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意染惊鸿（1） 少年向来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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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缓缓驶向站台终点，汽笛声从不远处传来，乌压压地冒着青烟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小县城又惹出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褚江离拖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箱子上还有用绳子绑着的一只编制蛇皮袋，时隔八年他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周围的一切变了又仿佛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反倒是褚大为一身酒气，跌跌撞撞地从车厢里走出来，擦身经过撞到了不少人，惹了不少人的抱怨。
“哎呀，撞人啦！”随着一声倒地声，一双苍老的手突然抱住了褚大为的右腿，“我一把老骨头都让你撞散架了，你不能走，得给我老婆子赔啊！”
褚大为的酒一看就还没醒，手里那拿着酒瓶，动了动右脚，别看老人年纪大双目混浊但这双手却是无比有力，“喂，老太婆，谁他妈撞你啊！松开，赶紧给老子松开！”说着想大步往前走，老人就像是八爪鱼一样一颤一颤的由他拖着。
“都来看呐！撞了人还耍无赖啊！老婆子我烂命一条，要是有个什么伤，跟你没完！”老人始终没有撒手，大有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
周围的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对于这类现象他们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不少人甚至撇了一眼就离开了，对于他们来说，赶上火车显然比看他们这场闹剧显得更为重要。
“您要多少钱？”褚江离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了老人面前，蹲下耐心询问。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一千。”
“好。”褚江离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像是被勒索的人，老人看他这么爽气，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数字喊少了。
“褚江离！”听到要给钱褚大为的神志才清醒了几分，“你脑子有病啊，钱是大风刮来的？”
“爸。”褚江离这才认真地看了眼褚大为，眼神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乞求，“我想回家了。”
“你要是敢给就别认我这个爸，在那给我站着！”褚大为指着行李箱旁边的空位，“看好行李！”
褚江离攥着拳头极力隐忍着，别开眼，还是退回了行李旁，一只手拉着拉杆箱，没有反驳他。
“你儿子都认帐了，你个当老子的还耍赖？”地上的老人刚刚还沉浸在今天撞大运的喜悦中，被他这句话当头浇了盆冷水，“别走，大家都别走，都好好看看这个人，哎呀！我真的是命苦啊，这要去看我女儿还遇上这种事啊！命苦啊命苦啊！”
“死老太婆，松手！”褚大为虽然极力挣脱，但终究没有太敢用力，一旁车站的站警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插着腰大咧咧的抽着烟坐在四脚椅上，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
“那个，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一个穿着纯白色纱裙的女孩艰难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这样的“盛装“打扮，在这个小县城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那位老婆婆是自己摔倒在地上的，我看到了。”小小的声音软糯但却无比坚定。
闻声，不少人纷纷向她投去了目光，有打量的，有赞赏的，但更多的还是讥讽，“这姑娘年纪小，心气儿倒挺高，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都要管，也不怕被缠上。”褚江离这才掀眼看了她一眼，转瞬间又低下了眼帘。
“小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老人混浊的眼恶狠狠地看向她，丁甜不由得后退一步，也不知道刚刚谁借她的胆子，下意识的往后看想寻找帮助。
“妈妈……”
“这里管事儿的人呢？”不咸不淡的女声从众人身后传来，保镖在两旁开路，蹭亮的黑色高跟鞋“噔噔噔”地踩在所有人心上，在一旁抽烟的站警赶忙抖落身上的灰起身迎接，并是因为眼前的女人，而是看到了跟在这个女人身后陪着笑脸的镇长。
“我是，我是。”站警低头哈腰的笑着躬身小跑到女人面前。
“曹镇长啊，你们这里的管理能力不得不让我怀疑这片区是否能够做好产地开发的准备呢。”女人的声音轻轻地飘过，好似不经意的一句玩笑话，但还是让身后的人竖起了不少汗毛，他们县现在是省里最落后的地区，上头已经不止一次明示过，再跟不上大部队他的“乌纱帽”怕也是要换了。
站警这时也是很有眼力劲儿的，大力拖着还趴卧在地上的老太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你们干什么？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你们！”老太婆虽然被拽起来，但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我告诉你们……”
女人从包里取出五百，“带她去医院，验伤，人没事就起诉她诈骗。”身后的律师接过钱走到站警身边，“请跟我走一趟吧。”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老太婆挣扎着，粗糙的手掌在空中挥舞着。
“阿婆这么有精神，看来身体不错啊。”远处坐在栏杆上的祁燊嘴里叼着没打火烟，眼里充满了玩味，褚江离被声音的主人所吸引，略带沙哑却又莫名的好听。
“哪能啊，二哥，这搁湖里还能游上好几圈呢。”身后的方勉附和着。
“诶～方便面，你这是什么话，阿婆这身子骨别说湖里游了，跑个马拉松都不成问题。”祁燊把嘴里叼着的烟递给方勉。
“扯淡，放眼望去，这马拉松谁跑得过我？那我下次可要找她好好切磋切磋。”他们的声音很大，还一茬接着一茬，跟玩儿似的。
老太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们这地方多的是老赖、混子，那祁燊绝对是这里的一个奇葩，他更赖，更混，但就是拿他没办法，看到祁燊她也头大的很。
祁燊仿佛是这场事件过客，只是路过的时候随口聊了两句，褚江离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隐隐觉得很熟悉，不由得目光追随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定定地驻望了许久。
随后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果然都是堆墙头草，风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倒，老太婆只得作罢，毕竟下次还有的是机会……
褚大为惺惺地拍了拍裤腿，好像上面沾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随即指着褚江离，“老子怎么养出你这么没用的东西，要钱你就给啊，让你找你妈要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的去要啊，以后吃喝拉撒还不是要仰仗着老子一个人养你。”
“……”褚江离始终低着头，没有出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养了个哑巴，今天真他娘，走，回去！”褚大为拍了下褚江离的脑袋，或许是力气使大了，褚江离向前一个呲溜，差点摔在里面地上，“最后还不是老子一个人养，费钱的东西，别长大了像你妈一样，白眼狼。”
也不管褚江离听没听到，褚大为拎着那个装钱的包洋洋散散地挤出了火车站。
褚江离看着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眼底的情绪…再抬头时眼底一片清明，看了眼被人群簇拥恭维着的女人，再看着走在自己眼前的这位“父亲”，褚江离始终没有说什么，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跟在褚大为身后，朝着阔别了八年的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意染惊鸿（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