呢。”
齐练佳眉头轻轻一挑，话里有话，分明是想挑事啊。
她不动声色的维持着刚才的语调，“庄小姐是母亲的亲侄女，想当于半个女儿，能多一个人在身边说说话，母亲也会很开心的。”
陆氏在一旁尴尬的笑笑，“那是自然。”
……
小书房。
临出门前，石加之双手叉着腰，眉头拧成小山高。
他眼前的地上，杂乱无序的摊着一大堆书和物件。
“红柱！红柱！”
红柱急忙跑到身边，“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这两日，可有谁动了我的书？怎么我那本新得来的诗集找不着了？还有那套四库全书去哪里了？”
红柱耸了耸鼻子，无奈的说：“那还不是您总是一边看书，一边随手放，随手丢。”
在石府，只有红柱敢这样和他说话，和府里其他圆滑精明的下人比，还是红柱这个耿直男孩，最得他心。
石加之微微抬头，仰望天空，“你懂什么，灵感总是在刹那间一闪而过，它一旦现身就要立马抓住。”
他把手朝着空中轻轻的抓了一把，随后才回过神来：
“所以自然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可是书房都这么乱了，你就不会整理一下吗？”
红柱有点委屈，“大少爷您忘啦，平日这书房里的书都是大少奶奶归整的，自从……自从上次她在这里被撞了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我问你那些书怎么找不着了，与她何干？书架上的书不都是按照千字文排列的吗？天地玄黄、宇宙同荒......这你不都知道的吗?”
“大少爷，我陪伴您读书这么多年，这些当然是知晓的，只是千字文只是排到大序列，每一个字下面又有数十本，有的甚至有上百本，具体每一本放置什么位置，您有您的想法，可我不知道嘛，最近几日一直犯愁。”
石加之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是自己读过的，自己当然一一知晓每一本书原先在哪个位置。
他仔细看了一眼书架，觉得红柱说的确实也没错，大分类可以归，可是同一个分类里面的具体位置，如果和最初的位置有别，自己当然就找不着了。
“那我问你，这么多书的具体位置，大少奶奶又是怎么知晓的？”石加之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为这事儿，我特地请教了蔷儿，她说，那些书的具体位置都在大少奶奶的脑子里。”
石加之鄙夷道：“笑话！我这书房虽说不大，可是书架摆的密集，所有书加起来怎么也有上千本吧。”
“谁说不是呢，我还反复和蔷儿确认，可是蔷儿笃定的说，千真万确，无论您平日从书架上随意拿出去多少书，大少奶奶整理书房的时候都能一一归原。”
看着一地的狼藉，石加之没有再说话，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