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旋开旋落旋成空》叩问

12、死亡

　　17、
　　“娘，那是谁？她长得好漂亮啊！”少女的眼中充满了羡慕。繁花簇拥下的女子，没有艳丽，唯见清新。身边的孩子，跳跃、嬉闹，笑容中是阳光的明媚。
　　一把抓住女儿，直视着她的双眼：“凤曦，给我记住，记住这个女人，就是她夺去了你的父亲，夺去了你父亲对你所有的爱！”
　　“就是因为她，父王才不来看我。”眼中已有了怨恨。
　　“对，还有她身边的孩子，玉鼎，他霸占了你所有的父爱。”
　　“娘，我讨厌他们，我恨他们！”

　　宫中岁月长。
　　两百年的平静来之不易，即使仅仅维持在表面也让帝俊欣慰不已。然而表面的平静终究掩饰不了内在的波涛汹涌。
　　上古867年，凝王妃终怀帝脉，帝大喜！
　　“娘娘，”素荷擦拭台案，“怀上帝脉这本是喜事，为何娘娘却闷闷不乐？你看，连小王子都高兴得不得了呢！”
　　此时的玉鼎早已是少年模样，本就不能像幼时一般缠在凝冰左右，想上去摸一摸感受一下腹中的小生命，又担心于礼不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娘娘是担心孩子不能承继帝王血脉吗？”素荷叹息，“王那么宠爱娘娘，自不会让孩子离开的。”
　　微微皱眉：“素荷，我担心的却是孩子继承了血脉。”
　　愣住，充满不解。
　　凝冰并不解释，看向玉鼎，目光中有怜爱也有不舍：“玉鼎，冰姨替你找了个师傅，以后就跟着师傅练功修行吧。”
　　“冰姨不要玉鼎了？”孩子终究还是孩子。
　　“怎么会，只是冰姨最近身子不方便，况且我已没什么可交你了。冰姨希望你能学到大本事保护自己……也保护冰姨！”
　　“玉鼎明白。”虽不舍但终不能拒绝，“师傅是谁？”
　　“你母亲的义兄——元始。”

　　“如果我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我一定不会离开。”玉鼎充满了悔恨，然而这世上就算太上老君也炼不出后悔药。发生的终究会发生，他转身离开，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悲剧。

　　“凝冰！”停下脚步，回首，是通天。紫霄宫在云雾之间虚无缥缈，玉鼎在这儿一定会很安全。不同于两位师兄，通天永远是那么尖锐：“孩子生下来，你会不会死？”
　　“不知道。”
　　“若他真的完全继承帝俊血脉呢？”
　　“会！”
　　“你不后悔？”
　　“不后悔。”
　　“需要我照顾孩子吗？”
　　“不需要。我不想让他再与这天宫有任何联系。”
　　“包括帝俊？”
　　沉默片刻：“是！”

　　“娘娘，娘娘，快了快了。”床上的凝冰痛苦万分，而床边的素荷也不轻松。孩子的啼哭终于给这无尽的辛劳划上了句号。
　　“把孩子报过来。”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是个小王子，继承了王全部的血脉。”
　　“你说什么？”抱过孩子，稚嫩的小脸不再啼哭，松软的发贴在额边，砸吧着小嘴睡得正香。长长的羽睫扑闪扑闪，眉眼间是一道黑金流云，而身下则是柔软的闪着黑金色的蛇尾。“果然是承继了帝俊所有的血脉啊，”凝冰不知是喜是忧，这流云痕是神族的最高象征，“王呢？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再过个三五日那边的事也料理完了。王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来不及了。”凝冰凄然，“素荷！”挥退一干人，在孩子的额头亲亲，“把孩子带到凡间，替我好好照顾他，从此，你便是他的娘。”
　　“娘娘？”跪在床边，不知所措，“素荷不敢。”
　　将孩子递到她怀中：“素荷，这是我惟一一次求你。”取下颈间的链子，那是帝俊送给她的，中间是弯弯的月牙形状，偏偏两边又生出了斜斜上翘的角，很是特别，“这孩子，从今天起就叫默离！”
　　那一年，帝俊对她说：凝冰，永远不要离开我。所以，我们的孩子叫默离，莫离莫弃！
　　“娘娘，为何……”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
　　“放肆！这天上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这是王的吩咐！”
　　“你大胆！”雷霆之掌，柔软的身子应声倒下。我又如何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羲和来了！”
　　“娘娘，你……”原来你早已知道！王，王，你为何还不回来。
　　“还不快走！”没有看向孩子，她害怕哪怕是简单的一眼也会留恋不舍。默离，不要怪娘，谁让你生在帝王家。狠狠的推开素荷，坚定，“快走！”
　　“娘娘！”泪早已湿润了脸颊，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孩子，磕了三个响头。怀中的婴儿似乎也感觉到了离别的悲伤，大声哭泣。
　　“素荷，”凝冰闭了眼，却止不住泪水的流下，“不要有恨！”
　　决然离去，娘娘，我会尽心尽力的抚育默离，从此这天宫与素荷再无牵连。
　　门被踢开，那袭红色的身影终究还是进来了。凝冰提着剑，看着她，没有表情。羲和冷笑：“你以为是我的对手？”
　　“我从不认为自己能胜过你！”
　　“可是你胜了，胜得彻底！”羲和大笑，此时的她早已没了理智，“孩子呢？你把他藏哪了？我倒想看看你生下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会让你找到他。”
　　“找死！”红色的水袖如离弦之箭。凝冰闪在一边，举剑相抗。殿中飞舞的是红色的疯狂与白色的决然，猎猎之声，凤凰啼血；潺潺之音，箜篌玉碎。终于，那白色的身影缓缓飘落，染了一地的风华。素洁的衣服，红梅敖霜，凝冰慢慢闭上眼，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帝俊，当你将所有的爱都给我一个时，我便知道我不会长久了。我本是一颗无心无情的冰凝，是你用自己的身躯温暖了我，教会了我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帝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即便是死，我也会化作最纯净的冰晶化入你的体内。帝俊，我会永远记住我的承诺！
　　“死了？”羲和恍惚地走出凝冰宫，帝俊，我等着你亲手结束我的生命！

　　死寂！帝俊并没有见过多少死亡，一次是紫玉，一次是常仪，可没有一次给他带来如此大的触动。紫玉死时他伤心，常仪死时他惊心，而如今，凝冰，这个他最爱的女子同样倒在了他的面前，只剩了心碎！
　　颤抖着手抱起地上的女子，如同捧起最珍贵的宝石。“凝冰，”轻声呼唤，仿佛她只是睡着了，“我回来了。”整理着她稍微有些凌乱的发，“你最爱干净的，今天怎会如此打扮，莫非在气我几天不回？”埋了头在她胸前，“你心里想什么从不放在脸上，总是让我猜来猜去的，这次太难，我不猜了，你直接说答案吧！”许久，未能等到答案。帝俊知道，所有的希望都没了。痛到深处是什么？欲哭无泪！
　　怀中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凝冰，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也许是最后的一丝神识，那个美丽纯净的女子最终化作了这世上最是晶莹剔透的冰晶，融入了帝俊神目。我们从此不再分离。

　　那时，她穿着这身火红的嫁衣，在众神艳羡的目光中走入凌霄殿。那时，她天真的以为她会永永远远的幸福下去，为她心爱的男子生儿育女。然后，做一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后来，她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痴人说梦，都是幻想。常仪进宫，她伤心，紫玉进宫，她痛心，可都不能真正的给她带来伤害。因为她知道，帝俊并没有真心的喜爱这两个女子。他一视同仁的对待她们三个。因为没有差别，所以不会嫉妒。可是，凝冰……她让自己看到了帝俊真正的爱，可惜的是，这个爱不是留给自己的，甚至不能让自己分享哪怕丁点。她嫉妒的快要疯了。因为这个女子，她的儿子，她的女儿，都未能得到帝俊的正视。她可以容忍帝俊无视自己，却绝不能容忍他无视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想杀了凝冰，想杀了玉鼎，想杀了她腹中的孩子……如今，让她以最美丽的容颜来迎接死亡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羲和没有说话，只痴痴的看着眼前没了帝王威仪，失魂落魄的男子。
　　“羲和，羲和，你为何会如此狠毒！”帝俊大笑，“我真后悔……在你害死紫玉的时候我就应该杀了你……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不知你嫁祸常仪……可笑，可笑，本想让你悔过自新，没想到你却得寸进尺……”咬牙，红了眼，凝冰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不会再放过你……”
　　“你知道是我害了紫玉，却不杀我，是不是因为爱……”话并没有说完，长剑刺穿胸膛，羲和握着剑，她清楚的看到鲜红的血慢慢渗出，慢慢流下，染红了一切。常仪，面对死亡时，你是否和我一样的坦然，是姐姐对不起你，如今，姐姐来陪你！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她依旧看着帝俊，帝俊，帝俊，还记得我们在扶桑木下吗？那时我为你弹着箜篌，轻轻的唱歌，唱着你最爱听的琉璃碎。我说这曲子太悲伤了，你只是笑。于是，为了你的笑，我唱着，一遍一遍的唱。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听我唱歌了，今天让我为你唱最后一次，琉璃碎：
　　寒星冷月空对雾，长夜伴残烛；
　　似水流年谁人顾，浮生只虚度。
　　秋水望穿，临风轻叹；
　　琉璃碎时，姻缘散。
　　但求相离莫相忘，梦回阁楼泪清殇，泪清殇……

　　“父王，不要杀了母后，求求你……”凤曦哭着跪倒在帝俊面前，可一切终究晚了。她回抱起羲和，“娘，娘，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凤曦啊！”羲和的嘴微微开合，“娘，你想说什么，我听着，”附耳，只听到微弱的、断续的几个音，琉璃碎……莫……忘……泪……殇……“娘娘，你究竟想说什么，琉璃碎，莫忘……”手终是无力的垂了下去，“娘？娘——”羲和最终没有闭眼，此时，她的眼中再没了怨恨，只有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