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下次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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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熠星接了委托之后也没闲着，当即发动河西的兄弟们帮忙打听消息。
贫民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只要利用得好，每个人都是他的资源和人脉。
再费些心思稍加运营，就能组建一个眼线遍布整个M市的情报网。
零零碎碎真真假假的消息马上飞到蒲熠星耳朵里，他又到JY的酒吧——河西最大的消息和物资中转站——逛了两圈，对目标人物也就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他名声不咋地，但是和气生财的道理大家都懂，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利益不冲突的前提下还是应该适当的互帮互助——没准下次就有用到别人的时候呢。
“姓周的？嚯，他们那伙儿姓周的可没一个好东西。”
猎人前辈喝醉了酒，讲话有些大舌头：“我告儿你，你要查的这家子人吧，背后复杂得很。他爸，那小老头儿，以前干什么出身的？会计，建筑公司的小会计。我们那辈人都知道，他老板的建筑公司倒了，结果他起来了，那叫一个一步登天啊，怪吧？”
“那其他人呢？比如他儿子？”
“你想听哪个？大的还是小的？”
前辈摸了摸口袋，蒲熠星马上识趣地给他递烟点火：“小的那个。”
“哦，叫什么什么纬的吧？——名字忒难写，”前辈咬着烟头，“那小子跟他大哥不是一个妈生的。周学峰明媒正娶过俩，周密他妈是第一任，现在这个是第二任。但周峻纬呢，都不是跟这两任生的。”
前辈说得隐晦，蒲熠星很快就明白了，但也不多评价，继续静静地听。
“小时候不受待见，大了之后却被他老子重视了——听说他哥还打算主动放弃股份，把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他，你说这可能吗？要我说，这俩人至少有一个在使坏，还坏得不浅。”
“周启就不用说了，又坏又蠢的，这些年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估计是真死了。混社会的，身上都背点儿债，估计是拿命还了吧。”
“我觉得也是。”
蒲熠星点头表示认可——这话他有发言权。
因为周启的命是他取的。
委托人让他调查周峻纬——调查这种活儿，一般是私家侦探揽的，找的一般是竞争对手、伴侣或者死敌身上的污点，是一种怀疑的窥视视角。在这种语境下他也猜得到，估计是这人犯了什么事，委托人希望得到他的负面消息。
而现在——蒲熠星坐在卡座里，借着墨镜掩盖自己的视线落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不远处的齐思钧和周峻纬，心里开始盘算。
和警察关系这么密切的嫌疑人？还是跟齐思钧那种根正苗红、熟背八荣八耻的刑警标兵？
那他真是有点东西哦。
齐思钧大概有什么事上楼去了，蒲熠星看见方才还浑身洋溢着亲昵气息的周峻纬陡然卸了力似的，绷直的脊背松懈下去，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借口去给周峻纬拿小礼物的齐思钧匆忙躲上楼去，在蓝牙耳机里沉寂半天的办公室三人组长长舒了口气——
谁能想到第一次正面交锋竟是这样的场景呢？
“我早就听说小齐还在派出所实习的时候就被富二代追了，没想到……”
“都是谣传！只是朋友而已！”
齐思钧有些头疼，下意识压低声音：“火老师你确定是他吗？我是说……算了，我尽量拖延时间，让少帮主他们快点吧，我得回避。”
“不用回避。”
“……我怕我会被情绪干扰。”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行动，近水楼台先得月，路子越邪效果越好，”火树沉吟片刻，“家里设备有的吧？”
齐思钧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有。”
“现在行动升级，”火树的声音冷静又清晰，“你想办法，把东西安到他手机里。”
齐思钧提着礼品袋硬着头皮下了楼，小小的窃听芯片就捏在他手心里。
周峻纬已经点了一桌甜点，齐思钧只粗略一扫，就知道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品种。
他似乎永远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齐思钧有些恍惚地想，在他还是个实习警察的时候，周峻纬就懂得迁就他的口味：菜要淡一点，汤要浓一点，蛋糕要甜一点。齐思钧执勤的时候顾不上吃饭，他就在一旁等，等他忙完后再一起去下馆子。
人民公仆齐思钧坚决抵制任何形式的糖衣炮弹，周峻纬为此甚至学了做菜，拎在保温桶里给他带过去。
“和朋友一起吃饭也不行吗？”周峻纬可怜兮兮。
齐思钧顶着同事们八卦的目光，红着耳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好朋友也不行吗？”他不依不饶。
齐思钧坚定不移：“好朋友也不行。”
“最好的朋友呢？特别特别亲的人呢？”
“不行！”
方才还耷拉着眼睛的周峻纬得逞了似的，嘴角扬得老高：“所以我是你特别特别亲的人对吧？对吧对吧？”
那时的齐思钧脸皮薄，也说不出什么骚话，只好任他开玩笑——其实心里也模模糊糊认可这个概念：周峻纬是一个亲密的存在，是他不会拒绝的人。
当时嬉笑着跟在他身后的男孩子现在就坐在他对面，仍旧是笑里掺蜜的神情，可他的心里好像扎了根刺，一牵动回忆就密密麻麻的疼。
“回来很久了吗？”
“嗯，半个月吧。”
“怎么今天想到过来？”
“碰碰运气，进公司之前再过来见见你。”
“啊，可是你不是学艺术的吗？”
“嗯，请了公司里的前辈教管理。”
“这样啊。”
齐思钧有些紧张地攥着手心，窃听芯片有些硌手，他下意识瞥向周峻纬放在桌角的手机。下一刻这部手机就被推到他面前，他条件反射地倚向椅背，疑心自己的心思又被他看穿了。
“你之前的号码好像不能用了，留个新的吧，”周峻纬毫不设防，“手机没换，你的指纹也能开。”
蓝牙耳机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周峻纬倒没有看他，专心地吃着玻璃杯里的甜品，但齐思钧还是这份沉重的信任压垮，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先生您好，请问门口那辆蓝色的车是您的吗？”
拯救齐思钧的是姗姗来迟的何运晨，他用高超的社交口才引开了周峻纬。齐思钧思绪纷乱，但手还是稳的，三下五除二地安好了芯片，利落地锁了屏——
好像怕看见什么似的。
可是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就开始振动：有电话打进来了。他手足无措地举了一阵，等到周峻纬回来又匆匆递还给他。
周峻纬只蹙着眉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干脆地挂掉了。
“抱歉，我可能要提前回公司开会。”
齐思钧闻言，如释重负似的悄悄松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那你快去忙吧，下次再联系。”
周峻纬站住了没动，抬眼看向他。
“下次是什么时候？”
齐思钧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向自己索要一个约定。
像以往的很多次一样，在道别的时候执着地划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限：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明天可以吗？那后天呢？太久见不到的话，我会很想你。
齐思钧喉头有些发干，火树的声音适时递过来：“明天。”
他就干巴巴地对周峻纬重复了一遍：“明天。”
“好。”
周峻纬这才点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