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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月 五月初,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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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林希民正式提出了辞职。
当于薇收到他那封词情灼灼的辞职信时,心里百感交集。坐在办公桌前平静了两个小时,她终于鼓起勇气拉上林希民到会议室进行了一次长谈。
“希民,我收到你的邮件了。知道你有离开的意愿,我深表遗憾……你知道,对于公司来说你是一个重要的人才,也是公司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可以改变的你心意呢?”
“于薇……谢谢你的挽留,不过我还是得走,这样的决定对你们对我都好。”林希民脸上带着抱歉表情:“你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有掌机平台经验的程序员,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余永甚更有价值。你看现在,你们付我这样高的薪水,我却没有办法给予你们足够的帮助,我自己也很过意不去的。”
“不需要过意不去的,我们不也正在计划着开新的项目吗?公司以后的发展方向里面还是会保持相当部分的重点放在PC平台上的……”
“于薇,我看得清楚利弊的。你现在需要全心投入到这个掌机平台项目里面去,这是公司目前最重要的项目。此外,宏新新软件公司是你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你们必须关注于同他们的关系……不过,老实说,我对宏新新他们的确没有太大的信心。”
“如果我们开了新的项目,这些新的项目跟宏新新软件那边是无关的。我相信我们可以找到一个适合你的项目的。”
“于薇,你们不必为了我承受压力,我知道做一个新的项目有多难。”
“希民……你已经确定好下一步的方向了吗?”
“嗯……也不算是吧。几年前,我自己开发了一款开源软件,之后一直都有保持开发和更新,最近一年开始有了一些盈利。所以,我打算SOHO,全力去做这个。我会离开上海,回成都去,在那边专心做开发。”
于薇看出他眼中的坚定,叹了口气:“看样子,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林希民淡淡笑了一下:“于薇,不论怎样,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于薇看着他的眼,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感谢你为了我们来到上海,并帮助了我们这么久,不论怎样,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的。”
当天快下班之前,凯文和于薇向全体游游乐成员正式告知了林希民将于三个星期后离职的消息。在此之前,凯文、冯宇和陈小天都有正式或非正式地找希民谈过。很明显,大家都想挽留住这个战友。可惜,林希民去意已决,无人能改变。
在正式通告大家林希民的离职之后,错鄂、惊讶和若有所思的表情出现在众人的脸上,令于薇倍感压力。好在,最后大家还是纷纷献上祝福,并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找个时间跟希民好好搓一顿最后的晚餐,这才让于薇小小地舒了口气。
第二天是于薇去宏新新办公室办公的日子,她照常起了大早,来到宏新新软件时,只有强尼和史泰格已来到办公室。
刚一坐下打开电脑,史泰格就咧着大嘴走了过来。
“于薇,早!”
“早,史泰格。”于薇依着史泰格的样子,回应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并问道:“关于我昨天发邮件给你的的软件细节设计书,你抽时间看了吗?”
“看了看了,我们今天就这事开个会吧。我们头脑风暴一下,想一些新的点子。”
“怎么?……”于薇突得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对现在的设计不满意吗?……”
“没有不满意,你们先按照这个做吧。只是我觉得应该继续思考创新的点子,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更加出色的东西。让你坐到我们办公室来的目的就是要充分沟通嘛,我想多了解了解你在软件设计方面的想法。”
集思广益这一点于薇同意,只要不是奇思异想就可以了。
脑子里念了好几遍‘给钱的是老大,给钱的是老大……’之后,于薇笑着回答说:“好的。”
一个上午就耗在了头脑风暴会议里面,并把会议室两面玻璃墙都用创意点子画了个满。
中午吃过饭以后,于薇的屁股终于触到了椅子面,手刚碰到鼠标,史泰格走了过来。
“嗨,于薇,下午我跟你一起整理一下今天的会议记录吧。”
“好的,没问题。”
“此外,你再写两个新的创意出来吧。”
“还写?”
“当然了,作为一个设计师怎么能让自己的脑子空出来呢?以后你每天都要提交至少两个新的创意给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项目好,在美国,我们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我们最近讨论的这些创意点子真的偏离软件的设计核心太远,我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究竟有多大……”
“意义当然很大,非常大。不管这些点子跟这个软件项目有多少关联,你只管把脑子里的好想法都挖出来就对了。”
于薇沉默了好一会儿,直盯着史泰格笑成两条缝的眼睛,心想自己此时脸上的表情最好保持着一贯的温柔得体,千万别扭曲。
待史泰格离开之后,她的心里翻腾了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开文档写新创意——谁叫人家给钱的才是大灰狼,做事的再可爱也只是小白兔,叫你开荤就别吃素,叫你钻洞你敢挖孔?
对着空白的文档发了半个小时呆,于薇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一点想法也没有,更不要说创出什么新点子了。
于薇鼻子里狠狠呼出一口气,懊恼地心想: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想当初,在外企打工的时候觉得自己每天被人牵着鼻子向东向西,十分不爽。到了现在,自己创业了,看起来这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多少,反而被老外剥削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不觉间,于薇嘟起了嘴……要知道,小白兔跳脚了也是会咬人的,何况她认为自己至少应该是只小猫。
隔天一早,十点不到,于薇待凯文、冯宇和陈小天众人一一到齐,就拉他们到会议室开了个小会。凯文这天正好上午呆在公司处理事务,打算下午才去宏新新软件尽“守”职责。
“我要开一个新项目。”于薇为话题开了个头。
“怎么个意思?”陈小天问。
“我觉得我们需要利用公司所有的资源,尽力去创造更多的机会和价值。我们四个月前招来的策划助理小韦已经熟悉公司的业务了,他可以帮我担当掉一部分平台软件设计的工作,作为一个成熟的策划使用。而我准备抽出时间来再设计一个新的项目。”
“我没有意见。”陈小天回答地很迅速。
“我也赞成,只是关于这个新的项目,程序员和美术设计师那些部分需要投入多少精力协助呢?”冯宇问。
“主要的协助就是来自于你们三个。”于薇说:“我们四个人先辛苦一点设计出软件雏形,确定了发展方向再安排人手介入吧。”
“程序这边我不知道可以投入多少心力……我尽力吧。”冯宇说。
“如果时间精力允许的话,我会帮你的。”凯文对冯宇说。
“那就等你的设计了。”陈小天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弹了弹桌子。
“嗯……”于薇点点头。
最近天气迅速转暖,似乎春天只在短短几天之内冒了个头,就直接过渡到了夏季。
女孩们纷纷开始整理衣柜衣橱,埋起厚衣,翻出夏装,李小然也不例外。她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所有的冬装和厚被子压进了衣橱的最上面一层,然后将冬眠了好多时日的夏装翻出来清洗晾晒。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小然翻出了那付躺在左边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面足有两个星期没有见过阳光的公寓钥匙。
想起来,跟徐云风已经有二个星期没有联系了……然而,同他喝酒聊天到深夜,以及生日聚餐那晚发生的一幕幕还是清晰地似乎就发生在昨日……
真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啊……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李小然暗暗下了决心。
第二天又是一个无比晴朗的大晴天,让人阴霾尽散,心情大好。
李小然一早打了个电话给徐云风,约他下午三点到衡山路上的香樟花园见面喝下午茶。俩人几乎同时到达了约定地点,并看起来同样那么神采奕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然点上一壶伯爵花茶,徐云风则叫上一杯黑咖啡,俩人就这么聊开了。
在开场白那几句‘最近好吗?’‘我很好’过去之后,李小然将徐云风上个月塞给自己的公寓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徐云风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好意,虽然我非常非常地感激。”小然温柔地笑着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把你当成是一个能够交心相处的好朋友,真真正正的好朋友。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接受你如此这般的帮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明白。”徐云风回答地干脆利落:“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我觉得很简单的事情,你们女人总是搞得很复杂?真麻烦。”
“复杂吗?我只是不想接受朋友莫名的帮助而已,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小然用手撑着下巴,语气悠然地说着:“不过徐公子刚刚那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背景故事吧——‘你们女人总是搞得很复杂’——为什么这么说呢?感触从哪里来啊?”
徐云风轻笑起来。
“说来听听嘛,还有哪个女人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很复杂呢?徐大公子。”李小然兴趣盎然地问道。
“真要举例子那就太多了,女人的思维方式真的很别扭,明明只要直线走两步就可以到达的终点,却总是喜欢走迷宫似得绕个十万八千里圈子再走到终点。在我的印象里面,身边的女人全都很麻烦。我妈、我妹、你啊还有雨婷……我的前女友。”
“你有这样的感触我能理解,据科学统计女性一共有一千多种情感思维,而男性则只有两种——一种是‘哇噻,真牛逼!’另外一种是‘哇靠,真傻逼!’。男性和女性的思维方式和大脑结构有着天生的区别,所以从某一种程度上无法沟通是难免的。”李小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追问了一句:“你的前女友怎么个麻烦法了?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说来听听。”
“乱七八糟的事多了,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总之她就是很难讨得欢心的那一种,跟你有点像。”
“我当你是在夸我哦。”
徐云风又笑了起来。
“分手以前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雨婷?认识六七年,在一起四年多。”
“对于一个有钱公子哥儿来说,这真得是很久了啊……”
“我当你是在夸我哦。”徐云风学着李小然的口气说话,惹得她笑了起来。
“你们俩为什么分手啊?”
“我家人不太赞成,雨婷也不喜欢我的家庭,每次我爸来英国看我,都会跟她发生一些不愉快。雨婷是普通家庭出生,父母倾家荡产送她到国外念书的那种,性格脾气有点强。又加上七七八八的事,莫名其妙就分手了……我跟她,总是阴错阳差。”
“那不是很可惜?”
徐云风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地忽视了她的问题,直截了当送给她一个很男人的建议:“知道吗?做女人不能那么难追的,太麻烦了,男人会烦得。”
“女人不能那么容易被追到的,太随便了,会没人要的。”
“瞎说,你根本不懂男人。”
“不是瞎说啊。你说你前女友那么麻烦,那你怎么到今天还念念不忘?女孩子有原则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谁对她念念不忘了?这跟原则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准备对你做坏事。”
“真的一点邪念都没有?”小然侧过脸来眨眨眼。
“你是不是见谁都像狼啊……难道我就不能真心对你好——真心喜欢你吗?当然了,如果我们真心在一起的话,我对你做点邪恶的事也很正常。没有男欢女爱的感情还能叫爱情吗?”
“话又扯得没边儿了……”李小然摆出无奈的表情:“好吧,我知道你真心对我好,小女子我心领了。不过我希望能将我们纯洁又美好的友情长长久久地维持下去。”
“好吧,你就直接说你不喜欢我不就好了……我面对,我承认,我又失恋了。”
小然‘噗’得笑出声来:“云风,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人和人之间存在着不同的气场。朋友或恋人之间因为彼此拥有这种相合的气场而相互吸引。你身上的气场让我好想跟你做朋友,好得像兄弟姐妹一样的朋友。还有呢……从你的气场里我还感受到了你别的情绪和感情,这种感情不属于我。”
“什么情绪感情的,搞得我头都晕了,你就直接了当说出重点吧。”
“我想说,我觉得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被什么鬼给冲晕了脑子。”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这么说?”徐云风又皱起了眉头。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戏剧性的东西,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真感情都是经过岁月的洗礼,慢慢沉淀出来的。另外……就算我乱猜好了,让我猜猜……你还喜欢你前女友吗?”
徐云风没有回答,脸上看起来有点生气。
“生气了?”李小然小心翼翼地问。
“你觉得呢?”
“对不起……如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你就当我开玩笑开过了头好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别跟我说是因为什么30岁女人的直觉。”
“的确是直觉……”
徐云风瞪着她,沉默了半刻才开口,冒出一句没有上下文的话:“她这个月会过来上海出差,参加一个建筑设计展,我们应该会在一个行业酒会里面遇到。”
“谁?”
“我前女友,何雨婷。”
“哦……能见到她挺好的,你们好好聊聊吧。”
“她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那人我也认识,以前我们三个读研究生的时候是同学。”
“哦……他们感情好吗?”
“我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雨婷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为什么?”
“我没骨气,自私又懦弱。”
“别这么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李小然突然伸手将桌子上的钥匙给拿了回来。
徐云风有点惊讶,抬眼看她。
没想到小然浅笑着说道:“这样吧,这钥匙我暂时收着,不过自然不会让你白白将这么好的房子便宜租给我的。”
“哦?”
“我试试帮你追回你的前女友吧。”
“啊?”徐云风露出了一天之内最为茫然的一个表情。
逐渐转暖的气候伴随着梅雨季而来,闷湿的空气分子笼罩着上海,这几天开始一场雨来一场晴。
今天这个星期一,正巧轮到下雨娘掌天,雨点霹啪打在阳台上,伴随着赶不走的困倦因子弥漫在空气里。于薇蜷缩在身上那床既软绵又轻柔的秋被里面,有了就这么一睡不起的冲动,特别是在连续三天熬夜到凌晨三点之后。
由于五一国定假日期间全体游游乐同志们为了赶里程碑版本加了一天班,所以这个星期一作为调休日,让于薇有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呆在家里蒙头睡大觉,由以紧急修复一下那三天熬夜附带产生的熊猫眼。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当天下午还有一个约会——那是昨天给亚历山大上完中文课之后突然冒出来的约定。
昨天下午上中文课中途,于薇向亚历山大聊起游游乐将在星期一调休的事情,亚历山大突发灵感地提出星期一拉于薇去逛宜家的建议。只因为每次周末去宜家购物都会被蚂蚁倾巢般密集的人流吓到,逛不了几分钟就对中国的人口问题产生了适应性恐惧,什么也买不成。所以,他觉得如果选择一个工作日去宜家为自家公寓和办公室添置一些家用或装饰品,应该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并且,如果带上了于薇给自己做翻译,这个老外的心里也会坦然很多。
亚历山大已然是朋友,朋友拜托自己帮个小忙,自然要帮。于是俩人约定好星期一下午一点先在亚历山大的办公室集合,然后直奔徐家汇的宜家大卖场。
下午一点,于薇准时来到技科科软件公司。她先给亚历山大挂了个电话,说明自己已经到了他的公司门外,亚历山大则告诉她现在手上还有一些公事需要处理,让她暂且到二楼的私人办公室来坐着等。于薇依言来到他的二楼办公室等了约摸一个小时,亚历山大才一面道着歉一面同她一起出门向外走。
从二楼旋梯走下到一楼时,俩人迎面遇上了常飞。
常飞抬眼一见到于薇反射条件地问出一句:“咦?于薇,你过来我们公司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啊?过来开会吗?”
“哦,不是的……我是过来找亚历山大的,跟他约好有点事。”说出这话之后,连于薇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怪。
“她陪我去买点东西,我们先走了。”亚历山大简单回应了一声,走下了楼去。
看着常飞脸上闪烁着有点迷惑又有点复杂的表情,于薇在想:最好是不要有什么误会就好了。她总还是不习惯跟业务上的朋友拉上任何奇怪的牵扯,在她看来,这会太不专业。
在去宜家的路上,雨越下越大,而上海的交通也如同往常一般地越雨越堵,让人泄气。俩人在路上耗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于薇感觉有点儿累,所以在大卖场里面闲逛的时候也就没能给亚历山大提供特别多的意见,只希望他能早一点儿买全称心的东西,然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回家继续补觉了。
逛了一两个小时,亚历山大挑了好几副壁画、好几盏灯、好多乱七八糟的餐具、厨具、毯子、坐垫、毛巾什么的还买了一个搁物台。在卖场出口的收银台结算帐目的时候,于薇才算实在地派上了用场。她一面将物品分门别类装进袋子,一面跟收银员大妈沟通。
“这两个袋子要买吗?”收银员大妈眼睛扫过高大的亚历山大,最后停在身材娇小的于薇身上。
“买的。”于薇生硬地回答。她很少被中年大婶这样盯着看,有点不习惯。
“3785块,刷卡还是现金?”收银员大妈冷冰冰地问她。
“你要刷卡还是现金?”于薇转头问亚历山大。
“刷卡。”亚历山大将卡递给了收银员大妈。
随后,于薇一声不语地将东西迅速收进袋子,两个人推着总共两大车物品加上一个箱子出了门。
出门后,俩人分别拦了一辆出租车将这大堆东西分批运回了亚历山大的家里,此时已经将近下午6点。看到于薇一脸又累又困的憔悴表情,亚历山大很有诚意地邀请她留下来吃个晚饭。于薇没有拒绝。
坐到沙发上休息的时候,俩个人将刚买的东西逐一拆开包装,扯掉标签,进行安装和摆放。与此同时,亚历山大打电话叫了“纽约客披萨”外卖。
不到二十分钟,披萨到了。停下手上的活儿,俩人一面各自扯下一片披萨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今天太麻烦你了。”亚历山大一直很客气。
“不要紧,我也很少有机会逛宜家,出来走走逛逛也挺好的。”于薇跟着客气。
“能有你陪我一个下午,真是太好了。”
“没有的事,我们是朋友嘛。”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下,有点忧怨地说:“你真的只当我是朋友?”
“对,朋友。” 于薇直接将‘只当’两个字省略掉。
“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你就别老拿我开玩笑了吧?——咦,你有WII啊?”于薇指着高清电视旁边那台任天堂游戏机wii,笨拙地转移话题。
“嗯,要玩吗?”亚历山大说着打开了电视和游戏机,放进一盘可供多人玩的小游戏合集性质的游戏碟《我的第一个wii游戏》,这盘光碟中的游戏多是对抗性质的小游戏。
亚历山大递给于薇一只长方形的游戏机手柄。于薇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接过手柄。亚历山大则拿着另外一只手柄,在游戏菜单中跳来跳去,开始选起游戏来。
他们逐一将游戏盘中的小游戏试过了一遍,逐渐地,这场游戏从休闲消遣性质变成了对战抗性质的游戏比赛。在游戏过程中,根据不同的游戏类型,俩人各有胜负,但不知不觉间却越发认真起来了。
当他们为了一个骑马越栏游戏较劲时,亚历山大以绝对优势保持了领先,目前看来比分8:0,于薇0。
等比分跳到10:1的时候,亚历山大开始良心发现,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欺负弱小了,便放下手柄小心地询问道:“于薇,要不我们换个游戏玩吧?”
“不行!”于薇语气坚决地迅速回答,吓了亚历山大好一大跳。
当比分变为16:5时,亚历山大终于放下了手柄,拿起了一片披萨咬了一口,说道:“不玩了吧。”
于薇脸有点绿,手上还握着手柄不放,眼睛死盯着电视说:“我们再来一局。”
“于薇,这游戏你输太多了,我们换个别的吧。”
“不用换,就这个。我觉得我不会再输了。”
亚历山大盯着她好一会儿都没有吭声,眼神里带着笑。
“你说你不会再输了?”
“对。”
“这么有信心啊?”
“你试试就知道了。”
“那如果输了怎么办?”
“我说了——我.不.会.再.输.了。”于薇一字一顿地说。
“那我们打赌吧,不然我不想玩。”
“赌什么?”
“就赌你。”
这次轮到于薇没有吭声了。
“我要是赢了,你就做我的女朋友,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亚历山大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你要是输了呢?”
“那你就不用做我女朋友啦,今天晚上可以回家,以后我也不会向你再提做我女朋友这件事了。”
于薇虚着眼睛,看起来在思考。
“敢玩吗?敢吗,敢吗?”亚历山大晃晃手中的手柄,挑衅地问。
“玩。”于薇捏紧手中的手柄:“我们一局定胜负。”
亚历山大一派轻松地开启了游戏,紧张的一分钟过去之后,局势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于薇赢了。
“刚才那局不算。”亚历山大急忙说:“刚才手柄挂绳缠住了,我还没有准备好,不算不算,我们再来一局。”
于薇眨了眨眼:“好,就再来一局。”
这一次,于薇又赢了,赢得比上次还轻松。
“我赌赢了!”于薇晃了晃手中的手柄,语气里尽是得意。
“你运气真好……”亚历山大不甘心地说。
“这跟运气没关系。我说过的,我不会再输了。反正我现在已经赌赢了,再陪你玩儿几局也无妨,还玩吗?”
亚历山大歪了下嘴,说:“玩。”
游戏持续在紧张的气氛中,不一会儿,比分就到达了8:0。这一次,亚历山大0。
“不玩了,你一直让着我,真是不好意思。”于薇将游戏机手柄放在茶几上面,随即起身告辞。
出门前,她笑得很甜地挥手向亚历山大告别:“谢谢招待哦。”
亚历山大则现场拉出了一个咧嘴笑,向她挥手再见。
出了亚历山大的公寓楼,雨已经停了。
迈着大步子穿过小区花园中庭的时候,于薇隐约间听见花坛里传来几声蜥蟀的鸣叫,好像是对她那怪诞任性心理又一次小小胜利的附和。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会再输,所以才敢赌。
之前的每一局她都认真地去分析这个游戏的玩法机制还有亚历山大的行为习惯,并试着用一些总结出来的方法打败他,最后再加上那么一点点小自负心理作祟,她就是这么相信了——这个游戏,她不会再输。
说得出,做得到。
五月的第三个星期三,徐云风打电话给李小然邀她一起去参加本周星期五晚上8点开始的行业酒会,以女伴(伪女友)的身份。
徐云风说,虽然说是行业酒会,但也没有那么正式,其实是因为他在英国念书时的几个同学朋友目前正好身在上海,便组织在上海的相熟同行一起出来见个面聊一聊。既然是同学会性质的聚会,着装上面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了。按云风的话来说:不需要打扮得像上海歌女那样,只要看起来像良家美女就行了。
李小然一听到这邀请,就知道这次有机会见到徐云风的前女友何雨婷了,兴致一下子高了起来。之前小然如此信誓旦旦地说要帮他追回旧爱,现在正是机会兑现诺言啊。她想着一定要好好策划一下此事,就满口答应下来。
一挂上电话,小然就给于薇打过去一个电话,将“徐云风追回旧爱何雨婷计划”的原委告诉了她。于薇在电话那边越听越激动,自主自发地要求贡献一力而助之。此外,为了方便沟通,她们决定将此计划的名字缩短为“H计划”,只取了何雨婷名字的首字母。
“其实这次的计划很简单,第一步就是要让何雨婷嫉妒,如果她一嫉妒就会发现自己对徐云风余情未了,从而辗转难眠,郁郁寡欢。”于薇在电话那头说地声情并茂。
“对的,然后这时再让徐云风风度翩翩来到她的面前表明心意,她一定会感觉日出东升,修得正果的。如果徐云风害羞不肯说,我可以假扮忧怨代他道出心意,相信他的前女友也会感受到情深意浓,认定他俩姻缘未散的。”小然很是激动地附和。
“所以呢,既然这么好玩,就先别管徐云风怎么说,你一定要打扮得漂亮又性感,看起来要有范儿,范儿!”于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既激动又正经:“重点是要强调性感,性感的女人比较能激起同性的嫉妒。”
“嗯……性感,性感……”小然一面拿着手机通话,一面将所有衣服翻出了个底朝天:“我好像没有什么性感的衣服哎……”
“去买!今天下班之后我陪你去买!”于薇在电话那头叫嚣,声音大得让李小然不得不拉开耳朵和手机的距离。
于是,当天傍晚6点30分,俩个女生相约在来福士广场见面。
李小然有点意外,她没想到每天都泡在计划、文件、会议和邮件里面的于薇可以这么准点下班来相见。直到见到于薇红光满面一路小跑到面前的兴奋劲儿,小然才明白她显然是低估了这位好友对此事的兴趣程度。
“走,我们去挑衣服!”于薇拽着小然的手腕快步向一家家品牌店奔去,搞得李小然连那句“满点来……”都没来得及出口,就开始了性感战衣的血拼之路。
她们在来福士里面楼上楼下跑来窜去,买了一条下摆倾斜的黑色紧身低胸连衣短裙,一件娄空花纹的黑色小搭肩,一双镶有几颗碎钻的黑色丝袜和一个黑色蛇皮宴会包。随后两人转战质地广场,挑选了一双足有八厘米高的黑色细跟高跟鞋,这双鞋子显然是李小然这辈子试过的鞋跟最高的鞋子了。个子小巧的于薇有迷恋高跟鞋的嗜好,一路都在强调高跟鞋对于女人味的突显是多么重要等等等等(虽然从于薇身上很难看出说服力)……在好友的极力劝说下,小然只好冒着扭伤脚摔破头的危险收了这双鞋子。
一路逛下来,已然九点近半,俩个女生精疲力尽,决定各回各家。
就在小然上出租车前,于薇站在另外一辆出租车前门对她大声说:“记得在镜子前多摆几个性感POSE练习练习!要性感,性感!”
听话的李小然妹妹那性感POSE没得以练习熟练,星期五正式上战场的关键时刻一晃就到了。
晚上8点,徐云风少见得开上了那辆黑色BMW载着李小然来到俏江南。下车时,披着一袭性感战衣的李小然险些扭到脚,她显然很不习惯脚上那双十分女人味的八厘米细跟高跟鞋。
徐云风见状晃了晃左手臂,对小然说:“怎么样?演戏就演到底吧,把手搭过来我扶着你走。”
不搭就没办法走路了。小然乖乖地搭上双手以此保持平衡,就这样近乎吊在徐云风身上似得进了这家餐厅酒吧。
绕过门廊转入吧台区,已然人群三三俩俩聚集在各个角落,相谈甚欢。除了餐厅酒吧的女服务生们,视线之内唯一的女性是一位高高瘦瘦的尖下巴女生,正站在离吧台不远的角落里。她上身着大红色无袖针织衫,下身黑色长裤及一双黑色尖头鞋,穿着十分简约干练。当此身材高挑的美女转过脸来,李小然发现她有一双如同弯月一般爱笑的眼睛。
她就是何雨婷吗吧?……小然凭着直觉猜想。
很快徐云风就证实了她的猜想。
“雨婷,好久不见。”徐云风笑着上前打招呼。
“嗨,云风,真的是好久不见。”雨婷温暖地笑着给了云风一个拥抱。
“云风,你真的来了!见到你太高兴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相貌斯文的高大男人也跨前一步,继雨婷之后,同样给了徐云风一个大大拥抱:“你最近还好吗?”
“我一直挺好的,戴卫,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徐云风一面说着,一面把头转到李小然这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小然,这是戴卫,我的老同学。戴卫,这位是李小然。”
“还有,这位是何雨婷,我们建筑系的女神,万众景仰的超级无敌美人高材生。”徐云风将雨婷引上前来:“这位是李小然,我亲爱的美女加才女漫画家。”
“云风,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副贫样儿……你好,小然。”何雨婷瞪了徐云风一眼,然后伸出手来温柔地同李小然握了一下。
“你好,你们好。”小然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的同时尽力抬头挺胸,露出甜甜的微笑。
“小然你要喝什么?吧台那边的水酒可以随便拿。”戴卫提醒。
“哦,谢谢,我过去看看。”小然羞涩地笑了笑,转头问云风:“你喝什么,我顺便帮你拿吧。”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亲.爱.的!~”云风回答,顺便对她调皮地眨眨眼。这肉麻的台词搞得李小然直打了一个冷哆嗦,鸡皮疙瘩差一点儿掉了一地。
“好的……”小然努力保持着淑女微笑转身去了吧台。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戴卫笑看了李小然苗条的背影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你不也是嘛。”徐云风咧着嘴笑,看了一眼何雨婷。
“哈哈,的确。”戴卫将手轻轻搭上雨婷的肩膀,幸福地笑着。
不一会儿,小然拿着两杯橙汁回来了,并将其中一杯交给了云风。
去吧台拿酒水期间,她一直观察着这边,已经看出了何雨婷和戴卫的关系。一想起对徐云风的承诺,心想今天怎么也要探出一点什么什么端倪来。
首先,需要实施“H计划”的第一步:让何雨婷嫉妒。
李小然努力摆出在镜子面前练习了好久的性感站姿——挺胸收腹,左腿微曲(理想状态是双腿交叠侧身坐着),二只手轻轻把玩手中的酒杯,眼睛虚眯上一丁点儿再保持微笑……可是,让李小然意想不到的状况是——这个“小规模的”同学会却一下子来了好多人。不一会儿整个餐厅酒吧就被众多人群塞满,没有一个空位可坐了。而眼前这三位老同学则站立在一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来缅怀读书时候的趣事、丑闻、八卦、笑料和数个同窗的现状去向生活状态,接着又开始聊起了目前手中的项目内容和工作方向。我们可怜的小然,逐渐感觉到脚上这双累死人的鞋子正逐渐质化为千斤重的石头,让她疲惫不已,整个腿似乎被石化了一样一阵阵酥麻地疼,表情逐渐扭曲起来。没办法,连站都站不稳了,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姿势表情好看不好看。此外,一直在一旁侃侃而谈的何雨婷根本就没有多看她几眼,更别谈什么嫉妒不嫉妒了。
计划的第一步眼看要失败了,疼痛的双腿让李小然也无心恋战……
“我去趟洗手间。”在徐云风停下说话的间隙,李小然轻声说道。她感觉自己实在需要中场休息一下,决定跑到洗手间的马桶盖上坐一会儿。
“好的,你小心一点。”徐云风点点头。
随后,李小然努力强摆出气定神闲的优美姿态,穿过人群向洗手间走去。
一转入无人的角落,她就一下子靠在了墙上,低下身体去触摸自己可怜的脚踝,此刻,这个部位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
把鞋子脱了,晾晾脚吧。小然正想着,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怎么了?扭伤脚了吗?”
转头一看,出声的正是何雨婷。
“哦,我……没事,呵呵,擦擦灰而已。”小然拍拍脚背,挺挺腰杆,直起身来。
“真的没事?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没事没事,你也去洗手间吗?……一起去吧。”
“好。”何雨婷笑着靠近她:“走吧。”
真是好机会,该是第二步了,我要代徐云风表明心意。李小然想着,随即打起精神来,拖着自己那双快废掉的双腿向前挪去。
“你跟云风认识多久了?”在路上,何雨婷突然问起,给了小然一个极好的话题切入点。
“半年。”小然照实回答,并努力观察着雨婷的反应。
“他人挺不错的,虽然有点孩子气。”
“哦,是吗?……我倒觉得他挺有男人味的呀,长得帅有才华又很会照顾人,非常细心体贴善解人意无微不至,真的可说是我到目前为止所见到过的——心理最最成熟的男人之一了。”应该把‘之一’两字拿掉,说完此话后,李小然惋惜地想到。
“哦?……这样啊。对哦……”何雨婷笑着思索着,然后补充了一句:“他真是运气很好……你很漂亮,还那么喜欢他。”
“谢谢,你比漂亮多了,气质又好皮肤又白,能力才华更别说了,我怎么能跟你比呢?差太多了。之前就听云风提过你,他天天夸你——今天见到你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哦,是吗?……他都说我什么?”
“嗯……说你既聪明又漂亮,脸蛋身材都好得独一无二,有才华有品味又有上进心,气质超群性格出众非常完美,这辈子就没有再见到过比你更好的女孩了。每次听他提起你就好像是在提起一件异常珍贵的宝贝儿,可见他已经把你珍藏进心刻入生命了呀。”这一长段李小然再一次说得面不改色气不喘。
“啊?……他真的这么说?”何雨婷一脸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当然是真的。”
善意的谎言是值得被老天原谅的,李小然心安理得地想着,可惜老天并不这么想。
就在面前的那个低矮台阶处,李小然一个打滑摔了下去。
“啊——!!!”小然凄惨的叫声划过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洗手间——相信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足以传达到隔壁的男洗手间内惊吓众人,甚至,可以传得更遥远。
“你没事吧,天啊!”雨婷急忙伏下身来搀扶小然坐到台阶一边去。
待李小然坐稳,雨婷立刻让她伸出双脚双手来检查伤口。除了一只脚膝盖处的丝袜已经破开,清晰地露出被大理石台阶刮破的伤痕并透着一股股血丝之外,另外一件比较糟糕的事实是右脚已然存有伤残——她扭伤脚了!
“坐着别动,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雨婷冷静地说着,从手包里掏出了湿纸巾来为小然清洗伤口,随后又拿出一封创口贴为她贴上。
轻手轻脚将小然扶进洗手间,雨婷陪同等待她进洗手间解决了需要,随后又一路搀扶着她回去聚会区域。
“太谢谢你了……”李小然一路上充满感激和歉意地反复说着。
“别太客气了,你是云风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雨婷还是笑得那么温柔:“对了,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她说。
俩个女生随即交换了名片。
“怎么回事?”当徐云风看见雨婷扶着一瘸一拐带有伤残的李小然回来,他异常担心地问道。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雨婷帮我处理过了。”
“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云风,你送小然回家去吧,她需要休息。”雨婷说着,示意他过来搭把手。
“好的,小然我送你回去了。”徐云风扶过小然。
“不用了,你好容易见到老同学,就留在这里跟他们多聊聊吧。我自己打车回去行了。”
“不行!我得送你回去。”徐云风脸有点绿,语气坚决。
“可是……”
“行了,别不听话,我们走!”徐云风霸道地迅速打断了李小然‘可是’后面的话,并做出了一个令她十分意外的举动——他一把横抱起李小然,丢下一句‘保持联系’给朋友们,就这么一路怀抱美人走出了餐厅酒吧——当然,如此夸张的举动自然十分引人侧目,羞得李小然一路都没敢抬起头来。
一路上,俩人没有多少有意义的对白。
小然只记得似乎自己很抱歉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什么也没帮到你,尽给你添乱了。”
徐云风则回答:“你陪我来就是帮我大忙了。”
回到小然家,徐云风将她扶进了房间,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小然突然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雨婷还是很喜欢你的。”
徐云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扔下一句:“不准胡思乱想,好好给我休息。”
徐云风离开之后,李小然躺在床上正处于半梦半醒之中,突然手机短信振动提醒传来,她拿起一看,是何雨婷发来的消息,上面说:<小然,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的脚很快没事。好好休息,保持联系。>
她迅速的回了一条:<谢谢你的关心,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的腿已经没事了,希望有机会一起出来吃饭。>
何雨婷发回说:<好,这个周末我回英国之前我们见一面吧,明天给你电话。>
最后,小然回复:<好的,等你电话。>
随后,小然就这么迅速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11点,何雨婷果然打来了电话。她说自己在梅陇镇附近购物,如果打算出来晒晒太阳的话,可以一起喝杯咖啡;李小然欣然答应,于是俩人就相约下午2点在星巴克见面聊聊。
小然在电话里隐瞒了伤情,以至于雨婷看见她一瘸一拐地出现在眼前时,立刻浮现出一脸抱歉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的脚还是这么严重,不然一定不约你出来了。”这是雨婷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了。并且,她还强硬地请了小然一大杯冰摩卡和一块起司蛋糕,雨婷自己则点了相同的冰摩卡和一个蓝莓多芬。
“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出来晒晒太阳跟你聊聊的,你快回英国了……我从来没出过国,所以不知道下次再有机会见你该是什么时候了。”
“呵呵,我们肯定会有机会相见的,以后让云风带你去英国玩吧,到了那边我带你去逛逛女孩子们喜欢的地方。”
“诶……其实……云风和我不是男女朋友啦……”
“嗯?……啊?这不可能啊。”
“为什么不可能?”
“我认识他六七年了,我还是挺了解他的。我有见过他恋爱中的眼神……我昨天看见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你,我就知道他恋爱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他女朋友。而且……”小然盯着雨婷轻声说道:“他还喜欢着你的。”
“哈哈,你还真可爱。”雨婷大笑了起来:“他在恋爱,他喜欢你,相信我。”
小然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于是,雨婷接着说:“而且啊,我跟他也不可能了。”
“为什么?”
“我和戴卫在交往,你知道的吧?”
“看得出来……”
“我们可能快结婚了——也许明年,也许后年,反正我们已经开始想了。”
小然沉默了一小下,轻声问道:“你爱他吗?我是说戴卫。”
雨婷没有回答,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小然的起司蛋糕放进嘴里,喃喃评价道:“嗯……面粉放多了至少一勺。”
“咦……这你也吃得出来?”
“对啊,因为除了建筑设计之外,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做蛋糕了。因为……那甜甜的香味和暖暖的感觉让我好像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真厉害呢。在我的印象里面做建筑设计的人似乎都是数学物理很好的人,都是很有逻辑很聪明的那种人。没想到,除了聪明,你还这么居家,戴卫太幸福了。”
“呵呵,不是所有做建筑设计的人数理化都好的。比如我就很讨厌化学,从小化学就不好。”
“你只是化学不好,我数理化都不好,打出生起就恨死了这三门课。”
“我能理解。我一直觉得,生活中要是没有那些个复杂的化学公式该多好。”雨婷用一只手撑住下巴,淡淡地说:“就好像,有的人可以爱得轰轰烈烈——像一道让人费劲脑筋的化学公式一样,需要不停地去挑战去适应去解答……还有的人则是可以简简单单陪在你身边,给你安全感,给你暖暖的感受,却不一定有那种翻天覆地气泡直冒的化学反应。”
“可是……一点化学反应也没有的话,不会太平淡吗?”
“这要因人而异了。每个人都在追寻着属于自己的幸福味道,而我要的味道就好像材料、力道、火候都刚刚好的新鲜起司蛋糕,甜蜜地恰到好处,即使没有一丁点儿的化学元素也无所谓——因为这就是我要的味道啊。”
小然看着雨婷那双带笑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然,希望你的脚能早日好起来,同时,祝福你能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味道吧。来,我们以咖啡代酒碰下杯。”雨婷举起手中的摩卡咖啡。
小然拿起了咖啡,碰向雨婷的杯子,真心地祝福道:“雨婷,祝你幸福。”
星期五晚上,游游乐的全体同仁在干锅居为林希民送行,吃了一顿饯行饭。
餐桌上,于薇一反常态地始终话很少,好在其它群众都还算活跃,才让这顿晚餐吃得温暖融洽,有张有弛,没有一点儿冷场间隙。
晚餐散场之后,希民跟着大家一起走出餐厅所在的商场,并在商场大门口向众人一一道别。
当希民最终来到于薇面前话别时,他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珍重,而是说:“于薇,加油。”
“嗯。”于薇看着希民的眼睛,笑着点点头。
是的——“加油”——只有如此了解她的朋友才会用这样的句子作为暂别语。
此时此刻,这是她最最需要的一句暂别语。
看着希民远去的背影,于薇微笑着在心里对自己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