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承蒙错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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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韬像尊门神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玄关，一声不吭地盯着大门看，像要用眼神把门板烧出一个洞来。
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给蒲熠星送消息的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在门口，像排队上台念检讨书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来回递换着眼色，战战兢兢地听候门神发落。
“下一个。”
郭文韬问得嗓子都嘶了，却仍然端坐如钟，继续问：“蒲熠星让你去干嘛？”
小弟还想打个哈哈混过去，可看见郭文韬那副“不好好说就废了你”的神情，登时打了个寒战，左右权衡了一下，反手把蒲熠星卖了。
“蒲老板让我去查周氏最新的人事表。”
“周氏？哪个周氏？”郭文韬满腹狐疑，“拿来我看看。”
小弟马上把文件袋摁进怀里——透露一点点倒无伤大雅，要是和盘托出，蒲熠星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又不是别人，”郭文韬压着火气，试图跟他讲道理，“给我看也没关系的。”
小弟欲哭无泪。
“不行啊郭老板！蒲老板说了，这东西就是隔壁王大爷想拿去垫脚都行，就是不能给您啊！”
下一秒，这位忠心耿耿的小弟就沿着一条优美的抛物线飞出门外，郭文韬凶狠的眼神盯住下一只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
“下一个，你。”
“好，我知道了。”
蒲熠星在天台上打电话，视线穿过透明地板，看见背对着他的郭文韬仍然雷打不动地守在玄关。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往常这个时候，郭文韬还沉浸在睡梦中，就算是龙卷风、八级地震和三体文明入侵同时来袭也无法让他离开他的枕头。
JY还感慨过，别的赏金猎人昼伏夜出赚大钱，你们在家养生睡大觉，就这样还能赚到钱，真是对这个行业最大的讽刺。
然而拳打996脚踢007的郭文韬，为了看住他蒲熠星，竟然主动加班，连续两天不眠不休，生生活成了一个人工门禁系统：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也休想出去。
这样下去可不行。
蒲熠星在风里散了散烟味儿，闷闷地想，他身体吃不消的。
“韬韬~”
蒲熠星把一杯刚热好的牛奶放在桌头，殷勤地替郭文韬捏了捏肩膀，眼神示意小弟们趁现在赶紧走。
“走什么？我话还没问完呢！”
郭文韬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厉声把人喊住，冷着脸甩开蒲熠星的手：“你不愿意跟我说，我只好一个个问了——下一个！”
蒲熠星上前一步隔开文韬和被讯问的小弟，揽住弟兄的肩膀低声说先处理一点家事，把熬得不轻的弟兄们先送了出去，再软下语气去哄身后的人。
“韬韬，先去休息好吗？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嗯？”
“我去休息，然后你又一个人去送死？”
郭文韬冷笑一声，言辞尖锐，眼眶却红得厉害——也许是熬夜熬出的后遗症。他感觉大脑在嗡嗡作响，可他在这种昏沉中又格外清醒，于是声音也显得格外冷静。
“你当我傻呢？被骗了一次，还能有第二次？”
蒲熠星心口一揪，急忙拦他：“韬韬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不好！你他妈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郭文韬难得爆了粗口，死死扼住蒲熠星的手腕：“你要做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除了我！你凭什么自作聪明？凭什么觉得这样就算为我好？演他妈独自承受一切的戏码给谁看呢？老子早八百年就不看那种狗血电视剧了，你也给我消停一点听到没有！”
“我可不想哪天又替你收尸，你他妈的大混蛋。”
蒲熠星没吭声，任他骂。郭文韬一拳砸到他肩膀上，半晌才松了劲，连同声音一块儿落下去。
“连你也要扔下我。”
蒲熠星难过地把郭文韬抱紧了一些，事实上他自己也有些站不稳，两个人像是借着拥抱相互支撑着对方，才能勉强维持站立的体面。
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穿戴整齐的曹恩齐。不知道房间的隔音怎么样，郭文韬光顾着单方面跟蒲熠星吵架，都忘了这个点家里还有人了。
而曹恩齐浑然不觉似的，同表情都不怎么好看的蒲熠星和郭文韬道了句早安，顺便体贴地替他们带上了一直敞开的大门。
“我去上班了。”
直到曹恩齐走后郭文韬才如梦初醒：最近这屋子里静得有些夸张了。他越想越不对劲，一把揪住蒲熠星的袖子，后知后觉地问道。
“九洲呢？”
唐九洲在人来人往的地铁上赶通勤，离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可照这架势，十五分钟后他因为窒息而死在地铁上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早知道就听恩齐的话让他送一送了。
唐九洲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电脑包，努力地往回缩脚尖，免得身前这个踩着恨天高的姑娘一个小后撤就酿成意想不到的惨祸。
周氏大楼就在眼前，成天敲键盘的宅男黑客唐九洲费了老鼻子力气才赶上准时打卡。刚进电梯喘了没两口气，又被上司叫住了。
“小唐来了？正好，今天来一个大顾客，先跟我过去熟悉一下业务吧。”
唐九洲眼前一黑，默默地把要吐的血又咽了回去。
“好的王老师。”
王春彧温和地笑了笑：“要么你先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不不不，不用不用。”
“那就好。”
电梯稳步上升。
这确实是很玄幻的事情。唐九洲在电梯到达顶楼的间隙中抽空想了想。
两天前，他还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小黑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哥哥们对他有求必应，日子过得潇洒极了。
然后，蒲熠星就带着一份资料找到他，问他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职业内鬼。
“不是职业内鬼……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蒲熠星没纠正他稀奇古怪的叫法，继续耐心地跟他解释，“我找个路子把你送进去，然后你找机会黑他们的电脑——当然，权限越高越好，有一份算一份，都拷下来，OK？”
“OK是OK啦，不过这又是什么单子呀？”唐九洲的武侠梦在这一刻大放异彩，“劫富济贫？惩恶扬善？让我也知道知道呗～”
蒲熠星的笑容有些古怪：“周家的案子。”
唐九洲一愣，一股不可自抑的委屈和怒火登时冒了出来，连同语气都变冲。
“又是他们？那帮杂碎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是吗？我他妈……”
“好了好了，不生气，”蒲熠星拍拍他的脑袋，“现在还不确定这件事和当初那件事有没有联系，而且，可能会有点危险……”
唐九洲迅速打断他：“我不怕！让我去吧！”
“可恩齐……”蒲熠星有些为难。
“恩齐不会说什么的，放心好了！”
“还有就是……”
“我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唐九洲毫不在乎地挥挥手，已经开始打包设备了，“不会告诉文韬的啦！我知道，这是秘密～”
“叮咚”一声，电梯门洞开，唐九洲猛地回过神来，在王春彧笑眯眯的注视下假装没睡醒似的揉了揉眼睛，慌慌张张地跟上去。
“按理说你还是个新人，这种级别的case一般不会让实习生插手——嗯，早上好，”王春彧在前头带路，一边跟他解释，一边从容地和其他人打招呼，“但是你的履历确实漂亮，是这批新人里资质最高的，我相信这个case会给你带来一个好的开始。”
唐九洲虚心地听着，心虚地想，他那份造假的履历果然还是做得太逼真，直接把他往火坑里推了。
这本来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想滥竽充数做一个小小的职员，能进茶水间听墙角的那种就足够。谁知道面试官——也就是这位王春彧老师，大浪淘沙慧眼识珠，一口咬定他正是周氏最需要的人才，并将他留在了身边，一起手就让他跟个十几亿的大项目。
承蒙错爱，高抬贵手啊！——唐九洲绝望地呐喊。
“这边就是会客室——啊，周总，您来了。”
王春彧推开会客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三个人。唐九洲下意识绷紧脊背，垂着头，低低地跟了句“周总好”。
周总？是那个周总吗？蒲熠星说的那个周什么纬？
唐九洲一颗心紧张得狂蹦，生怕心跳声音太大会露馅——而当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刚好对上那人审视的目光。
不是周峻纬啊。唐九洲松了口气。
“你带的新人？”那人开口问王春彧，视线却没有离开过唐九洲。
“是的。”
“你平常可不拉这种活儿干。”
“小唐资质很高，会对我们有所帮助。”
“噢，乐见其成。”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乐”，甚至有些耐人寻味的滞顿感。唐九洲僵成一块铁板板，看见那人微微笑了，脸色苍白，扯动面部肌肉的时候有奇妙的圆滑感，像是戏谑又像是思索。眼部线条单薄又锐利，偏偏他懂得怎样柔化直白而不礼貌的注视，眼角恰到好处地一弯，显得随和又青睐。
会客室里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人，唐九洲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又不好离王春彧太远，只好老老实实地站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哒——唐九洲感觉周围本就不怎么流动的空气越发凝结了——是如临大敌的气氛。
“抱歉周总，我来迟了。”
进门的女人声音清冷，只着淡妆的面庞显得端庄素雅。她礼貌地欠了欠身子，伸手同这位周总问好，然后目光在会客室内转了一圈，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惊讶。
令她惊讶的唐九洲早就顾不上自己的表情管理，直接惊掉了下巴。
“二……二姐？”
曹家主理人罗予彤深以为是地点点头，哼笑一声。
“你还真是处处给我惊喜啊，九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