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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如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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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想在这天地相争的格局中偏安一隅已是不易,而若想在此中另辟蹊径更是难上加难。观察一番这西方教的住处条件,燃灯暗暗皱眉,便是阐教刚刚起步也不似他这般的凄凉荒芜。这小小的西方教真的能与阐截二教一争高下吗?
“师父,这位便是如来教主。”申公豹稍加引见。
燃灯观看,这道人与平常道士打扮不同,蓄着短发,颔下无须。一身道袍破破烂烂不知缝补几回,一边的袖子也早不见了,剩了半截松松垮垮系在身上。燃灯直想叹息,这种模样也想出人头地嘛。燃灯直想就此一走了之,可出于礼貌他依旧打了个稽首:“教主有礼了,贫道燃灯。”
“燃灯道长!”那道士不卑不亢还了一礼,笑容可掬。
燃灯微微不乐,觉得这道士未曾尊重于他,冷笑道:“小徒已与我说过教主之意料,如来教主想以这形状与我阐教争锋恐怕不易。”
“道长可莫小看了我这西方教。”如来不已为忤,依旧笑道,“我西方教现今虽是衣不遮体,可将来却是金碧辉煌无人匹敌啊!”
“教主如此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道长若不来,如来这话的确说大了,可道长若来了,如来这话可是实的很!”如来细长的眼精光四射,“如来特地留了一个位置给道长,这可是道长梦寐以求的啊!”
燃灯冷面:“你这话什么意思?”
“道长在阐教得不到的,我西方教绝不吝啬。”如来侧头含笑,“王府中的奴才与乞丐中的长老,道长要哪个?”
“呵,我一个都不要!”燃灯嘲笑,“你这西方教可就是那乞丐?”
“道长修道岂不知眼前与长远之分。”如来也不恼,“道长以为封神这局如何?”
“你的野心不小啊!”
“若没这点野心也不敢与道长做交易。”
“交易?我倒想听听看。”
“道长在此之前可曾听说过我西方教?”
“不怕教主生气,你这教小得很,又没什么作为,自然是不曾听说的。”
“道长不知,元始天尊可知。”
“自然不知。”
“通天教主可知?”
“他自大的很,只怕不会正眼瞧你们一下。”
“这破点便在此处。”
“何意?”
“若我在封神中插上一手呢?”如来笑得狡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阐截二教名震天下,教中弟子能人辈出也是天下皆知。这商周之争看似二教势同水火,但其实却是有心人做的一场戏。这戏若演成了道长在阐教再无立足之地,可若这戏做不成呢,或者说出了什么意外呢……”
直到此刻燃灯方才正视如来:“封神内幕玄妙的很,你怎知道?”
“如来可不知这些机密,只不过是看多了猜到了那么几分。”如来得意却不显露,“我知道长想借此重登阐教无上地位,可这形势,”如来摇摇头,“道长怕要失望了。”
“你,”燃灯愤而起身,“未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
“棋并不需要下到最后才知胜负。”
燃灯有那么片刻的失神:“我想听听你的交易。”
“如今阐截二教包括玄都宫,天庭均不知我西方教的存在。所以,”如来笑得畅快,“这封神一局我若插手必能使阐截二教措手不及,异军突起他们始料未及,更不会有所防范。你阐教名义上奉女娲娘娘旨意,而截教则公然作对。若我在此期间明帮阐教暗损截教又当如何?”
“果真如此天尊自然不好与你作对,可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行此招本便险的很,如今我推上一推让他再无回身之路……”
“那截教便完了!”燃灯点头,“你想法是好,可这真要做起来……教主总该让我看看你可有那分庭抗礼的能耐!”
“如来明白!”
杨戬归来之时周军与商军正在酣战。说来奇怪,阐教截教虽相互为敌,可门下弟子都是出自名门,手法光明正大。可这阵上酣战之人却甚是奇怪,肥头大耳且不说,出手狠辣竟生生将人撕成两半掏出心来吃了。杨戬见他手法甚是嫌恶,问道:“这是从哪里出来的?殷洪怎会结识这种人物?”
“好像不是截教弟子,倒似乎是哪个山林的妖怪,凶得很。”哪吒搭话。
“我且前去会他一会。”杨戬纵马上前,银枪白马,少年风采。
“呔,你是哪来的小将,看你细皮嫩肉正够爷爷填肚。”肥头大耳猖狂道。
“尔是何人,且报上名来。”
“小将听清了,爷爷我是马元。”拍拍肚皮,“也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你周营已经不知多少人入我肚中了。”
“马元?”杨戬冷笑,“没听说过。怕是在哪座小山修行的孽畜吧。”
“我呸,什么小山,那是大山,野风岭,鼎鼎大名!”
杨戬思忖这马元不是什么聪明的,便不愿与他再多话,提枪便刺。马元仗剑来战杨戬,杨戬刀势,疾如雷电。马元架不住叁尖刀,只听他口中念念有词,复现出一只神手,将杨戬抓在空中,往下一扯,用力撕扯,把杨戬心肺取将出来,血滴滴吃了。马元得意忘形,遥指姜子牙:“今日且饶你多活一夜,明日再来会你。”子牙默然不语,笑得深邃。
殷洪见马元阵上又吃一人,急忙赶到:“将军今日把谁吃了?”
“我哪里晓得,他也没说姓名。”马元打了个饱嗝,“长得倒是不错,还以为他这心肺定比他人美味,可尝来也没甚区别。”
“别是我玉虚的弟子。”
“我说殿下,他们可没当你是玉虚的弟子,一个个不都真刀真枪的与你干上了。”
“那不一样……”殷洪懊恼。
马元看他又在一边深思,觉得没意思,自倒了一杯茶喝,不过须臾功夫便觉腹中疼痛。马元双眉紧皱,汗流如雨,拉过殷洪急切问道:“茅厕在哪边?”
殷洪指指后边,关切道:“别是吃生人出了什么岔子。”
马元捂了肚子摆手:“不会,不会,这么多年吃来也没出什么问题。”急匆匆跑了出去。
殷洪沉思,这马元若真伤了玉虚弟子到时与师父要如何说。唤了兵士过来,将今日战场一切细细说来。殷洪越听越是心惊,按这兵士描绘容貌,像极了杨戬。可若真是杨戬,他又岂会如此简单的……思索间,却不料眼前光芒大耀。殷洪匆忙闭眼,觉得不再刺目方才睁开。营帐中忽然多出一人,而那人正是杨戬。殷洪大惊:“师兄你怎么……”殷洪其实只远远见过杨戬一次,可他却明白这个师兄厉害的很,厉害到连师父都忌他三分。
“殷洪。赤精子师伯的弟子?”
“是……”
“师伯不会让你助商伐纣。”杨戬声音悠远,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师父的确……可我看到的完全不同。师兄你们都被姬发骗了,我父王……”
“殷洪,是天要灭你父王。”
“凭什么?”
“因为不合时宜。”
“什,什么?”
“你父王在不合适的时间做了不合适的事,而女娲娘娘等的便是这一刻,天要亡他,他便是对的也是错的。”
“为什么?”殷洪吼道,“我知道父王在女娲宫题诗不对,可那毕竟是小错,稍加惩戒便是。我父王毕竟没做什么侵害百姓的事!我阐教更不应该如此不明是非……”
“是非?”杨戬笑了,“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符合天道的就是对……”
“天道说你父王错了!”
“我……怎么能如此不讲理!”
“殷洪,太华山的修行生涯对你来说或许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杨戬转身欲行,“只有正义,没有心机的王子是件失败品。马元你不用指望了,我一颗泻丹足可让他形神俱损。还有,赤精子师伯不日便至。”杨戬最后转过身来,“殷洪,若你归周则生,若依旧固执己见则死。是生是死,你可自行选择。”
“若不能坚守信念,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杨戬叹息,赤精子师伯说的不错,他的确是个好孩子。可惜,和他的父王一样不合时宜。
那一天,赤精子静静的站在营外等着殷洪出来。赤精子说了很多很多,殷洪一直沉默着。赤精子有些着急:“殷洪,你究竟明白没有?”
“我明白,可是我不愿!”
“你……”
“师父,给我一次机会吧。”
“给你机会,那谁给师父机会?殷洪,你是要逼着师父亲手杀了你啊!”赤精子的眼眶微红。
殷洪低着头,良久方才哽咽道:“师父,殷洪不会让师父为难,殷洪知道师父不忍心。可是,殷洪宁愿死。”
叹息,除了叹息还有何法。赤精子推开殷洪双手奉还的阴阳镜:“留着它吧,也不妄师徒一场。”
殷洪失败了,因为马元败了。马元被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的西方教的准提道人收走了,说去享受极乐世界。极乐世界?殷洪冷笑,连这天都是脏的,哪里会有极乐。殷洪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死亡,他只恳求赤精子让他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见他的母后。赤精子答应了,借来太极图。殷洪看到他的母亲在向他招手,他欢喜的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母后。然后,将佩剑插入自己的胸膛,抱着他的幻想死去。很傻是吗?不,生命的最后那刻,殷洪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