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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龙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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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龙吉公主的到来为周营增添了一抹亮色。这位公主美丽典雅,又隐隐的透着那么一股尊贵骄傲,可远观不可亵玩。周营的将士们习惯带着一种欣赏的目光去观看这位公主,而龙吉又是有些本事的,无需多久便得到将士们的倾佩,当然,不包括杨戬。姜子牙等人也逐渐发现杨戬与龙吉几乎从不出现在同一地方,即使分派军令,若龙吉到场,杨戬绝对借故外出。姜子牙暗指哪吒打探原因,可每当哪吒有意无意问起,龙吉多是叹息,而杨戬则冷眼相待,叫人好不郁闷。
如此情景一直持续到苏护伐周。
商纣八年,苏护送妲己入朝歌;商纣二十七年,苏护奉命讨伐西岐。十九年,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委实长了一些。苏护的两鬓已然斑白,而心也没了年轻时的奋勇。苏护不想打仗,他只想安安稳稳了结残生,年过半百他已没什么好期盼的了。他原可以借口老迈不掌帅印,可是,他不能拒绝。关于妲己的风言风语,他不聋,听到了不少。起初,他不信,一笑置之;后来,他疑惑,半信半疑;最后,他忍不住,只身前往朝歌。他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就杀了这个女儿然后一死以谢天下。他看到的是什么?是娇俏可爱的女儿依偎在他的身边默默流泪,看到的是女儿擦干了眼泪强颜欢笑,看到的是女儿日夜劳苦,为成汤的江山任劳任怨。他愤怒了,他找到了箕子,找到了薇子,他要与他们理论,为什么要将自己这乖巧可怜的女儿看作洪水猛兽,看成蛇蝎毒虫。箕子薇子解释,他不听,也不信,他只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于是,在这一次,他义无反顾的接受了纣王的命令领兵伐周,他要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他要昭告全天下西岐只是在为他们的不忠编造借口。
交战之初,苏护依靠郑伦之力倒也小胜几场。奈何西岐毕竟能人辈出,又都是修道之士,郑伦被哪吒打伤,凡夫俗子又哪能和玉虚门人相抗,屡屡败仗。苏护居于中军日夜叹息,悲叹不已。姜子牙遂遣散宜生前来游说,劝说苏护弃暗投明。
“老将军,年近花甲何必为那暴君卖命?”散宜生痛心疾首,“想当年,老将军在朝歌提下反诗,痛斥纣王种种,今日纣王所为令人齿寒,老将军为何还要为他伐我西岐,老将军不明是非吗?”
苏护冷笑:“纣王所为?纣王作了什么需尔等发动战争,生灵涂炭?”
“老将军两耳不闻窗外事吗?酒池肉林,炮烙大臣,杀叔取心,蛇蝎虿盆……老将军不知吗?”
“你亲眼见的?”
愤而拂袖:“我没那福气!”
“那便是听说的了!”苏护的手在颤抖,“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所说的一切,你们都说是我女儿妲己魅惑君主干下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可我要告诉你,”苏护的声音也在颤抖,“谎言!欺骗!一切都是假的!”他的眼通红,“这些谣言是你西岐编造的,欺瞒那些愚昧的百姓……”
“你疯了吗?我西岐何必造这些谣言!”
“哈哈——”苏护大笑,“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们想为伯邑考报仇!”
“你……”
“我说对了是不是?你们西岐一向自诩忠厚长者,可你们又做的什么事?西伯侯得罪大王被拘羑里,不过三五年便可回封地,其中吃穿用度未曾亏待。你们何须那样心急,做那小人姿态上下打点,又让伯邑考进京献宝。这主意是谁出的?绝非伯邑考!是不是姬发?”苏护嘲讽愈甚,“西岐上下有几人不知伯邑考与妲己关系,你们让他过去,是去惑乱妲己的心吗?为什么不是姬发去?他比伯邑考灵活应变,本是最佳人选,况且伯邑考身为长子,担负国家重担岂能轻易外出……”
“苏护!”散宜生恼火,“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被说中恼羞成怒了?”掀开帷幕直指西岐城,“他姬发害死了自己兄长不敢明说,却将这罪状扣在我女儿身上,污她清白!如今他又想得天下,四处散播谣言,无耻之极!”
“苏护你不可理喻!”散宜生脸色青白,“我家大王尊你为世叔方才遣我游说,你却在这里信口雌黄!今日散宜生虽不能完成使命却要让你明白,当年本是大王准备前去朝歌的,可惜临行之前他却不幸染恙,本要推迟几日再去,是大公子心中关切急急上路。大公子入了朝歌一切顺利,本能救回先王,是你女儿……是她害得我家公子尸骨不全!”
“好好好,都是我女儿的错,你怎知不是他伯邑考行为不轨!”
“我家大公子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他会做出这些事?”
“我女儿是什么样的女子你们不清楚?她是那种蛇蝎妇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
“的确啊,我算是真正看清你西岐虚伪面目了!”
吕岳带着四个徒弟前来相助苏护,他说他要为被阐教残害的师兄弟报仇。吕岳的到来苏护很是欣喜,毕竟营中多是凡俗武将,对阵实在吃亏。初战五日,子牙大败。说来,那吕岳师徒也并无多高的功夫,只是手上法宝厉害,凡是对上的,除了哪吒杨戬均是疼痛不已,发肤有异。姜子牙败回城中愁眉不展。
“杨戬,木吒他们均抵挡不了,而你和哪吒却毫发无损,这其中可有什么机密?”
“我观看木吒他们行状及似生病,只不过这病不比寻常,烈猛罢了。我揣摩着这吕岳所修乃是药理,要破了也不难,只要对症下药。”他浅浅一笑,“至于师叔的疑问……哪吒他是莲花化身,而我则修行九转玄功,这道法对我二人无用。”
“既是如此那也好办,你可知何人能解了这症状,向他讨教一二便可。”
“弟子闻说师伯祖太上乃此间高手。”
“你可前去请教?”
杨戬微微叹息:“只怕不行。”
惊诧:“为何?”
“前次黄河阵一战后师伯祖曾对师祖言说不愿再插手我阐截二教之争,若弟子前去……只怕徒增他烦恼罢了。”
“这可如何是好?”姜子牙轻叩桌面,无可奈何。
“师叔也莫要担心,还有一神……”
“谁?”
“火云宫伏羲神王。”
“神王?”姜子牙犯难,这可不是容易见到的,“也罢,试试也好,你待何时动身?”
“这要看大王何时能献上自己的诚心。”
“诚心?”姜子牙微微一愣,“我明白了。”
姬发斋戒三日,晨昏祈祷,设坛祭天,只待取下福字即可。谁知短短三日巨变陡生,城中百姓、军中将士接二连三倒下,病痛缠身,最后竟致武王也不能幸免,缠绵病榻。西岐城内除了杨戬哪吒安然无恙,其余也只是症状轻重差别罢了。愁云密布,让人唏嘘不已。
杨戬侧坐姜子牙榻边,见他面色苍白,额边冷汗连连,却不愿呼出一个痛字,不免感叹:“执掌封神,不知是师叔之幸还是师叔之悲。”
姜子牙嗫嚅着,声音嘶哑:“杨戬,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封神能成功吗?你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杨戬垂下眼帘,成功?何为成功?他苦笑了下,安慰道:“不管封神最后的结局如何,”他的眼中沉浸了太多的东西,让人迷茫,“商必败,周必兴。”
姜子牙似乎很想笑出来,但疼痛让他笑的很痛苦:“杨戬,我老了,但我不糊涂。”他挣扎着坐起身,“你们都有自己的打算……你告诉我,战争在你们眼中究竟算什么?”他紧紧拽着杨戬的衣袖,他的眼中有太多的悲哀。
“你所说的你们指谁?”杨戬的神情忽然变得冷淡。姜子牙凄然一笑,连做戏都不愿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有多少,但我知道其中有天尊,有燃灯,也有你,或许,还应该再加上通天教主……”
“你说的对,我们都有自己的打算。”杨戬站起身,烛火摇曳的光将他的身影映射的晦暗不明,“可难道你们便没有自己的打算了吗?”
“是,你说的对。”姜子牙神色黯淡,“所有的人神都有自己的打算,可我们的打算却都在你们的算计之中,”他的目光锐利,盯视着杨戬,“后悔了都无路可走!”
“你后悔了?”
“后悔!因为我发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哦?”
“苏护的话其实没有说错!”姜子牙痛苦的闭上眼,“没有那只狐狸精,纣王不会变成如此!为了这场战争,你们竟用这样的手段激起民愤,这便是神仙吗?杨戬,”姜子牙已是泪流满面,“你知道我每每看到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我是多么心痛吗?商兵也好,周兵也好,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对他们来说,那位子由谁来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好便好过,差便差过,只要能安安稳稳活下去……战争,在你们眼中是一场游戏吗?”
“不是游戏……”
“师叔,师兄,”哪吒猛然闯进来,“怎么办,怎么办?一个守城的都没有,若明日天亮被商兵发现,我们如何抵挡?”
“无妨,我自能应付。”对哪吒微微一笑,又转身看向子牙,“师叔莫要担心,待杨戬传书回去,师父他们一到,我立刻去火云宫求药。师叔静心修养,莫要想太多,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