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造糖师

5、第五章第一眼恶魔还是天使

　　长指悬着负一层走廊的机关，密室里四处弥漫引人作呕的血腥味，躺着地上的男人气若游丝，衬衫碎成布条滑稽地搭在身上，身上到处是鞭子绽开的血口子，伤口湿漉漉地往外冒着血，浑身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从后脑勺蔓延到尾椎的疼痛，半眯着紫青的眼窝望着坐在沙发上的长腿男人。

　　“飞哥！飞哥我错了，飞，飞哥你绕我一次吧！”浑身是伤的男人，艰难地拖着身体在地上蹭着靠近冷峻男人的脚面，结巴地认着错，求他放过自己。

　　“别紧张，收了多少好处啊？”白愁飞轻扯了扯嘴角，端起一杯茶掀开茶盅抿了口茶。

　　“飞哥，我一时鬼迷心窍，真的一口没碰，飞哥我错了，真的没收钱，就五百克□□，没了，真没了。”那男人半跪着向白愁飞求饶，肿胀的眼根本睁不开，半眯着艰难地回复道。

　　“这么喜欢毒品啊，你开口问飞哥要啊，飞哥给你吸个够，为了这些寻常玩意儿就能出卖主家？”白愁飞无奈地笑笑，话音末尾笑容的余味突然消失，冲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虎子，给我好好招呼一下你们的好兄弟！不让他吸爽不要停！”白愁飞的脸看不出一点表情，放下茶盅，冲手肘拄着扶手摸了摸前额的发，又很有耐心地将一双漂亮的手交握在一起，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听着叫唤的男人渐渐噤了声，时不时懒懒地抬抬眼皮看看地上的男人。

　　彪形大汉按着地上的男人给他递上让人难戒的白色粉末。

　　那男子将它们对着鼻子，飘飘欲仙地贪婪地吸食着铝箔纸上的白色粉末，瞬间忘记了身体的疼痛，忘记了还在流血的伤口，眼神空洞到双眼失焦，仰着头痴痴地笑着，鬼附身似的中了魔怔一般露出骇人的表情。

　　白愁风偏过头，眼神阴翳，“太少了，再加点！给凯爷伺候好……”

　　“房，房子在转，哈哈哈哈，我不怕你们，我小凯也是爷儿……”他感觉身体轻盈，整个人飘在云端慢慢往上升，眼前绝美的光影让他乾坤颠倒，痴笑着沉浸在脑中的美梦，感觉黑暗突袭了大脑，像是有强烈的探照灯烤焦了地板，身上穿的衣服也湿透了，壮汉又拿了注射剂往他胳膊上进行注射，没过几分钟那痴笑的男人像个鲶鱼一般欢快地扑腾，伸着腿抽搐着蹬了几下，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抬出去吧，别弄脏了地板，一会打扫干净点儿，太腥气了。”白愁飞垂眸望着腕表发呆，眼睛未看那被血污浸润血腥肮脏的地板，拍了拍身上的白色西装起身出了密室。

　　身后的小弟正把目光锁在他身上，听见飞哥发话两三个小弟上前把那男人装进蛇皮袋，从暗门里抬了出去。

　　“飞哥好！”门口站在的端立着两位大块头保镖冲着白衣男人点头问好。

　　白愁飞敲了敲门便进了房间，“路哥，你找我？”

　　屋内陈设古朴，清一色的古董展架，摆放着富丽华贵的欧式家具，棕色的真皮座椅搭配墨绿色的天鹅绒窗帘，衬得室内质感十足，风格到有点中西合璧的意思。

　　一个个头适中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墨蓝色西装端着一杯红茶边饮边望向窗外，虽身形清瘦但整个人气势却很清爽干练，“来了，小白，你看看这副画，看了什么？”

　　“来，小白，我考考你，你的眼睛看见纯白的天使在黑暗的天堂上飞舞？还是看见许多张角的恶魔占据地狱亮白的天光？”路晋比划着墙上的话，笑着问白愁飞。

　　路晋是从小带他训练的师傅，二人年龄相差十几岁，白愁飞这一身的本事都有幸得到路哥的栽培训导，二人默契十足好像父辈一般的存在。

　　白愁飞眯着眼看了看墙上的画，“黑色的恶魔？”

　　“这幅画啊，是荷兰画家埃舍尔的著名作品《天使与魔鬼》，说的就是万事万物都充满神奇的对立和转化，事物存在于矛盾之中。”路晋双手环胸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边说边看了眼白愁飞， “你会看到白色的双翼天使和黑色的蝙蝠恶魔，人眼无法同时识别魔鬼和天使，因此第一眼看到的是天使，恶魔就会隐身成背影，而当第一眼看见恶魔时，天使则融于背景。”

　　“嗯。懂了，看明白了。”白愁飞一向不懂鉴赏，听了路晋的解说，看了看眼前的画豁然开朗地点头应着。

　　“小白啊，善恶好比阴阳两极，万物皆是事物相关联的两个属性，阴阳乃黑子白子之局，无非是昼夜罢了，阴是能量收藏的状态，而阳就是能量释放的状态，只有阴阳能够平衡一切才和谐，善恶无非是这世界光影的比例，能量的一体两面。我知道你从小很有正义感，但越是富有正义感的人，就越容易滑向一种虚无感和无力感，咱们这行刀口舔血，脑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是自己的，最怕的就是心不够狠，还想得太多，凡事不要感情用事，不要过分强调通过你本人对事物的感知，人体才能没有问题，你我现在为白家做事，不过是顺应规矩罢了。”

　　“我知道，小凯已经处理掉了。”白愁飞面无表情地回应，“那批货已经交易了，我准了他几天假回去看他阿妈，涉尔坐今晚的轮渡回来……”

　　“好!我知道了，去忙吧！”路晋挑了张黑胶唱片放进唱片机，屋内瞬间想起柔美的戏腔。

　　“昨夜晚吃酒醉和衣而卧，稼场鸡惊醒了梦里南柯，二贤弟在河下相劝与我，他叫我把打渔事一旦丢却，我本当不打渔关门闲坐，怎奈我家贫穷无计奈何，清早起开柴扉乌鸦叫过，飞过来叫过去却是为何？”路晋眯着眼拿起范儿，跟唱着一曲《打渔杀家》。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纯白和纯黑的存在，而是在善与恶的转化中此消彼长，历经成、住、坏、空。

　　你呢？在这个黑白混杂的世界里，你是选择描摹黑暗，还是在内心不够强大的时候，先去感知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