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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双生(八) ……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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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说我们今天的发现。”殷成礼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A4纸,上面是她对于今天线索的概括,“何晴仃是在何雨伶高考那年出生的,也就是五月份,何雨伶认为何晴仃的出生是她高考失利的原因,理由是在何晴仃出生前,她的成绩一直特别稳定,而何晴仃出生后的三次模拟考外加高考,何雨伶全部发挥失常。”
“考试这种东西……我觉得应该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陆明深弱弱地评价到。
“你接着听,”殷成礼说,“从何雨伶记录下来的事情中来看,自从何晴仃这个生命体存在开始,何雨伶的运气就特别差,但凡和运气沾上边的事情她就没好过,身体也开始差下来,睡眠很好的她开始严重失眠,并且她往后每年都会被很离谱的烂桃花缠上。”
“特别烂,”姚茜茜接过话头,“每年一个超大烂桃花,要么是心理扭曲的阴暗男,要么是三观离奇自信男,期间夹杂着帮学院订购材料被老板把联系方式给了三十多岁的油腻男,去操场跑步被偷拍,坐飞机被摸腿这种小烂桃花。”
楼祯:“……感觉已经不能用倒霉来概括了。”
“我也觉得,”殷成礼说,“但很意外的是,直到何雨伶大学毕业前,她对于这些倒霉事的态度都是‘自己运气到了低谷’,并且坚定地认为很快就会过去。”
“节点在毕业后的第一年,何雨伶出门去一个很重要的面试,结果被何晴仃死死拽住不让出门,何雨伶一急,不小心让何晴仃撞到了门上,最后为了送她去医院,错过了面试。”
“出门和朋友聚会,因为父母不在家而不得不带上何晴仃,结果何晴仃差点把签子刺到朋友的眼睛里,还给朋友脸上留下了一道很难消除的疤。”
“第二年的时候,何晴仃开始享受一种行为,她会故意弄伤自己,然后看何雨伶被骂,让何雨伶不得不推掉一切安排留下来陪她。”
“同时,何晴仃开始迷上了摔东西的游戏,她很喜欢把玩具从三楼扔下来,有两次还差点砸到了何雨伶。”
“最大的一件事是,何晴仃在家玩火,把卧室点着了,要不是何雨伶醒得及时,两姐妹就都得葬身火海。”殷成礼说,“从这里开始,何雨伶对于何晴仃的恨意就完完全全地写在了纸上,字迹特别乱特别重,也没有之前的那些比如‘这也不能怪何晴仃’,‘仔细想来这也是我能避免的事情’这样的话,完完全全的恨……这就是我这边收集到的东西。”
听完殷成礼的话,大家很有默契地沉默了一瞬。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话,”姚茜茜开口说,“我觉得何雨伶真的很不容易……很厉害。”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强。”楼祯说,“我和陆予枭在院子的背面发现了何晴仃的坟墓。什么概念?大概是自己每天照顾的、她厌恶至极的妹妹在她心里,是死了的,也是活着的。”
“那现在在这里的何晴仃是?”陆明深被楼祯这句话的信息量砸晕了。
“是异界的规则。”陆予枭说,“你可以理解为是由不可抗力造出来的,和何晴仃一模一样的人。”
“我和陆予枭在外面的公告栏上找到的线索是两次火灾,”楼祯说,“第一次应该就是你们刚刚说的,何晴仃在家玩火造成的,而第二件事看起来像是个意外,有人潜入这里放火,目的是什么暂时不谈,但就是这次火灾导致的何晴仃的死亡,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时何雨伶看到餐厅的火会那么失控。”
“我有个想法,”姚茜茜突然插话,“那个凶手……会不会和何雨伶认识?”
所有人都看向姚茜茜,姚茜茜接着说:“殷姐姐,你还记得何雨伶记的那个,被她拒绝后扬言要泼汽油的……会不会就是这个人,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专门对何雨伶下手的,只不过最后死的是何晴仃。”
“有这个可能。”殷成礼说,“一会儿可以考虑研究一下这个人对世界线的重要性。”
“不用了,”楼祯开口,“那人不重要,对这个世界影响的只有何雨伶和何晴仃两个人。”
殷成礼崇拜地看向楼祯:“这是什么加成技能,这么厉害?”
“不是技能,是特有的感觉。”陆予枭替楼祯胡扯到,“可以保证百分百的正确率,我亲测的。”
“那我真的信了。”殷成礼点了点头,看向陆予枭他们,“所以你们认为清单上的这条——‘何雨伶最恨的人是何晴仃,如为是,则于下午五点前为何晴仃献上白色菊花’何解?”
“我认为暂时没有答案。”楼祯想了想,说,“第一个,这上面没有说明恨的时间状态,如果是处于何雨伶记录里的时间,答案当然是‘是’,但如果是第二次火灾后,那答案还有待商榷。”
楼祯提出的点让大家陷入了沉思,本来以为清晰明了的答案一下子又变得不确定了。
“……如果是第二次火灾后的话,我认为何雨伶最恨的人,可能是她自己。”姚茜茜打破了沉默,“这几天我和何雨伶的接触让我感觉,她是一个很容易把错误归到自己身上的人。”
“怎么说?”陆予枭问。
“当时你们离开餐厅时,何雨伶处理好了一切后就一直在跟我道歉,她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有耐心,所以才会浪费了客人——也就是我的时间。”姚茜茜说,“我之前有一个朋友也是这样,她跟我说过她甚至会把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拿出来反思,甚至为过去的事情设想另外一个发展,而这个发展往往是她最害怕的,然后她就会为这个莫须有的结果开始感到尴尬难受,从而陷入自我反思甚至贬低的循环里。所以如果当初那场火灾是冲着何雨伶来的,但却害死了何晴仃,何雨伶会不会由此陷入自责,在一遍遍的循环中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过着这样扭曲的生活的时候不断怪罪自己,就这样把自己变成自己最恨的人。”
“有点绕,但我好像理解了。”楼祯接了话,“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一本很大的册子?封面是何晴仃的照片,里面记录了何晴仃从小到大的事情。”
“看到了,”姚茜茜说,“你提醒我了哥。那个其实不止一本,何雨伶记了很多关于何晴仃的事情,详细到多大的时候认识了什么字,会数数到哪,而且有一个点,在何雨伶开始‘恨’何晴仃的时间里,那里面也依旧在正常地记录何晴仃的事情,甚至和之前一样认真详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所以我觉得,何雨伶真的很厉害,一遍遍过着几乎是双重人格的生活,这样了都还没有崩溃……她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强。”
姚茜茜的的话突然点醒了楼祯。
“我想……何雨伶真的不恨何晴仃的,”楼祯开口到,“或者说……在到达那个程度之前,她和解了,又或是转移了这份恨意。”
漫长的分析交流结束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中途姚茜茜因为生物钟的原因还睡了一个觉。“今晚大家都再捋顺一下思路,明后天做一下最后总结。”殷成礼说,“确认无误的话我们就去找何晴仃进行最后的问答,越早离开这里越好,最好别拖到最后一天……难保最后一天不是火灾欢送。”
晚饭他们吃得也很草率,拿了冰箱里的牛奶面包填了肚子就解散了。中途没有遇到何雨伶他们,也没有遇到穆城,加上大家今天都格外地疲惫,所以很早就各自回房间睡了。
一到房间,楼祯几乎是瘫在了床上,过了好久才起身开始洗漱。
“你今天好像格外地疲惫。”陆予枭帮楼祯拿过外套,问,“是因为早上那会儿精神力消耗过大吗?”
楼祯闭上了眼睛,像是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要是真因为那个,我下午应该就和姚茜茜一样昏睡过去了。应该是单纯地累着了。”
“那就早点睡。”陆予枭见楼祯躺好了,就关了大灯。楼祯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但他翻了个身就睡着了,所以陆予枭也没有在意,躺在床上整理了一下思路后也安稳入睡。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屋内的灯全开,而楼祯则坐在他床边,焦急地把他摇醒。
“怎么了?”陆予枭习惯性地抓住楼祯的手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发现他的手烫得不像样。
再一起身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烫得不行。
“起来,陆予枭。”楼祯的声音有些哑,他的眼睛也红红的,整个人在微微地发着抖,“走……”
陆予枭被楼祯的状态吓得立刻清醒了:“什么?”
“着火了。”楼祯有些语无伦次,但他清楚这是因为自己现在烧得太高了,“你去叫醒他们,找何雨伶……清单不是还剩下最后两个必须触发条件吗?找何雨伶……我们不用给何晴仃送花……”
尽管陆予枭还是有点懵,但他还是照着楼祯说的去做了,可他刚准备站起来,就发现地上全是扭动的触手,而楼祯的腿也被缠住了。
“这些……”
“只是触手。”楼祯毫不在意地起身挥了挥手,那些触手立刻像一滩水一样融化在了地面上,“你别踩到他们,我没那么多体力控制。”
陆予枭小心翼翼地跟着楼祯避开一滩滩黑水,走到门口。他透过已经被殷成礼加工过的猫眼看了看门外的情况,确认安全后,这才开了门。
外面一切正常,没有楼祯说的火,也没有任何着火的迹象。
“十分钟内叫醒他们,陆予枭,”楼祯说着,解开了他和陆予枭的限制,“在门口等我……我要上去一趟。”
“楼……”
楼祯说完,有些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直奔三楼。
陆予枭在“跟上楼祯”和“按照楼祯的话去做”中犹豫了几秒,最终决定先听楼祯的话叫醒其他人,然后再去找楼祯。
“十分钟……”陆予枭想,“是不是有点多了?”
下一秒,他和楼祯的休息室里蹿出来了一根巨大的触手,那根触手几乎要把门框挤歪,陆予枭反应得快,闪到一侧,看着那根触手将旁侧的木栏杆给撞了个稀碎。
陆予枭:“……十分钟,是不是有点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