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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觉醒 这次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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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异变比以往来得还要快些。
不等工作人员离开,南淮身上的皮肤就开始寸寸皲裂,然后无数绿色的藤蔓从血管中破壁而出,不停地生长。直到每株藤蔓上开满了玫瑰。
透过藤蔓缝隙,南淮麻木的眼神第一次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镜子里映射着满身长满鲜花的怪物,就连异化的蛇尾都不能幸免。
真是诡异而又美丽。
……
黔州地界森林植被茂盛,且常年多雨,经济也落后。
这不刚刚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妙便是大雨倾盆。
南淮蜷曲在美人靠上,双手伸出,任由漫天的雨水滴打在掌心,再从指缝中流出。
而后喃喃自语:“是重生吗?”
昨日,她还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被注射药品。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明亮宽敞的房间内。身下是温暖柔软的大床,房间内也没有尸体腐败的臭味。刚开始她以为是幻觉,直到此刻雨水打在手上,她才认清现状。
她是真的重生了,她从2020年回到了2010年,整整回溯了十年。
南淮记得正是这一年九月末,她父亲孟长训上山采药出了意外导致双腿粉碎性骨折,组织大面积坏死,医生说无力回天只能截肢。最后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肢截手术。
手术费用不低,一场手术下来已经是南淮一家所有的家底。可后期的康复训练和治疗还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那时刚上高中。
听闻父亲出事,又见到阿妈家里、医院两头奔波,于是向学校请了假。见到阿妈四处借钱碰壁,南淮心里像灌了千斤鼎一般喘不过气。
恰好那段时日,南淮遇到从南城打工回来的李随玉。
李随玉告诉南淮,只要愿意去南城打工,一年可以挣个十来万。
当时南淮心动了。
十来万是个什么概念?
就算是南淮一家不吃不喝努力攒钱,一年也只有两万多的收入。更别说她家在清镇算是富裕人家,可见十万块钱是个诱人的数字。
一零年十月她不顾阿妈的劝阻,毅然决然地退学,前往南城打工。
这一去便是她噩梦的开始。
去往南城的半路,南淮被人贩子迷晕。醒来时发现自己像畜牲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任由那些蒙面人挑选购买。她那时年轻,人也健康,所以被挑中成为生孩子的工具。
她想反抗、逃跑,结果是每次抓到都会被打得半死。那些个畜牲下手重,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真的活不成了。可想到还有阿爸阿妈在家等着她,强烈的求生愿望又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渐渐地,她学会了自保,不再剧烈反抗。
就这样她被铁链整整栓了一年半,待她成为能生育的女性时,那些畜牲终于把目标转向自己。
他们给她注射了一种药品,这种药品会让她整个人暂时失去力气。确保自己失去力气后,蒙面人将自己装进车里,开进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禽兽家里。
准备了一年的时间,南淮终于乘着机会从人贩子手中逃了出来。逃离贩卖人口组织的第三天,她翻越无数座大山,终于成功看到了一座城市。
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为了躲避人贩子的耳目,她把自己打扮成乞丐小心翼翼地朝着警察局走去。她明白只要自己踏入这个局子,一切的担惊受怕才能立即停止。
然而,上天给她开了个玩笑。
离警察局几百米的地方,她再次被绑架。只不过不是同一个组织,也不再是成为生孩子的工具,而是沦为一只小白鼠。
关在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这个组织的人不会打她,但是会把她绑在床上给她注射各种各样的药物。
一开始注射药品,她浑身发热,高烧不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玻璃窗外冷静地观察自己,然后用笔写出一串串冰冷的数据。
昏迷两个星期之后,她高烧褪去,意识开始清醒。
实验室窗外的研究人员不断对着她指指点点,从他们的脸上南淮看到了狂喜。
那时她以为只要自己好好配合,说不定有机会走出实验室。所以每次注射药品之后,她都坚持着从巨大的痛苦中抗过来。她把自己当做筹码,因为研究人员越是高兴,她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2018年6月23日,是实验室屏幕显示的数据。
南淮为自己争取到了和上层谈话的机会,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穿着绅士的男人。他答应只要南淮在最后一次实验中活着,就让安排她回去见自己的阿爸阿妈,而且还会给她应得的补偿。
现在想想自己居然会相信一个恶魔的话,终究是她天真了。
不过这一刻她倒是挺感念上苍对她仅剩的一点仁慈,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
“南南,快下楼,阿爸给你炒了你最爱吃的竹笋。”
楼下,是阿爸中气十足的声音。尽管声线粗糙,但其中流露出宠溺精准地戳中南淮的心房。
平复内心的情绪,南淮脸上随即挂上甜甜的笑容,“好嘞,我马上下楼。”
说完,步履匆匆地朝楼下跑去。
客厅,阿妈在布置碗筷。
阿爸则是在厨房里碎碎念,“南南以后去读去高中,一个学期难得回来一次。听说学校的宿舍环境不好,七八个人挤一间。我上次听孙老幺说每个学校食堂一个星期也就几样菜,好多学生都不爱吃,老跑回家去打牙祭。”
“老孟,你不早点告诉我。”
阮丽华急眼了,碗“啪”的一声落在饭桌上,厨房里的老孟被吓得一哆嗦,端着的酸汤鱼差点掉在地上。
孟长训赶紧把鱼汤放回灶台,转身,一个劲地赔笑。“老婆,这不是事太多我给搞忘了嘛。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看着老婆嫌弃的眼神,孟长训狡辩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十分没有底气。
此事确实怪他,孟长训面对老婆的威严,放弃抵抗,认真摆好挨打就要立正的态度。
“搞忘了,你天天喝酒也没见你给搞忘了,合着我们南南还不如你那口酒重要,我今天就把你酒坛子给扔了,我看你还喝。”
孟长训这个人那都好,就是爱喝酒,一天不喝就心慌。酒也成了他每次犯错,阮丽华攻击的首要对象。
“老婆我错了,那酒可是我泡了好几十年的,扔了多可惜。你看当着南南的面,咱们就不要使用家庭暴力,万一给南南留下心里阴影怎么办?”
南淮觉得有些好笑,可是笑着笑着她觉得眼眶好酸,心里麻麻胀胀地好难受。
阮丽华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女儿站在楼梯上,泪眼婆娑地望着这边,可把她给吓着了。
“南南,不哭不哭。阿妈和你阿爸开玩笑呢。”
孟长训比阮丽华还快,几步走到南淮面前。刚刚顽皮的大男人见到南淮哭得如此伤心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平日里南南总是欢声笑语的,也不爱哭。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
孟长训自我检讨中……
“南南,对不起,是阿爸阿妈不好。”
阮丽华不说还好,一说,南淮哭得越发伤心。
“不,是我不好,是我不听话,是我让你们一生都不得安宁,都是我。”南淮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吐十年来的愧疚。她十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的阿爸阿妈。
父亲病重,自己失踪,阿妈究竟要怎样坚强才能度过余生。还有阿爸,不仅失去自己的双腿还失去自己的女儿,他……该有多绝望。
是她的错。
南淮大概把她上辈子的眼泪都在今日流尽了。
“你这傻孩子乱说什么呢,有你是我和你阿爸的福气,什么一生不能安宁,要是没有你,我和你爸才叫一生不能安宁呢。还有我们家那南南是世上最乖的孩子,阿爸阿妈可稀罕你了。”
一时间,一家三口抱住一团。
……
“阿爸阿妈,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你们养老。”饭桌上,南淮一脸认真地对老两口说道。这个诺言,她上辈子没机会实现,这辈子她要更加努力。
还有,她一定会让那些丧尽天良的畜牲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能有机会重来,可是那些和她一样被拐卖的人呢,他们的人生还能重来一次吗?
若是此前因为愤恨而选择为自己报仇,南淮觉得自己狭隘了。
因为见过黑暗有多黑,所以她要选择成为一束光,给那些绝望的人带去希望。她的重生不光是为自己鸣不平,还承受着千千万万受害人的夙愿。
她要穷尽一生热血,去替他们掀翻这个世界所有的阴暗。
“咔擦……”
镜面碎裂的声音从南淮的脑海中炸开,紧接着一张古朴的卷轴静静地悬浮在她的脑海,卷轴通体散发着莹莹金光,然后她看到卷轴上出现了几个大字。
【正义意识觉醒,奖励基础妖修真籍一本】
字迹消散后,从卷轴中缓缓浮现一本湛蓝色的书本。
“阿爸阿妈不要你赚多大的钱,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长大,我们就很高兴了。”阮丽华第一次亲耳听到女儿对他们的关心,如何能不高兴。只是怕孩子压力大,真的为了钱财伤人伤己,所以表现得很平淡。
“你妈说得对,你目前就是好好学习,做个快乐的孩子。”孟长训也附和道。
南淮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脑海中的一切,朝着老两口点点头,她完全明白阿爸阿妈的担忧,上一世她就是为了钱财毁了自己。
饭后,天色渐晚,大雨丝毫没有暂停的意思,被烟雨笼罩的侗寨亮起了灯。
南淮独自撑伞穿过风雨桥,桥底是穿寨而过的白水河,因为下雨的缘故,河水较往常流得更加湍急,泛起一片浪花。只是南淮来不及欣赏,快步从桥上走过。
风雨桥过后,是侗寨最高的观云台。
那便是她此次的目的地。
因着大雨,侗寨十分宁静,南淮一路上并没有遇到熟人,她登上观云台的时候,脑海里的书籍像人一样带上了雀跃的情绪。
【地处东南,宜修炼】,而整个侗寨的东南方向,就是观云台。
若是没下雨的时候,观云台上总是坐满了人。今日赶巧,南淮在自家二楼瞅着观云台没人,才急冲冲地赶过来。
将伞合拢竖立在墙角,然后端坐在美人靠上,紧抿的嘴唇显露了她此刻的紧张。南淮独自深呼吸三下之后,定住心神。
闭眼。
【若休此法,必先为妖。】
脑海中的书籍自动翻开,一扫首页几个烫金边的大字就被镇住了。
她一阶凡人,如何为妖?
紧着着往下看:【念你续有妖力,沾染妖之精血,遂只要将精血与你身体融合,可沦为人妖。以人之躯修妖之法,可避道、佛二家克制。切记心生邪念,否则丧失人性,神志不清,为祸人间。】
人妖?
可是她身体内的妖之精血从何而来?这让南淮不解。
难不成……
南淮恍然大悟,原来上一世那些人给她注射的就是妖的精血吗?难怪她会异化。
她的双腿变成蛇尾,难不成是注射蛇妖精血的缘故?
狐耳、玫瑰、鸟羽……
南淮越想越觉得后怕,她的仇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连妖都能被擒住,任由宰割,手段岂是常人能接触到的。原本斗志昂扬的报仇志气瞬间被打击得奄奄一息。
一时间气息萎靡,犹豫不决。
……
“呵……枉你重活一世,就算敌人再怎么强大你也不应该退缩。保不齐哪天又被人再次抓进去,还不是白活一世。况且如今的你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你也能修习妖法,你也能变得更加强大。”南淮自嘲道。当初异化那么离谱的事都能坦然面对,如今还没探清敌人虚实就已经打起退堂鼓了,真是越活越没出息。
丢弃退缩的念头,南淮一头扎进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