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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若失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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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爷爷便找到了杳香。他们面对面地坐着,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谈话中的一次,简洁且明了。
“对于你的父母,你都了解了?”
“并不是,只是翻阅了他们以前的书籍。”
“嗯。你也够大了,也该了解下了。你也碰那东西了?”爷爷看着远方,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慢慢地说
“什么?”杳香并不知道那东西的指向。
“鸡尾酒。”
“是的,爷爷。”杳香微微颔首。
“收起来,以后不许碰它。”爷爷的声音坚决果断,不容一点质疑。
她惊讶爷爷会阻止她,声调不自觉地提高。“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之以后不许叫我看见你碰它。否则你别来见我。”
“对不起,爷爷。恐怕我做不到。”杳香已经把鸡尾酒当作她人生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鸡尾酒给她带来温暖和希望,可爷爷却毫不商量地把它给否决。它可以给她带来家一般的依赖,不能离开它。杳香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行装,将关于父母的所有东西放进了行李箱,这是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违背了爷爷的意愿。总是听别人在讲青春期会叛逆,会反抗,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那时的她总觉得那么陌生,不过她现在总算是了解了,所谓的青春不过是凭借着自己最大的决绝去维护珍视的事物。少年幼稚,中年老成,顾虑得太多,背负得太多,终究换不来青春时期他们的一身轻盈,可以奋不顾身地扑向一团融光,假使那火光只是点点星火在他们的手中都可造就燎原之势。
于是杳香拉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决定了,在也不能后悔了。眼泪不自主的,滑落了。
杳香晃过神来。爷爷生病了,爷爷在杳香的心目中是多么的强健,永远是威严的象征。出走前和爷爷的争执还如昨日,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的爷爷在医院。杳香猛地站起,拿起外衣,奔出门外。
外面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杳香奔跑着,地上的水花溅落在她的裙角上。
四处是一片灰白,死寂毫无生气,雨水依旧贴合着她的肌肤。不知是冷还是心谎,嗓音竟有微微颤抖,“小姐,请问林峰在哪个病房?”
正在医院值班的小茹,抬起头,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只有淡薄的一件外衣,是被水化开的圈圈墨晕,一路的奔跑使她呼吸急促着。“住院部五楼503。”小茹翻阅了资料,回答道。
“谢谢。”杳香微微点头道谢后,转身进入了电梯。
这身影,怎么如此眼熟?小茹心里暗自地想着,搜索着自己脑海里关于这个女孩子的记忆。“啊!对了!”小茹一拍额头,拿起电话拨起熟悉的号码,“裴医生。我是小茹,我看见了上次你在郑家医治的那个女孩子......”
杳香在五楼的楼道中走着,洁白的墙壁,洁白的灯光,穿着洁白衣服的医生护士,有着洁白脸色的病人。杳香缓缓地走着,步伐越走越慢,她害怕面对什么,可又不得不去面对,经过长长的走廊,终于站在了503病房门前。
她修长的手撘在冰冷的门把上,轻轻往下压,门开了。偌大的病房中,整洁清爽。病床上躺着一位安详熟睡的老人,正打着点滴。她走到病床前,看着爷爷消瘦的,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岁月流逝过的痕迹。伸手轻轻触碰着爷爷雪白的鬓发,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竟使她的眼睛酸酸的。她坐在了床边,握住了病床上树枝般干枯的手。
她听见身后门开的吱呀声,她扭身,身着白衣的男医生站在了她身后。
“林小姐。看来你的病好的差不多了。”男医生打破了屋内的尴尬。
杳香诧异,在医院难道还有认识自己的人?
“我是郑家的私人医生,裴一朔。上次为你治疗的就是我。”男医生看出了杳香的不解,自己解释道。
“噢。你好。”杳香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了他的面容,少言寡笑是对他唯一的印象。
“请问,这位老人与你是什么关系?我们医院缺少他的家属资料。”
“他是我爷爷。”杳香简单地陈述,然后发问“他得的什么病?”
“林小姐.......”
略带迟疑的“说吧,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老人得的是,肺癌晚期。”
杳香虽然来时的路上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泪还是猝不及防迅速地滑落。“能救治吗?还能活多久?”她表面故作平静地问。
裴一朔见惯了生离死别,对家属宣告最后的结果是他经常要做的事情,做到他已经没有了丝毫感觉。只是她如今憔悴苍白的面孔,也让他忍不住去注意措辞,用着最委婉的语句告诉她最真实的情况,“只有拿较好的药物控制癌细胞地蔓延,如果治疗期间情况好的话,最多可以活半年。”
“好,我知道了。请裴医生使用最好的药物,医药费方面我会照单付予。”杳香顿了顿,皓齿逐渐碾过绯红的下唇,“还有,这件事请你暂时不要告诉咿娴。谢谢了。”
他心知她是不愿让太多的人牵扯进来,保密是他最本分的工作,理应答应。“好的。请林小姐放心,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方便我与你及时联系。”
杳香昏昏沉沉地回到了家。打开了电灯的开关,倒坐在沙发上,脑子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爷爷是肺癌晚期。最多只能活半年。
她是爱爷爷的,她是知道的。虽然没有过多的话语,虽然没有温暖的家庭氛围,可总归是与爷爷相依为命多年。头脑混乱着,她逼迫着自己接受着残酷的现实。现在她需要一笔巨额,来支付爷爷庞大的医药费用。可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她,现在只能维持自己的生活。从哪弄来这么一大笔钱。自己不可能开口去问郑家索要,郑家多年来对杳香不薄,她心中是万分感激,怎么好意思让郑家帮她承担起这么大的负担。自己已经是个成人,自己应该承担一切。
夜风潇潇地吹入房厅,吹的那靛蓝色的长发飞扬,地上飘落了一张洁白平正的纸张。杳香弯腰捡起,是慕容阡白天带来的报名表。
杳香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这比赛是有10万的奖金,和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如果比赛赢了,爷爷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了。
她的手紧紧捏着这张纸,她怎么能去和慕容阡去竞争这冠军。可是,她现在真的是需要这笔金额,不然她真的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这就像是长在悬崖上的一株还魂草,她倾尽全力也要摘到,哪怕是粉身碎骨,她都不会有丝毫犹豫。爷爷对她来讲是重要的,哪怕慕容阡误会她,也只有事后再和她解释。她认为慕容阡会理解她,即使她不会原谅她,也没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爷爷。
夜色越来越深,她紧紧攥着这报名表在沙发上昏沉地睡去。
咿娴起床后看见昏睡在沙发上的杳香,匆忙把她叫起,嗔怪着不在客厅睡觉容易着凉。杳香笑着附和,抬起头看了眼走动的时针已经接近中午,想起手中报名表的事情便匆匆起了身,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出了门。报名处人满为患,毕竟丰厚的奖金和优渥的工作是A市里人人都梦寐以求的,有的真的是身怀绝技,而有的是懂得一知半解来撞运气的。排了很久的队伍,中午的太阳有些毒,晒得她的发丝一片灼热填。待她拿到参赛表,都已经是下午时间了,仔细审阅细则,才得知比赛在七天后开始,为时不多的准备时间。
她拿着参赛表仔细审阅着:
由于报名参赛的人数较多,本次比赛分为50人为一组,共分为4组进行比赛。比赛共分三场进行筛选。
第一场是普通基本操作。从国际调酒师协会指定比赛鸡尾酒中自由挑选一款进行操作。评委在每组中挑选5名优秀者参加下一轮比赛,其他人则被淘汰。优胜者被重新分为两大组来参加第二场比赛。
第二场是基础问答题。评委通过对选手发出的问题,考验选手对于鸡尾酒的认识以及了解程度。评委在每组中挑选5名优秀者参加下一轮比赛,其他人则被淘汰。优胜者共同参加最后第三场的比赛。
第三场是自由发挥题。自己调制一款作品,由评委评分决定最后的获胜者。获胜者获得最终的奖金以及高级调酒师职位。
“这比赛真有意思。”杳香笑着低声说道,“可比我想象中有趣的多了。”
回到公寓后,盘膝而坐的杳香翻阅着鸡尾酒资料,对咿娴说道:“我七天后要参加一个鸡尾酒比赛。获胜者就可以被聘为高级调酒师。毕业有一段时间了,我也该找个工作安稳下自己的生活了。”
“什么?!”咿娴惊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头看着杳香,“杳香你不要考虑钱的问题,如果真的需要,来我爸爸的公司呀,我爸爸的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她踌躇着,编着较为圆滑的理由,“不是你想的这样。郑伯伯公司我又帮不上忙,还是从事我最擅长的调酒工作比较好。”
“好的。那我不勉强你了,谁欺负你了一定要告诉我呀。”
“提了你郑咿娴的大名,谁有那个胆子欺负我。”她打趣着。
“好呀,你也开始取笑我!”咿娴嗔笑着,随之又关心问,“那你比赛的准备做的怎么样了。”
“这七天我也不出门了,在家精心准备下比赛,研究下鸡尾酒吧。好长时间没有碰,手都生疏了。”
“那好的。杳香,你可以的。”咿娴望着杳香深蓝色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杳香点了点头进了房间,打开了檀木书柜的柜门,取出了一直被她视为珍宝的父母留下的书籍。盘坐在浅紫色的地毯上,抚摸着那生脆的纸张,感觉到无限的力量,使她热血沸腾。她认真地查阅着资料,细心地默记着自己以前没有涉及过的知识。思虑着鸡尾酒的配方。练习着调制鸡尾酒时的动作。几天几夜,她在这个屋子中不断地补充能量,充实自己的实力。
只有一个信念,不会被任何事物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