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有信之

3、第 3 章 “没，喜

　　自从上次见过林程深后，这两天在医院便没再见到他。
　　不知他是否已经转院。

　　孟听雨照常上下班，吃饭，睡觉，加班。
　　日子过得跟平常无异。

　　直到有个病人家属来医院大闹。

　　孟听雨清点好实验仪器，跟王姐一起赶过去时，五楼的急诊科已经闹翻了天。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说话声、叫骂声、无助的哭喊声、推搡、劝架……比菜市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听雨站在人群外，只听到家属怒气冲冲的声音，像要把人杀死。

　　“你们这群庸医！都说医生是治病救人的，我把我女儿转到你们医院！本来还好好的，怎么在这里住了两天就成植物人了！”
　　“你们收了人民的钱就这样做事是不是！”

　　医生试图讲道理：“对不起，我明白你们家属的愤怒，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也知道，你女儿转过来时情况就不乐观。”
　　“我那有详细的病历记录，我去拿给你们看一下。”

　　家属拿着刀拦住医生的去路，“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不识字！我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收了我的钱就得把我女儿赔给我！”

　　医生无奈地继续劝说，反而惹怒了他。
　　他声嘶力竭，拿着刀在空中乱划，眼中全是愤怒的绝望。

　　王姐询问是否已报警。
　　人群中小护士紧张地点头。

　　孟听雨对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站在原地有些局促，想试探着去跟家属好好沟通，可她不认为自己有解决这件事情的能力。
　　正当她迈出脚步想去尝试一下时。

　　家属手中拿的刀猛地脱了手，直直朝孟听雨的方向射来。
　　她前面的人识时务地躲开，而她因为没反应过来，还站在原地。

　　锋利无比的水果刀泛着寒气。
　　速度太快，惊得人猝不及防。

　　孟听雨本能地抱头蹲下。
　　唰地一声，刀尖割在皮肤上。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从哪冒出一个男人抬手直直挡住了飞来的刀，将惊慌失措的女人护在身后。

　　如雪松的气息笼罩在鼻尖，孟听雨抬眼去看，还穿着病服的……林程深挡在了她面前，对上他寒冷的双眼，她滞住。

　　警察在这时赶来，又是一阵吵闹。

　　“你……没事吧？”林程深镇定地询问着，声线罕见地透露出丁点不稳，拉着她走远了些。
　　孟听雨看到他的伤口，有些担心：“我没事，但是你的手臂受伤了。”

　　“没关系。”林程深平静地垂眼。
　　孟听雨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你先回病房，我去拿急救箱给你消毒。”
　　“好。”

　　林程深回到病房，李阳着急地走来走去，看到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逼问。
　　“你去哪了！不是告诉你别乱跑吗？”
　　林程深视若罔闻地绕过他。
　　“你怎么受伤了？！”李阳吓了一跳。

　　孟听雨拿着急救箱跑到病房里，李阳赶紧招呼她，给林程深消毒包扎。
　　“到底怎么回事啊？”李阳质问。

　　孟听雨熟练地倒酒精，动作轻柔，听到李阳的话，她急切地道歉：“不好意思……是因为我的问题。”

　　林程深呼吸随着她的动作变得略沉，不太习惯，也没想过会这么近距离跟她相处，有些僵硬地承受着她的触摸。

　　林程深突然打断她的话：“没事。”随后冷冷看了李阳一眼。

　　李阳只能闭住了嘴。

　　等孟听雨走后，他才敢问：“你怎么跑去四楼了？”
　　林程深盯着孟听雨缠上的纱布，随口道：“顺便。”
　　“？？？”
　　“你跟我说从二楼跑到五楼是顺便？”
　　“……”
　　——

　　这次事后，孟听雨就不能对林程深再视而不见，毕竟他救了她。

　　下午的时候，她煲了点汤去看林程深。

　　刚推开门。
　　便见到林程深熟睡的身影。

　　轻手轻脚走进去，想着把汤放在床头柜上便离开，可看到林程深的侧脸。
　　突然想起以前好像也见到过他这样。

　　高中时，孟听雨成绩很差，属于考三本都比较拉垮那种。
　　某天中午，蒋越叫她去班上拿东西。

　　孟听雨在差班，蒋越成绩不错，全校中上游，那会儿学习好的都在火箭班。

　　到了教学楼的顶层时，教室里没几个人。
　　空荡荡的，她倚在窗边找蒋越的座位。

　　蓦地，被最后一排靠窗那边的男生吸引了视线。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气质干净，一尘不染，埋着头在睡觉，风吹过来，掀起窗帘。
　　他被风吹了会，侧过头，棱角分明的侧脸暴露在空中。

　　是一张清俊帅气的脸，阳光温柔地洒下来，给他描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程深。

　　学校里所有人应该都认识他。
　　孟听雨也如此。

　　“孟听雨！”蒋越不知何时出现，突然大喇叭似的站在楼梯处叫她。
　　她注意到林程深颤动的睫毛，赶紧跑了下去，一把搂着蒋越离开。

　　后来，孟听雨的座位上出现了一叠厚厚的笔记。涵盖了语数英、数理化、各个学科，每一章的知识点。

　　她问了好几圈，都不知道是谁给的。
　　只有蒋越支支吾吾地应了下来。
　　……

　　林程深已经醒了，黑得发亮的眼睛盯着孟听雨，眸光深邃。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病房里待了很久。

　　孟听雨尴尬地站起来，指着保温瓶，“谢谢你上次帮了我，这是鸡汤，你如果想喝点就喝点。”

　　林程深有一秒的茫然，随后像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低头敛下情绪。

　　孟听雨偷看被发现，没敢多待。
　　“那我先走了。”
　　“……嗯。”
　　“谢谢。”

　　林程深看着孟听雨走远，伸手去摸保温瓶。
　　心中庆幸，能再次见到她。
　　再次收到了她给的东西。
　　近乎祈求地希望手臂上的伤口别好。

　　李阳提着一堆吃的走进来，就见到林程深看着不知是谁给的保温瓶发呆。
　　“谁送的？”
　　“该不会又是隔壁病房的大妈吧？或者粉丝？”
　　“同学。”林程深不想多说。

　　李阳惊讶：“你还有同学啊？”

　　不怪李阳这样想，主要是林程深这个人吧，从没见过他跟初高中同学联系过，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
　　他太冷漠了，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在乎的人，对什么都不在意，也不去交际。

　　林程深无意识喃喃：“嗯，从小就认识的同学。”
　　李阳凑近了闻，“啊？怎么是鸡汤？你不是最不喜欢喝鸡汤么？”

　　“没，喜欢的。”
　　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