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226、口诀

　　再次见到杨婵那副哀怨的神情，杨戬压抑住落荒而逃的冲动。如今错不得一步，切莫被眼前的虚幻迷蒙了双眼。杨戬深吸了一口气，三妹她日后定会原谅他这二哥的。
　　“你来做什么？”杨婵冷笑了一声，“我以为你已将我忘了！”她的眼一直低垂着，不愿去看杨戬。
　　“我……”杨戬紧握拳头，半侧了身去，“你终究是我妹妹，我是该来的……”
　　“妹妹？该来？”杨婵颤动了身子，她的脸上浮现了嘲弄，“只是该来啊！”她慢慢抬起头，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看着杨戬，“原来见我只是你的责任啊。”
　　“三妹！”杨戬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我此来是为了沉香！”
　　“原来终究不是为了我！”杨婵瘫软在莲台上，“沉香，沉香，”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把沉香怎样了？”
　　“沉香误闯峨眉山打死了山上的小猴子，孙悟空要拿他抵命。”
　　“抵命？”杨婵似乎慌乱了，她爬到了莲台边缘，“二哥你一定要救救沉香，一定要！”
　　“那是自然的！可是婵儿，你也是知道的，二哥与那猴子不相上下，若想从他手中救人，”他垂下眼，低沉了声音，“二哥没那把握！”
　　“那该怎么办，那该怎么办？”
　　“三妹，只凭法力武艺我与那猴子堪堪平手，可若是有法宝助阵那猴子定不是我的对手！”
　　“法宝？对对对，宝莲灯！可是宝莲灯在沉香手上啊，这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沉香那孩子向来粗心，宝莲灯被哮天犬捡到了，如今在我手中。三妹，你只需告诉我口诀……”杨戬说的很急切，他想在杨婵神智不清时将这欺瞒之事赶紧完成。
　　“口诀，我把口诀……”在看到杨戬手中宝莲灯的那一霎那，杨婵忽然瞪大了眼，她回到莲台中央，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头发，“二哥，您刚才说什么？沉香打死了峨眉山的猴子，孙悟空要他抵命？”她忽然冷笑一声，“孙悟空西行之时我曾助他救师，他若知道沉香是我的孩子定不会下杀手。二哥只需过去告诉他沉香与我的关系，不需宝莲灯，那猴子定然放人。”
　　杨戬低下头，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谎言：“孙悟空与我有隙，我的话他不一定会信。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三妹……”
　　“二哥言之有理！”杨婵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杨戬，“就算二哥不是为了救沉香出来，二哥要知道做妹妹的也不会不告知。只是二哥，”她忽然又现出那凄婉的神色，“二哥定要救得回来，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二哥您就可怜可怜妹子，只要保得沉香平安你就算将我永镇华山之下我也是无怨的！”那“无怨”二字杨婵咬的特别重。
　　杨戬低着头依旧不说话，那觉得今日的举动似乎是错了。
　　“二哥我这就把口诀告诉你！”杨婵笑了，那笑容美得倾国倾城，美得寒彻心扉。口诀从她那薄薄的唇中倾泻而出，“二哥可记牢了？”见杨戬点头，杨婵又笑道，“二哥，宝莲灯可是个好法器，它能辨善恶呢，二哥！”她的眼骤然瞪大，死死地盯住杨戬，“二哥，你一定要用它来救出沉香，切莫辜负了妹妹相告之义。”
　　“三妹！”死死握住宝莲灯，杨戬的牙咬的很紧，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他重哼了一声，夺门而出。杨婵疯狂的笑声从那铁闸间传出，杨戬的脚步愈加飞快，他不想去听，不想去看！
　　杨婵笑了很久，笑得嗓音沙哑。她忽然萎颓了身子，重重跪在那莲台之上，她慢慢低下身子，紧紧地抱住自己。她的泪砸落在莲台上，她还是在笑，只是那笑中已带了浓厚的哭腔。“啊——”她忽然仰天长啸，“这是你自找的，这是你自找的！”她瘫软在莲台上，身子缩成了一团。她就这样哭着，笑着，笑着，哭着！

　　杨戬脸色煞白，将宝莲灯狠狠扔在一边。敖韵猜测估摸是没问出口诀又被杨婵嘲讽了一番。敖韵想问个究竟，然而杨戬却没进密室。
　　杨戬摄出三尖刀，抚上那锋利的刀锋。鲜血顺着刀刃滴落于地，杨戬恍若不觉。敖韵想出声制止，但她知道杨戬听不到。杨戬旋身横刀，矫健的身子凌空而起。三尖刀的寒光在这冰冷的神殿中炫动，若银蛇起舞，又有寒雪铺面。身处密室，敖韵依旧能够感觉出那份深入骨髓的冷，她的心似乎也随着那三尖刀颤动。她捂住胸口，慢慢蹲在地上。
　　杨戬的神色没有一丝的变化，他的眼睛也没有半分的神采。受伤的手死死握住刀柄，似乎要将那神锋折断。三尖刀的锋芒划过神殿的檐柱、台陛，竟引得那神殿响起了一曲哀婉的乐。敖韵死死的捂住耳朵，她不想听到这样的声音，绝望得似乎要将她吞没。
　　音乐戛然而止。敖韵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了躁动的心灵。她站起身，茫然地看着外围的神殿。杨戬跪坐在神殿中央，他的四周是一片瓦砾。挂于神殿檐柱上的帘布破碎的、凋零的悬于半空，风过，翩翩而舞。敖韵死死地捂住口，这样的神殿，这样的场景让她落泪。她抬起头，看着那黑白相间的屋顶，她的脑中忽然蹦出了两个字：绝望！
　　杨戬忽然捂住了自己的眼。他的身体一点一点颤动起来，他的头越来越低。敖韵听到了一种沉闷的沙哑的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声音从杨戬喉中传出。杨戬的身子颤动得愈发厉害了，那被压抑的声音也愈发的沉闷，而那捂住眼睛的手中则渗出了一些晶莹的东西。敖韵张开口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掌，她的泪奔涌而出。她不知道杨婵究竟与杨戬说了什么，但她能够猜出绝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敖韵不知道杨戬原来也可以这般的脆弱，这个在外人看来冷心冷面的神仙却原来也能有肝肠寸断的时候。敖韵看着那蜷作一团的身子，她原该笑的，这是她东海的仇人，他痛苦自己就该快乐！可为何，为何笑不出来？
　　杨戬渐渐收起了那悲戚之音，他放下了手，慢慢站直了身子。他闭着眼，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破败的神殿中央，他的唇角上翘，呈现出细微的弧度，他的眼睛通红，带着空洞的神色。敖韵怔怔地看着那陌生的司法天神，他是在笑吗？
　　杨戬缓缓的转过身，他的脸上维持着那样一个表情。他的脚步沉重，向着密室移去。敖韵一步步后退着，她的手触到了安放桌上的聚魂鼎。她不想看到现在的杨戬，她一个旋身，躲入了聚魂鼎中。
　　杨戬的神色是疲惫的，他推开了密室的门，呆呆地坐在那琴案前沉默不语。半晌，他的眼珠终于有了细微的转动，他伸出手拨动琴弦。敖韵听过杨戬抚琴，他的琴声时而空灵淡远，宛若南山的隐士；时而高亢激昂，带着战场的杀伐。他的琴声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哀怨低沉，悲戚如鳏寡。
　　受伤的指被琴弦再次割破，弦上沾染了那诡异的红。杨戬依旧带着淡淡的笑，瞑目，似乎在欣赏着这曼妙而悲伤的琴声。敖韵紧紧地捂住双耳，她不想听，这个声音比方方神殿的乐声更让她心碎，这个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宿命的悲哀将她紧紧包裹。
　　“别再弹了！”敖韵再忍不住，冲出聚魂鼎，按下那嗡嗡作响的琴弦。
　　杨戬睁开眼，慢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敖韵。敖韵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杨戬忽然捂住口，弯下腰剧烈咳嗽着，几缕鲜红从他的掌中溢出。
　　“杨戬你怎么了？”再顾不得那许多，敖韵冲上前去，扯开杨戬的手。鲜血从杨戬的口中不断溢出，“杨戬你没事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滚开！”狠狠推开敖韵，杨戬跌倒于地。咳嗽的声音愈发大了，鲜血涌泉而出。
　　“杨戬……”敖韵说不出话了，她的手死死地抠住杨戬的手，而杨戬的手正紧紧地勒着她的脖子。
　　在那一瞬间杨戬似乎又回复了他司法天神的威严，他的眼睛冰冷：“不想死就滚回你的聚魂鼎中！”
　　敖韵颤抖着唇，费力地点了点头。她的身子被抛向前方，落入那黝黑的鼎中。敖韵不敢说话，她只能拼命地蜷起身子，努力抑制身体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