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6、嫁娶

　　21、
　　竹影斑驳间，那个男子披散着长发，星星点点散落的阳光映得他眼眸迷离而恍惚。缓缓起身，竹叶沙沙作响。瑶姬看着他，宁静淡泊。忽而，一丝惊异闪过。眼前的男子不再是她熟识的杨天佑，散发着黑金光芒的蛇尾逶迤在地，眉宇间一道黑色流云熠熠生辉。杨天佑看着她惊讶，慌张，缓缓开口：“瑶姬，我还有一个名字，默离。这才是我的真名。”
　　“默离，默离……”短暂的慌乱后，瑶姬了然地笑了，“我听天庭的一些老神仙说过，当年凝冰王妃的孩子出生不久便没了踪影，想必……”
　　“对，就是我！”杨天佑转过身背对着她，“你有权知道你喜欢的究竟是谁……你哥哥……你还会爱我吗？”
　　“我哥哥是你的杀父仇人！”恢复了天庭长公主的威严，“因为家仇你不能爱我……但我想告诉你，杨天佑，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哪怕是三界通缉的罪人，我依旧爱你，只因为你是杨天佑，不是那个我毫不熟悉的默离。”
　　打量着面前站得挺直的女子，杨天佑微微笑了：“瑶姬，你可愿嫁给我？”若你能抛了天庭公主的荣耀，我又为何不能抛弃那只是听说的家仇。

　　夏少康十四年，帝师杨天佑迎娶瑶姬为妻。那场婚宴并不隆重，但天上的帝王与凡间的帝王都到了。张默一直觉得如此操办委屈了妹妹，但瑶姬只是笑笑，张默知道那笑容中是幸福。看向不远处敬酒的杨天佑，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人中龙凤。奇怪的看向妹妹：“他既然留恋凡尘的权位为何反倒不愿上天任职了？”
　　“他说这里有他想得到的。”
　　“是吗？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修道者啊！”放下手中的杯子，“瑶姬，嫁了人哥哥就不能常在身边了，若受了委屈只管上天来，有哥哥作主。”
　　“哥哥，天佑不会欺负我的！”若你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怎么做，哥哥，你愿为了妹妹如天佑般放下仇恨吗？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么快就帮着夫君了。”
　　“哥哥——”拿起酒杯，灌酒。哥哥，我们以后还会如此吗？

　　“我没有想到你会参加娘的婚礼，”她不解的看过去，“既然早已知道，为何当年还要……”
　　“杨婵，你还不明白吗？”玉帝揉揉额角，“是了，很多东西你并不知道。你难道没有奇怪杨天佑的蛇尾，还有杨戬？”
　　是，我曾经奇怪过。但后来父母的对话她稍稍明白了些，他们都是帝俊的传人。但这又如何，王母不也是吗？
　　“其实说来，你的母亲并不是因为仙凡通婚获罪的，那只是我硬加的罪名。”他似乎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这是我对不起你娘。可如果不是她嫁给杨天佑，一切都会不同。就算她嫁给一个普通的凡人我也会替她瞒着，甚至可以让那凡人成仙。可是……这世上本便没有如果……杨天佑继承了帝俊所有的血脉，而那时我本便地位不稳，我不能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很多事是不需要明说的。在那瞬间，杨婵明白了很多。玉帝与王母曾经的对话重新回响在耳际，那时不明白，如今她全明白了。承继帝俊血脉，原来就是如此。她的父亲，还有她的二哥都是这可悲血脉的传承者。以往她总认为是玉帝心狠手辣才会害死自己的母亲，原来却不是这样，是因为权力，为了地位的稳固，什么天条，什么仙凡不能通婚，全是笑话。
　　“你们总说天条制定得不尽人情，”玉帝冷笑，“它本便不是为我们人而设的。”眼神犀利，“杨婵，你可知这天条是女娲娘娘制定的，要怪你们只能怪她。而凤曦，她不会违背女娲的任何意思，天条便是她的天。为了这片天，她甚至没有放过自己的女儿……”
　　“她们不是我的女儿！”王母不知何时到了身后，“她们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
　　痛苦：“你便真的如此看？她们可都是从你腹中掉下来的，你便没有一点心疼？”
　　“我的女儿只有龙吉。”冰冷的双眸，没有一丝温度。
　　闭上双眼，玉帝慢慢松开握紧的拳：“这一点，你永远比不上杨戬。”
　　仰天大笑，笑得流泪：“你也有资格说我？我惩办她们，你这个做父亲的可是一句话都未说！”平复了身子的颤抖，“这方面我的确比不得杨戬，我若是他，只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了！”不，不是死，是生不如死！我只能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们不是我的女儿，她们身上没有我的血，就这样一次次的麻痹自己，到最后真正的说服自己。可为何如今想来，心中还会隐隐的痛。“你若觉得女娲娘娘定的天条不对为何不去修改，封神前你不敢，封神后呢？你为何不像杨戬那般？”王母的话像针一般刺入他的心脏，“因为你知道这天条没有错，人神的私欲太重，一旦跨过这条槛他们便会肆无忌惮，便会为所欲为。织女思凡的结果你可是清清楚楚！还有你，三圣母！”
　　“我？我行事并无不妥！”
　　“无不妥？哈哈，真是可笑啊！你救下那凡人便已改变了他命数，后来又经不住他央求，帮着他亲朋好友渡了劫难。你看似不经意，却不知神仙的小小举动牵扯了多少凡人的命运。你的所为，让很多人偏离了他们原本的轨迹。想想刘家村那一干凡人的惨死吧，这可是你儿子的杰作！”

　　少了些少女的洒脱，多了种妇人的恬淡。竹叶的清香在风中弥漫，吹着挂在檐角的风铃，清脆动听。手轻轻拂上腹部，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生命。瑶姬脸上是淡淡的笑，眺望远处，天佑还未回来，想来定是冀和予又未能按时背了书。低垂螓首，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贪玩调皮，是像自己多些还是像天佑多些。
　　为她盖上薄被，笑容中满是宠溺。这样的生活曾是自己想象的，如今真实的便在眼前。看向瑶姬微微隆起的腹部，笑容渐渐淡去。这个孩子会不会继承自己的血脉？他希望不会，他希望他的孩子平平凡凡的活着，不用背负命运的重担。可是真的会如他所愿吗？
　　婴儿的啼哭唤醒沉睡的朝阳，随后是一声尖叫：“妖怪啊！”
　　杨天佑迅速迈入屋中，开启神目，稳婆缓缓倒地没了知觉。瑶姬强撑起身子，惊慌：“你杀了她？”
　　“没有，只是改了她记忆，过会自然醒来。”醒来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抱了孩子来到瑶姬面前，“看看，我们的孩子。”
　　孩子依旧皱了小脸啼哭，小手臂四处挥舞着似乎想握住什么，冰蓝色的蛇尾小幅度的蠕动。瑶姬抱过孩子，怜爱：“孩子继承了你的血脉……”
　　“还有你的，他继承了我们的血脉。”没有神目，这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法力凝聚，拂上那小小的蛇尾，所到之处已变成了柔嫩的双腿，“我不希望孩子知道这一切……瑶姬，你会怪我吗？”
　　轻轻摇头：“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推开窗，霞光万丈，“昭，杨昭。”

　　看向那小小的婴儿，杨婵在笑。大哥小时候是如此可爱，原来他也继承了帝俊一半的血脉。耳边忽然响起王母残酷的声音：“杨婵，你可知杨戬并不能算是你哥哥？”
　　“你在说什么？”冷酷，这眼神像极了杨戬，“你觉得此时挑拨我与二哥的关系有意义吗？你别忘了他早已不认我这妹妹了，我再也无法触动他的心灵。”
　　“是，你的确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是杨戬唯一的弱点，如今这弱点也已不复存在，我不能再拿你威胁他了，”微微停顿，“不过，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挑拨你们的关系，没那必要，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让你知道你究竟多愚蠢。”看到杨婵蹙眉并不反驳，“杨昭继承了默离与瑶姬二人的血脉，杨戬却继承了默离所有的血脉，而你只继承了瑶姬的血脉。所以，严格说来杨昭只是你半个哥哥，而杨戬根本就不算是你哥哥。”看向她，得意，“这些只有你不知道，但杨戬却是清清楚楚……你说他不念亲情，我倒想问问，你和他算的哪门子亲。你的那个私生子，他根本不屑一顾！”
　　“你胡说！”
　　“你在害怕！你怕什么？你怕杨戬对你的宠爱变成了你永远无法偿还的债，没了妹妹这个身份，他对你所做的一切便成了天下最为无私的奉献，而你，却害死了他，害死了你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你住口！你在撒谎，你在撒谎！我不听，我不听……”
　　“听不到就代表不存在吗？”看着捂住双耳的杨婵，轻蔑，“你早已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在你看到杨戬现出的金色蛇尾和他那成为标志的神目，还有你作为人的身躯……”
　　瘫软在地，泪水再也止不住，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实，可是又能如何？世上没有后悔药，老君炼不出。但是……忽然瞪大了眼，看向王母：“对，你说的都是事实。可有一点你说错了。”
　　“哦？”惊讶，挑眉。
　　“二哥知道我和他体内流的是不同的血，但他从没因此认为我便不是他妹妹。只有在最后，我彻底伤了他的心，他方才绝望。”面上是冷然，“王母，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否认二哥对我的爱。可我要告诉你，二哥照顾我，宠溺我不是因为责任或是寄托，而是真正的亲情。他和你不同，他看中的永远不是那可笑的血脉，而是联系在兄妹间的情。”
　　面部不自禁的抽搐了几下，继而冷笑：“情？可笑！对，杨戬最看中的是情，可你这个妹妹给了他什么？还不是为了一个相处了不过两年的凡人对他拔刀相向！”
　　“对，你说得对，我不配做他的妹妹。我会去陪他，只要他想要我做的，我都会做到。”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迟了总比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