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暧昧》尔胤ず

18、回环往复（下）

　　饭后付尹璃送她回的家，他像以前那样领着她，将她小小的手攥在手中。她有低血压，手向来是冰凉的，他的手总是温热，不会给予太大的热量，但在长时间温热的环境下，她的手也会有些回暖。就好似他带给她的爱情，没有大起大落，不温不火，却能将她融在暖意里，好似身处在阳光明媚的初春。

　　他陪她回了公寓。伫立在门前，杳香从包里掏出了稀稀拉拉的一串钥匙，空荡的楼道里充斥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进去坐坐吗？”她问。

　　“太晚了，况且你的朋友也在，我进去不方便。你早些休息吧，明天我来找你。”他笑着揉揉她的细发。

　　杳香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将门打开走了进去。转身用手扶着门的边框，“路上小心。”

　　“晚安。”他温柔地回应着。

　　她便合上了门，将他的声音隔在了门外。她转身背倚着门，闭上眼，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刚才发生的事情足够使她精疲力尽。她听着他“嗒嗒嗒”的下楼声，直到门外没有了声音，又回复到原先的寂静。

　　屋里的灯霎时亮了，咿娴穿着睡衣站在灯的开关旁，“回来了？”

　　“嗯。”她点点头，离开了门，换上了拖鞋走进了大厅，倚靠在沙发上。

　　“看见付尹璃了没？”咿娴走到厨房，倒了两杯热牛奶。

　　“看见了。你怎么知道？”她转过头，看着咿娴。

　　咿娴笑笑，将一杯牛奶递给杳香，“也不知道他哪弄来我的电话的，问了问你的情况，非要找你。我无奈便告诉他地址了，只说了你没在家。他就一直在楼下等你。”

　　“噢，这样。”她听了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点了点头。

　　“他到底什么意思？要你回到他身边？”

　　见杳香点点头，咿娴的声调不自觉地提高，“一年前的不告而别呢？什么解释？”

　　“只说是因为父亲的事，我没在多问。你知道的，他最不喜欢提及家里的事情。”

　　“那你算原谅他咯？”在明亮的灯光下，咿娴的眼睛里波光潋滟。

　　“应该算是吧。可心里总有些什么放不下，回不到原先那般样子了。”

　　“这算什么理由？按我看，你们那个大老板易南瑾对你好像有意思，不如就此从了他。”咿娴暧昧不明地笑着，打趣道。

　　杳香无奈地用手捂住额头，“我说大小姐，我现在够乱的了，别在给我添乱了。睡觉去睡觉去。”

　　“呵呵，好啊。今晚我跟你睡。”

　　杳香转过脸斜睨着咿娴说，“也不知道今天你哪不正常了，想起跟我好了？”

　　“人家一直跟你都好的啦。”咿娴笑着推搡着杳香进了房间，杳香换了睡衣进到卫生间洗漱。拧开了水龙头，冰冷的液体流出，她捧起水流拍打在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丝上粘连着几粒晶莹的水珠。耳边是“哗哗”的水流声，忽然觉得烦躁不已，拧上了水龙头用毛巾擦拭着脸，回到里屋里时咿娴已经卧在床上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一地，一片澄澈。她点着脚轻踩着月光，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躺在床上背靠着咿娴。背后又有了些声音，咿娴翻过身了轻轻呓念着，伸出手跨过杳香的胸前搂住了杳香。杳香微微一惊，安静地不敢出声，害怕惊扰了咿娴的睡眠。

　　夜里起了风，窗帘像个精灵在暗夜中飞舞，透过窗帘望向天空，是一片死寂般的安详。在繁杂的一天过去后，一切的一切都终归于平静。

　　清爽的微风混杂着白光透过窗拂过沉睡中的杳香，额前的刘海，细碎的发丝扫着光洁的额头，杳香便在这轻微的触动之中醒来，坐起身来，准备洗漱整理下去公司。

　　“唔......”身后的咿娴翻了个身，揉了揉了眼角。

　　“吵到你了吗？”杳香转身看向咿娴，微微带有些歉意。

　　咿娴笑着，随即也坐起身，“没有，昨天睡得早，也睡够了。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难得你一周一个假期。”

　　“噢，对。”杳香一只脚刚落地，准备下床，才恍然明白过来，今天是自己休假的日子，自己忙着忙着居然都给忙忘了。“我居然给忘了，难得你还能帮我记着。”

　　“唉...谁叫你贵人多忘事呢。知道你忙，你忙。”

　　“那么...今天该去看望一下爷爷了...”杳香揉了揉披散的靛蓝色细发，说道。

　　“我也一起去吧，知道你爷爷生病也一直没去看望一下，也没帮上什么忙。”咿娴也从床上下了地，站在衣柜前挑选着衣服，搭配了一下便换在了身上。

　　“好吧。”杳香答应道，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洗手间，打开喷浴器，暖暖的热水一股脑地洒出。洗手间里传出哗哗的流水声——她向来都有早上淋浴的习惯。

　　待杳香从洗手间里走出时，屋内已经弥漫着鲜香的气味。“你忙活什么呢？亲爱的。”杳香用毛巾擦拭着湿润的秀发，望向在厨房里忙活的咿娴。

　　咿娴正在火上炖煮着什么，额头上布着汗珠，来不及擦忙忙活活地答道，“总不能空手去吧。买花买营养品又太俗，还是给老人带点鸡汤补补身子倒好。”

　　杳香心里顿时一暖，感动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亲爱的，帮我看下火，我先去洗漱下，用文火再煮10分钟就OK了，到时间就把火关了。”咿娴像个陀螺是的，匆匆忙忙又冲进了卫生间。

　　真是个急性子。杳香莞尔，瞪着表差不多有10分钟的时间，将火关了，从锅中将鸡汤取出倒进了保温杯中。咿娴准时地从卫生间里走出。

　　她们拿上鸡汤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推开看护房的门时，咿娴的脸色微微一变。

　　“来了。”慕容陌的身影淋浴在白日光内，见她们来了从病床前站起身来，向她们微微一笑，毫无杂质。

　　那粲然的笑就生生刺痛了咿娴的眼睛，杳香领起她微微发凉的手走到了病床前，她便亲切地喊着，“爷爷，病好些了吗？”

　　“你是...噢，原来是小娴啊。来来来，难为你们都来看我这老头子了，这病房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爷爷，”杳香笑着握起病床上那双干枯的手，娇嗔道，“你别这么说嘛，大家伙都还挺关心您的身体的。”

　　“我看你呀，到没有。倒是这慕容陌来的频率都比你勤快。”爷爷的手在空中比划着，笑意融融地看着慕容陌。

　　说到这，杳香和咿娴不约而同地拾起了目光，投向了慕容陌，他也温润地笑着，看着爷爷，“杳香刚找了份工作比较忙，忙过这几天就好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来陪陪您。”

　　咿娴的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忽而直直地望着慕容陌，忽而飘向窗外。当眼神飘到桌子上时，才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的是喝剩下的鸡汤。心里莫名的一紧，默默地将手中的鸡汤往身后挪了挪，藏在了身后。

　　几个人陪着老人闲谈了一会，毕竟刚动完手术，老人有些体力不支，杳香便将枕头平放好，让老人睡下了。

　　“谢谢你啊。”杳香衷情地对慕容陌一笑，蕴含着感激。

　　“没什么，我也是闲着，就来帮你照顾一下。不用那么客气，都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你来的正好，我得回店里了，一会有一个影星来做造型。”

　　杳香颔首表示同意，慕容陌便踱步出了门，经过咿娴时转过脸望了她一眼，两人的眼神便由此汇集，最终他移开了眼神，走出门外下了楼。

　　杳香笑着和她说话，她只是点头符合着，全然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两人怕打扰到老人休息，便拿好了东西离开了病房。走在空荡荡的楼道，病房里躺着的人都是穿着清一色病服，有的捆着绷带，有的打着点滴，有的面部痛苦.....就这样路过一个又一个的病房，像过电影一般。当路过医生的休息室时，咿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笑着走进了休息室，杳香疑惑地跟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些什么。她将鸡汤放在了办公桌上，坐在办公桌前的人一惊，抬起头，却看见了郑咿娴这张柔情的笑靥。

　　“裴一朔，我刚陪杳香来看她爷爷，他爷爷睡了，看你工作挺累的，这鸡汤你就喝了吧。”

　　一向沉着冷静的裴一朔对面前发生的事还没反应过来，脸微微有些发红，“给，给我的？”

　　咿娴仍旧是那副谄媚的不行的笑脸，裴一朔不知情况如何，却是有些羞涩地点点头，接下了。杳香看在眼里，心里却在笑，莫非这小妮子和这帅气医生看对眼了？

　　她们走出了医院，杳香一路含笑地看着咿娴，“我说你啥时候看开了，对这白衣天使感兴趣了？”

　　“我是看她照顾你爷爷倒算是尽心尽力，来犒劳一下他，以后对你爷爷不是更照顾嘛。都是为了你，真是的。”咿娴含糊地解释着。

　　“是么？”杳香提高了疑问的声调，仿佛强调什么似的，却又看咿娴不想说什么，便转移了话题，“我明上班有一项重任务。公司的一笔大单子，要我去表演，演砸就完蛋了。”

　　“噢......原来是你们易大老板布置的作业啊，那定当要好好完成了。”

　　说曹操，曹操到，杳香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易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