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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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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篱和奈曼.凌珑，午觉过后，常常会相约结伴，走御花园的小路，沿着小溪河畔散步。
以前还有卓特.婧琪，她们三个人一起，卓特.婧琪没了之后，这个习惯依旧保留了下来。
这条小路少有人烟，既安静又安逸，不会碰上其他妃嫔，惹上无缘无故的麻烦。
姐妹们经常带着各自的贴身丫鬟，到这块走走，有说有笑的，好不快活。
眼下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一路上的风景甚美，枯木抽出了新芽，小草冒出了尖头。
四处开满了各色各异的漂亮野花，红的，黄的，蓝的......空气里都夹带着令人心醉的香甜的芬芳。
“咦，凌珑姐姐快看，是蕨菜！这里居然还有野生的蕨菜！”紫篱兴奋的叫道。
“什么蕨菜？是给人吃的吗？”玲珑问。
“当然是给人吃的，而且可好吃了，快来帮我一起摘。”
凌珑这种官宦人家的女儿，虽然父亲只是小官，不识得野菜也是常事。
紫篱若不是跟孟姨娘学习厨艺，也不知道世间还有蕨菜这样鲜美的食材。
“哎呀，这蕨菜怎么看起来有点吓人啊，奇形怪状的，能好吃吗？”
“好吃的不得了，等着我回去做给你吃上一回，你这一辈子都要惦记上啦。”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这随手易得的野菜看似也不是稀罕物，要是真有这么好吃，怎会我从未吃过，从未见过，甚至是从未听过？”
“姐姐这就不懂了吧，野菜之所以没有上台面，是因为它们不适宜种植，并不是它不好吃。再者，达官贵人只要一听说是野菜，就压根不屑吃。不管它们有多么的美味，唯恐食了野菜传出去，丢了自己的身价儿。”
“原来是这么个理，说的我好期待呢。”
“那可不，就像咱们姐妹都貌美如花，楚楚动人，只因没有名门出身，就不招人待见一个理。”
“你这丫头可真坏，厚脸皮的自卖自夸便罢了，还非要带上我，看我不掐死你。”奈曼.凌珑撇给紫篱一个鬼脸，伸指便去。
两人追追打打闹闹，情同手足。两人的丫鬟也志趣相投，一得空便相互交谈，各自心中的理想类型夫婿是什么样子。
嬉戏之间，这条僻静的小路，忽然出现了一名男子，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
两个顿时都大吃一惊，怎么会在这里碰到皇上，于是急忙行礼。
“哟，瑾常在、奈曼答应，两位小主今日散步呢？真凑巧了，皇上批了一天的折子累了，也出来走走。”皇上身边的荣贵公公道。
“臣妾不知皇上在此，如有冲撞多有冒犯。”紫篱见凌珑许是有些紧张，便接着道。
“无妨，手里拿着什么呢？”皇上问。
“回禀皇上，只是些名不见传经的野菜。”紫篱道。
“野蔌山蔬次第尝，超然气压太官羊。”皇上看着野菜，念起一句古诗。
“放翁此意君知否？要配吴粳晓甑香。”对于熟悉的诗词，紫篱习惯性的不假思索，给对上了。
“臣妾有罪，还请皇上宽恕。”反应过来的紫篱，甚觉惶恐，居然抢了皇上的诗词，急忙行礼求饶。
“你也读过陆游的 《食野菜》？”皇上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对紫篱更添几分赏识。
“臣妾无知，略读过几本书，不敢在皇上跟前班门弄斧的造次。”
爱新觉罗.邑睿看到眼前的紫篱，谨小慎微，规规矩矩，丝毫没了刚才自卖自夸的可爱模样。
自己其实在一旁观看她，有好一阵子了，不忍打扰。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甚是有趣。
若不是她们嬉闹，歪打误撞的跑到了自己跟前，自己会一直停步不前的看下去。
“这野菜好吃吗？”皇上看着紫篱问道。
紫篱听到这句提问，一时语塞了。她需要先预测一下，要怎样的答复，才能符合规制满意。
“好吃的，皇上，我们小主手艺一绝，这野蕨菜正好是我们小主的拿手好菜，您可有空去咸福宫用膳？”还未等玲珑思索清楚，清竹先说了。
“哦？当真是手艺一绝？那朕便非过去尝尝不可了。”皇上道。
紫篱听罢直接下跪，直呼怎敢招待皇上食用野菜。
“无妨，也近晚膳时辰了，朕便去你宫中尝尝鲜。宋代大诗人陆游，都夸赞的美味，朕既已遇上，又岂有错过之理。”
紫篱自知回天乏术只得答应，众人声势浩大的前往咸福宫。一路上紫篱万分自责，自己爱对诗的毛病。
紫篱对自己的约束力，一直是较为满意，将自己的才学和武功隐瞒的很好。
凌珑和婧琪，从小严格受到管教，尊奉女子无才便是德，未能沾染四书五经。
怎奈这深宫寂寞，突来的对诗的机会，紫篱便脱口而出了，此时十分的懊悔。
爱新觉罗.邑睿来到了咸福宫，宫内泛善可陈的装饰，显的格外的简陋。
宫墙的红漆已经开始剥落，桌子的表面有了明显的磨痕。许是房顶有损未能修葺，屋子的角落还散发着雨水漏积留下来的霉味。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先帝的巴理贵人住处，巴理贵人进宫较晚，又一直不得宠。
新帝登基，巴理贵人迁往慈宁宫与太后同住，这咸福宫只经过了简单的打扫，便住新了新的妃嫔。
已是月底，荤菜还有日例5斤猪肉，月例的鸡只剩1只，鸭和羊肉早在前几日就领完。
升了常在之后，太监和宫女各多配了一个，自己偏殿现在总共8口人吃饭，其它且先不计。
光猪肉这一项，从答应日例的1.8斤变成了常在的5斤，紫篱深切的感觉到了升晋封带来的好处。
今天皇上登门，招待只有猪肉和鸡肯定是不够的，紫篱又叫清竹拿出20两，去内务府采办一些好酒好菜回来，还有必要的香料。
清竹赶忙到了内务府，鲍鱼、鲈鱼、虾子、羊腿、腊肉、美酒、香料...看到就往框里塞。
内务府的小齐子，此刻并不知晓皇上正在咸福宫，对着清竹调侃，是不是在学大户人家摆阔气，一会别忘记给钱呢。
直到清竹拿出20两银子在小齐子面前晃悠，小齐子才消停闭嘴。
纳闷着，这小气的清竹，平时一贯置买5两银子，今日咋就这么大方了？
一顿三下五除二下来，清竹麻利的挑好了食材。香料方面则美中不足，纵使是内务府，一些小众的香料也不能齐全。
清竹临走时，小齐子又叫住了她，向她推荐内务府刚到的大海螺，并不停的绘声绘色描述此物有多味美，听的清竹满脑的想入非非。
于是清竹在花光20两的情况下，还倒欠了内务府10两海螺的钱。
直至回去的路上，清竹才发现小齐子居心叵测，居然给自己推销如此奢靡昂贵的食材，又气又骂，要找小齐子算账。
但一想到皇上可能会喜欢，兴许能高看紫篱一眼，方才作罢。
咸福宫里的小厨房，紫篱亲自下厨，凌珑则陪着皇上坐在正殿闲聊。
皇上从始至终围绕的，大多是关于紫篱的话题，对凌珑的事情不太关心，凌珑也心领神会。
尽可能的多讲述一些，紫篱跟自己讲过的事情，尤其是紫篱待字闺中时的事迹，皇上听的津津有味。
晚膳准备好了，清蒸鲈鱼、水晶虾仁饺、鲍鱼珍珠菜、孜然羊肉、腊肉炒蕨菜、油爆海螺......还有一壶杜康佳酿。
凌珑打算起身告辞，一来不想叨扰他们二人情致，二来此桌饭菜过于奢靡，不忍享受这等口福。
自己平日受紫篱的接济已经不少，自打紫篱封了常在，每日都要匀1斤猪肉给自己，生怕自己不够。
凌珑偏殿里，太监宫女加上自己总共6人，答应的位分日例1斤8两猪肉，一天两顿，勉勉强强，人人都能吃的上肉。
现在加上紫篱匀的1斤，每天共2斤8两猪肉，供6张嘴已经绰绰有余了。
紫篱见凌珑起身要走，难得做了顿好吃的，软破硬泡的将她留下一同用膳。
皇上看到满桌子的美酒佳肴，知道紫篱有心了。也知道凭她的位分，弄到这些食材定是破费不少。
他迫不及待的品尝了紫篱的手艺，果真是别有洞天，跟御膳房的完全是两种风味。
御膳房讲究色香味俱全，口味偏清淡。紫篱做的菜，卖相可能比不上御膳房精致，但是口感层次更为丰富，咸、辣、麻更为突出。
可谓各有特色，一时论不下高低。不过对于吃惯了御膳房的皇上来说，此时紫篱的菜肴肯定是更胜一筹。
尤其是那道“腊肉炒蕨菜”，充分融合了腊肉的油脂，色泽红润、质地软嫩、清香味浓，脆嫩爽口，当真是好吃。
紫篱看着皇上吃的心满意足的样子，内心十分的开心，能够做顿饭菜给自己喜欢的人吃，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晚上，众人都很懂事的退下，皇上留宿咸福宫，两人躺在床榻之上。
“近些天来，你可有想念朕？”皇上问。
“臣妾想念。”紫篱面对这个问题，没有犹豫。
“皇后生产那日，朕去了景仁宫，你为何都不正眼看朕一眼？”
紫篱欲哭无泪，分明是皇上没有看到自己，但又不好直接说明。
“皇上当日，欣喜于嫡长子问世，臣妾不敢让皇上分心。”
“今日朕是故意与你邂逅，你可知道？”
“臣妾不知。”其实紫篱在遇到皇上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只是没有说穿。
那条小路素来少有人迹，皇上大张旗鼓的出现，定是存在端倪。
紫篱虽然承认自己是喜欢皇上的，但是进宫前额娘告诫过，最是无情帝王家。
何况自己根本不清楚皇上的为人，不敢贸然袒露内心的想法与声音。
爱新觉罗.邑睿看着眼前的女人，从她入宫选秀女就与众不同。
她的眼神里面没有贪婪，没有魅惑，没有胆怯，只有一种随性与无畏。
皇上看的出来，她想当一个矜持的女子，也能够理解她在防备着自己。
他观察到了，自己在夸赞她的做菜手艺时，她极力想要隐藏的喜悦。
他甚至看到了，当日在皇后宫中，她躲在角落偷瞄着自己，但她不肯承认。
他能够感觉到，她其实跟自己很像，自己在未登基之前，也是一直在默默隐忍。
这份隐忍，现在回过头想起来，都会让自己感到酸楚与心疼。
他早就暗中派人调查过了，她才华横溢，武功超群，样貌出挑，人品贵重。
她在家中博览群书、好学不倦，教书先生曾断言，她若为男子，有进士探花之资。
她在宫中一直接济奈曼氏与卓特氏，乐于助人，没有过半点怨言。
当她演绎完霓裳羽衣舞，大内四大侍卫就告诉了自己，她武功不凡，匹夫莫敌。
她就像过去自己，分明是一颗会发光的夜明珠，愣是将自己藏于淤泥。
他再次拥有了她。
她沉浸在他的亲吻，他的温柔。
“眼前这个男人，倘若不是皇上该有多好，我便可与他结为夫妻，两小无猜，相守一生。”
到达巅峰的那么一瞬间，紫篱野马脱缰似的，在脑海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紫篱意识到这样的自己很可怕，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皇帝，那么自己进宫为了什么？
汗液浸湿了床榻，释放完兽性的爱新觉罗.邑睿，又回到了温柔理智的状态，将她紧紧的拥抱在怀中。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紫篱借用元代诗词《折桂令》，以表自己内心之情，说完这句便一头扎进他的胸膛。
爱新觉罗.邑睿听完，瞬间疲倦感全无。他总算明白了，她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