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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欢迎来到地府。”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抱膝环坐在地上的女人听到声音后迷茫的双眼聚起了光,头缓慢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我...我死了吗?我是...谁?”像是舌头打了结一样,说完后她没等回答就将头转了过去重新埋在双膝之间。

      “你死了毋庸置疑,你是谁无关紧要,只要记住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要不要抓住?”明明是平静无波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却像是带着丝丝蛊惑。

      “我,完成任务后能恢复记忆吗?”实际上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关心这个问题,只是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关于‘我’和‘与我相关’的景象都像是盖上一层模糊的布,确实很恼人。

      “当然,无论任务成功失败,您都会带着自己的记忆接受审判。”

      “我接受。”女人扬起胳膊,细白的手臂上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甚至让人产生一种能听到血液在其中流动的声音。

      “好,接下来将为您介绍您的任务,历史长河中有很多人抱怨而死,死后执念不散便是危害阴阳两界秩序的恶鬼,而您的任务是完成她们的愿望,解除她们的执念。”

      “这是为了积阴德嘛?”女人语调缓慢,声音微微上扬让人不至于怀疑这是陈述事实。

      “您也可以这么理解,记住一共有七次机会,如果错过就要接受惩罚。”顿了顿,电子音继续道:“好好想想您可能犯了什么罪。”

      “七次,我...杀人了吗?”女人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一样,她凝视着手掌的纹路,试图从中找到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血腥。

      “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传送进第一个世界,倒计时5、4、3、2、1。”

      女人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眩晕感并没有袭来,反而是头上一疼,让她的手下意识用了力气。

      “流意,又在发什么呆,墨水都已经将纸洇透了。”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大概30出头的样子,声音沉稳有力。

      女人低头看了看桌面,墨水正沿着纸张的纹路扩散,另一滴墨水挂在毛笔上将落未落,视线继续上移,是一个小孩子的手,指掌关节之间还有着小小肉旋。
      “接下来将为宿主介绍这个世界概况,请宿主寻找一处安静地方接收。”
      脑海里突然出现声音,让沈流意回了神,毛笔搁置在笔架上,从凳子上滑下。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担忧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沈流意模模糊糊应了声,转身朝门外走去,坐在一棵树下,男人看了看纸张上写的字,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话,默默收拾起东西。

      女主李持节,字赭月,大景王朝乃至后世唯一一位女帝,十岁登基,在位四十余年,实行暴政,酷吏当道,荒淫无度,男宠无数,后被男主柳云起起兵推翻政权,斩于马下,史称天链政变......。

      “愿望呢?”沈流意捏着手指问道。

      “其一、希望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其二、希望有一个真心关注她的人。”

      “一个暴君的执念竟然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沈流意有些惊讶。
      “没错,本系统将根据任务为宿主提供所需信息以及物品,宿主可依据自己需求选择是否适用,任务完成后愿望委托人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评定积分数,最高100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换取转世的种种福利,前提是通过试炼。”说完上面一段话之后,机械音紧跟着响起解释。

      “沈流意,你给老子过来。”还是刚刚的人,声调陡然拔高,即使是个木头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灼灼杀意。经过刚刚的缓冲时间,沈流意不仅对这个世界有了个大致了解,也从记忆里翻出了声音的主人---自己的师父,姓名不详,但是十分厉害,不仅是文治武功,各个方面,简直全才。

      “为师知道你心绪难定,但正因如此才需...。”沈流意走了过来,扯住了男人的袖子,露出一个自认为天真的笑容,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男人见她这个样子以为她又要耍无赖讨饶,谁知沈流意只是将他拉到屋子里便松开手,乖巧爬上椅子,因为身高问题转成跪坐姿势,拿着毛笔一瞬不瞬盯着他。

      “练字。”沈流意探着身子蘸上墨水,脑子里却在回顾着刚刚听到的资料,一点一点梳理,写出来的字像是鬼爪一般,甚是写意。

      “景和三十三年......”男人读着宣纸上的字,扭头看了看沈流意,问道:“怎么突然写这个。”
      “还有三年。”沈流意仰着脸认真说道。
      “哼,我看三年是假,忘了今天要练的内容才是真吧。”男人冷着脸抖了抖宣纸,“你看你这字写的,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人写的,用树枝划拉两下都不会这么丑。”

      “嘿嘿嘿。”沈流意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我以后会认真练字的。”
      “要是真的就好了。”男人又叹了口气,嘴巴张了张,“你呀,真是要气死为师了。”

      “阿月,母妃不能陪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的。”身着华服的女人躺在床上,嘴角一条殷红色的血迹,旁边跪着一个小姑娘,满脸泪痕,“母妃,你不要死,阿月以后会乖乖的,会好好看书,会听话再也不会和母妃对着干,我...我,你以后说什么阿月就做什么,所以,求你,不要留阿月一个人好不好。”
      女人眼里雾气蔓延,艰难抬起手放在赭月头上:“阿月,今日是你生辰,母妃还特意给你做了桂花糕,再放就要凉了,去吃一些吧。”女人说完话手掌慢慢下滑,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

      “太医呢,都不想活了吗?还没过来?”女孩转过头红着眼对跪在地上的宫人歇斯底里吼道。
      “殿、殿下,太、太医就快到了。”宫女战战兢兢回道。
      手中的温度渐渐丧失,赭月再也忍不住哀嚎出声,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小兽,释放着自己的悲伤。

      三年后
      “流意,为师今晚想吃烤羊排。”男人站在树下,满脸笑意对着树上的少女说道,说来也怪,自从三年前沈流意突然跑出去又回来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神神秘秘的,做饭也变得特别好,让他一度以为沈流意那天在树下坐着是不是顿悟了什么。
      “没时间,今晚有事情。”沈流意扯了扯腰间别着的葫芦,这里面是她自己酿的桃花酒,说是桃花酒不如说是桃花汁。

      “要去哪?为师晚膳怎么办?”
      “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沈流意说着站在树枝上,脚下一用力便飞到另一棵树上,不过几息之间便已飞出几丈远。

      太阳掉在山顶上,橘黄色的光烧红了在它身边的云彩,沈流意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拎着酒和菜推开了破败的竹门。
      “为师就知道我徒儿尊师重道,绝对不会放任为师饿死,虽然不是你亲手做的,但是为师已经十分满意了。”男人两眼放光,劈头夺下沈流意手中的酒菜,美滋滋的转身,顺手把沈流意关在门外面。

      沈流意对此习以为常,看了眼月亮升起的方向,银白月辉不同于太阳,冷冷的,高不可攀,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三年跟着便宜师傅学习,总算是可以开始计划了,想着沈流意的心中便似一股热流淌过,海晏河清,多么让人心动的愿望,李持节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暴君吗?沈流意嘴里念念叨叨,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紧了紧手上的油纸包,这是给李持节准备的见面礼。

      “景和三十六年八月廿一,真是个好日子啊,什么事情都发生在今天了。”李持节嘴角勾出一抹苦笑,自己生辰,母妃死忌,登基,竟是全都在一天。

      “你好啊,小皇帝。”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李持节连忙几脚将面前铜盆里面燃烧着的纸钱踩灭,点点火星顺势爬上李持节的常服,留下几个黢黑的破洞。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可知这是死罪?”李持节沉着脸转过头,看着坐在屋檐上的少女冷声道。
      “我啊,我是九天上的仙人,如今下凡渡劫,我的劫难是你,所以你的愿望我都会实现。”沈流意一身白衣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衣摆被风扬起,,却似瑶台上的仙人,连月亮似乎都成了陪衬,李持节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转瞬即逝。

      “你当朕是三岁儿童不成,竟会信你的胡话,信不信朕马上喊人,不出片刻你就会被宫中守卫抓住,然后乱棍打死。”李持节眯着眼睛威胁到,藏在宽袖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沈流意偏了一下头,拧了拧眉毛,突然欺身而上,在李持节耳边低喃一声‘阿月’然后又迅速退了回来,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道“就不牢你费心喊宫中侍卫了,他们马上就到。”沈流意说着瞥了一眼在旁边的铜盆,李持节一惊。“我在你寝宫里面等你。”沈流意说着拎着盆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视野中。

      “是谁在那边?”护甲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李持节目光幽深看着地上残留着的焚烧后的痕迹,走了出去,“是朕,睡不着觉,出来赏月,顺便摘些桂花给母后做桂花糕,你们来了正好帮朕摘些桂花送去御膳房。”

      “微臣领命。”侍卫齐声回道,跪了一地,李持节侧身走过侍卫头领的时候,听到他说:“夜深人静,还请殿下早些回宫休息。”
      殿下,李持节心中想,是殿下而不是陛下,因为哪怕是在这些侍卫心中自己也不够格当皇帝,不过是因为皇子战的战死,斗心机的互相残杀,竟是让自己讨了个大便宜,更遑论前朝迂腐儒臣呢。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算是回来了,奴的心就好像是被滚开的油水浇了上去一般,噼里啪啦,片刻不停。”面白如敷的小太监捏着兰花指,尖细着嗓子,努力压低声音,拉着李持节左看右看,满脸焦急,“你看看,怎的衣服一次便破了洞。”

      “德安,我无事,明日就是早朝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朕也该就寝了。”李持节说着看了看紧闭着的寝宫的门,犹豫着也不知该不该说今日之事。
      “那奴先告退,陛下有事尽管大声呼喊便是,奴一定立刻赶来。”德安并未发现李持节的异样,只以为她是思念先母,便没在多逗留,躬身退下。

      深吸一口气,李持节推开寝宫的门,烛火摇晃,守夜的宫人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声音陡然惊醒跪在地上求饶,“陛下饶命,奴婢只是太困了。”
      “下去吧。”李持节无心与她叨扰,不耐的挥了挥手。

      “我在这里。”沈流意扒开了房顶上的瓦片,朝她招了招手,正当李持节以为她会从屋上下来的时候瓦片又被盖了回去,片刻之后,沈流意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入。

      “你说你是仙人,有何证明?”李持节站在原地,率先发问。
      “你说你不信我,为何不喊守卫,难道不怕我是刺客,特来取你小命?”沈流意一边说一边大大咧咧走到座位上,左腿翘到椅子上,吊儿郎当。
      “这是给你的礼物。”沈流意见李持节不言语,将油纸包打开,顺便往前推了推。

      “桂花糕和荷叶鸡。”香气被夜风送到了鼻尖,一天都在进行各种仪式,竟是到了现在还滴水未进,李持节脚步挪了挪,又看了看沈流意笑嘻嘻的脸,有些动摇,踟蹰不前。
      “不吃啊,怕有毒?太可惜了,我特意从百珍阁偷的呢?”沈流意低眉偷偷打量她,一边感慨一边暴力拆开油纸包,鲜嫩的鸡肉,清甜的桂花糕,李持节喉结上下滚动,撇过脸去,“朕,不食窃来之物。”

      沈流意看出她在逞强,也不说破,拿起自己的葫芦在杯中注满,淡粉色的桃花酿,还浮着片近乎透明的花瓣在杯中打着旋起起伏伏。

      “还没人庆祝你登基吧?要不要喝一杯?”沈流意捏着杯子起身递给李持节。

      “朕,这也是从百珍阁偷来的吗?”李持节微微仰起头,眼里夹杂着些许期盼,或许是庆祝二字太过诱惑,让她会有此一问。

      两个人离得近了沈流意才第一次好好看到自己的任务对象,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瞳孔微微发灰,像是烟波浩渺又似清晨雾气,让人平白生出些不忍。
      “不是。”沈流意嘴角含笑摇了摇头。

      李持节狐疑的看着她却慢慢把杯子递向嘴边,等到一饮而尽只见沈流意狡黠一笑,慢慢悠悠走了回去,李持节顿时觉得口中的桃花酿好似岩浆封住了嘴巴,让她吐不出咽不下,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你这是欺君之罪。”李持节气急,登登几步走到沈流意面前,双手支在案几上。
      “是是是”沈流意一边敷衍着一边扯下一个鸡腿迅速塞到李持节嘴中,“我已经欺君,在加一条欺君也无妨。”

      汁水在舌尖炸开,又因刚刚喝过的桃花酿不会显得太过油腻。
      沈流意看李持节叼着鸡腿,瞪大眼睛一动不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还是没有反应,吓得她连忙把鸡腿扯了出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想吃那便不吃,要不要喝点水。”沈流意手忙脚乱倒水递给李持节,却见她眼眶微红,一脸控诉望着她。

      看到李持节的眼泪啪嗒啪嗒滴到衣袍上,打湿衣裳,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沈流意才陡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或许还不是未来的暴君,甚至不是成年人,只不过是一个被赶鸭子上架,顶着巨大压力的十岁小姑娘罢了。
      愧疚心作祟,沈流意将李持节揽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李持节心里本来已经在懊恼自己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但是没被安慰还能强忍住,现在眼睛就像是开了个豁口的大堤,怎么也止不住汹涌泪意。

      “别哭了,我骗你的,不是偷的,都是我亲自做的,还有桃花酿也是。”沈流意挠了挠头,没有料到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只能放任小姑娘两手抓住自己的前襟,等着她抽泣声渐低,身子不再发抖。

      “鸡腿。”李持节伸出一只手,夹杂着一丝小鼻音,她现在根本无力抬头,实在是太羞耻了。
      “啂,给你。”沈流意把鸡腿放在李持节手里,“你小心些吃,别给我衣服上沾的都是油。”
      李持节手一僵,开口道:“朕命你转过身去,没听到我的话语不许直视朕。”李持节说完手一推自己先转了过去,只留下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你说你是仙人,是真的吗?朕不喜小动物,也没什么善心,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值得报恩的事情,所以你是妲己之流来蛊惑朕祸乱朝纲的吗?无论你是哪一种,朕都告诉你,别痴心妄想控制朕。”李持节说完话变回小小咬一口鸡腿,鼓着腮帮子嚼,从沈流意的角度能看到她脸颊上的一个小鼓包,一动一动的,甚是可爱。

      “不是仙人,亦非妖邪,凡人罢了。”沈流意捻起一个桂花糕递到李持节面前,“不过,你的愿望,我都会尽力实现,此话并不做伪。”

      “你不是仙人,只是平民百姓,权利地位甚至不及朕,如何帮朕。”李持节转过身子,眼睫上盈满泪珠,眼眶红红,鼻头嘴唇也有些发肿。

      “怎么不能?草民文治武功皆可,能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还能做饭,若是你不便出宫,我可以是你的耳目,你的双腿,若是陛下有需要,草民亦可是你手中剑,弓上矢,如此,陛下还觉得我无用吗?”

      “但是,有个小小要求。”沈流意到了杯水递给李持节。

      “什么要求?”李持节拧眉思索着沈流意的话,不知该不该相信她。

      “草民一介布衣,缺些钱财,若是陛下能资助一二,那草民自当结草衔环,尽心竭力为陛下服务。”沈流意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帕子将李持节嘴边的油渍和糕点残渣擦拭,这一举动在李持节看来不是温柔而是威胁,何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李持节今日算是明晰了。

      “那边床下有朕的私房钱,你想要什么,自取走便是,但是只能挑两件。”李持节付完钱后果然觉得嘴里的鸡腿都香了三分。

      沈流意微微一扫,很快挑好走了出来。
      “要这两样?”李持节有些诧异,一根金条,一张地契,地契还是在西区偏僻处,俗气,那箱子里其他东西怎么也得比这两样东西值钱,李持节在心里暗暗道。
      “确定不换?”李持节犹疑问道。
      “不换,草民就喜欢俗物。”说着还将两样东西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一脸陶醉,徒惹李持节一个白眼。

      “那便随你,只是你说要为朕效犬马劳,朕如何信你?”李持节才不会坦白她只是想有个人能陪陪自己,哪怕不送吃食,哪怕要用钱财维系。

      “这个”沈流意将脖颈上的玉摘下递到李持节手中,“这是我阿爹阿娘留给我的唯一物什,虽说对你并不值钱,但对我却意义非凡。”

      李持节拿着玉环看了看,中间刻了一个‘沈’字,“姓名告诉朕,若是你敢不来,朕便派兵捉拿你。”
      “流意,沈流意。”沈流意顺从回道。
      “朕知晓了,朕今年的愿望是能出宫游玩,你可能办到。”李持节舔了舔唇,盯着沈流意的嘴巴,生怕她说个不字,明明初次相见,却想一再放肆。

      “可以,现在是八月,待到来年一月有节日,草民便带您偷偷出宫可好。”沈流意想了想,来年一月节日,想必小姑娘会很喜欢民间的新奇玩意儿。

      “那这之前,算了,你走吧。”李持节挥挥手,不想说出什么挽留的话语,即便说了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结局,即是如此,还是不说的好。

      “在这之前草民也还会来,希望陛下不要觉得厌烦才是。”沈流意眨了眨眼睛,俏皮一笑便从窗口钻出,很快没了踪迹。

      “嗯”李持节轻轻应了一声,几不可闻,像是呼吸声一样转瞬湮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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