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战沙河》留井

4、宫中一叙 婉贵妃召年

　　翌日一早，灵儿的声音响彻了年如陌的院子。
　　“小姐！小姐！”
　　年如陌忙不迭从床上爬下来，打着哈欠开了门：“何事？”
　　“宫里来人了！圣旨到了！”灵儿小脸红扑扑的，激动的很。
　　“圣旨？”年如陌来不及多想，被灵儿推进房里梳妆打扮，随后快步朝着前厅走去。

　　“相府二小姐接旨！”
　　年如陌上前一步，撩着裙摆伏地。
　　“相府二小姐，天资聪慧，诗书礼乐精通，中秋夜宴表现俱佳，特此赏赐白银千两，绸缎十匹！”
　　“小女接旨，皇上万岁万万岁！”
　　年如陌双手举过头顶接下了宁公公递来的圣旨，笑盈盈的对着宁公公：“谢谢公公为如陌跑这一趟，定是累坏了，如陌给公公上杯茶？”
　　宁公公端着下巴，摇摇头：“皇上那头还需要咱，怕是不能久留。”
　　“那如陌能否打听一下，皇上为何赏赐如陌？”年如陌脑子一转，微笑着追问。
　　宁公公睨了年如陌一眼，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有些东西咱说不得，也不该说，二小姐能理解咱吧。”
　　年如陌微微低头：“ 是如陌唐突了。”
　　话锋一转，宁公公降低声音道：“只是...婉贵妃娘娘召您明日进宫一叙。”
　　“婉贵妃娘娘？”年如陌不太明白，在得到宁公公的点头后，还是有些担忧。
　　宁公公毕竟是在皇上眼前多年的红人，年如陌这点小心思他还是看得出，补充着说道：“ 正是，娘娘请二小姐明日进宫用午膳，请二小姐别迟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年如陌便也不多叨扰：“谢谢公公，如陌送您出去吧。”

　　晚上，弯月高挂，微风徐徐吹进室内，朦胧的光线透过窗纸洒在床上，年如陌侧躺着思索。
　　“听说婉贵妃就是五王爷的生母，本来是个不太受宠的，结果在五王爷大胜之后便被晋成贵妃了。”
　　“婉贵妃似乎还有个养子在膝下，好像是...八皇子。八皇子比五王爷年少个几岁，十七八的样子，没有帮上皇上什么忙，也没封王。”
　　“罢了。”
　　年如陌翻身朝着墙，试图抛掉脑子里的烦扰，但还是辗转了好久才浅浅睡去。
　　......
　　皇宫内，婉贵妃宫。
　　丫鬟撩开珠帘，之间婉贵妃斜斜倚靠在金丝银线绣的软枕上，正端详着指头上的甲套，也是金银做的，辅以珐琅和绿宝石。婉贵妃抬头见年如陌来了，面上绽开淡淡的笑。
　　“相府二小姐来了。”
　　年如陌赶快伏地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高兴的话，唤小女如陌便是。”
　　婉贵妃等年如陌走近，便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如陌今年多大？”
　　“回贵妃娘娘，如陌今年十三了，年底便十四了。”年如陌虽不知为何，但也诚实的回答了。
　　“甚好，不知如陌有无亲事？”婉贵妃的脸上笑意越发浓郁。
　　“娘娘别打趣如陌，父亲母亲还未替如陌寻亲事呢。”年如陌大概明了，这宫里的娘娘总不会莫名关心自己的亲事，这下子多半是听说年如芸意外死亡的消息，想要撮合自己和哪位皇子吧。
　　婉贵妃满意地笑笑：“那便是没有了，以后如陌得空了多来宫里陪本宫坐坐。那日中秋见到如陌有如此才华便觉得投缘。”
　　年如陌心中一惊，没想到婉贵妃已经盘算到让自己多来坐坐，这深宫可不敢随便来。想到这，也是有些害怕，但嘴上还是奉承着：“娘娘喜欢如陌，如陌便是天天都可以来，娘娘到时候怕是要嫌如陌吵着娘娘您了。”
　　“怎么会，老五自立门户了，老八不是个贴心的，本宫还正愁没有个小辈说说话呢。”婉贵妃轻轻拍打两下年如陌的手背，软言道。
　　年如陌掩嘴轻笑：“那娘娘什么时候想找如陌了，就派人来相府传如陌便是。”
　　婉贵妃自是点点头：“好，今日如陌陪本宫去御花园逛逛可好？”
　　“如陌高兴还来不及，一般姑娘哪有这种荣幸。”
　　“就你嘴甜。”
　　年如陌的话逗得婉贵妃莞尔一笑，扶着年如陌的手就出了宫，一路晃晃悠悠就来到了御花园。
　　“宫里景致可真好，如陌一辈子也见不了这景色几次，娘娘总能看见这美好。”年如陌微笑着夸赞着。
　　“如陌若是想见，日日都可，本宫自然不会拒绝如陌。”婉贵妃像是找到了话口似的。
　　年如陌也不能直接拒绝，只是顺着往下说：“那下次如陌给娘娘带些新奇玩意进来报答娘娘便是。”
　　“什么新奇玩意？”
　　略显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转过身，只见墨融站在三步远的位置看着两人。
　　年如陌被婉贵妃搭着，只得低头微微行礼：“见过五王爷。”
　　“老五怎得在这？不是让你去叫老八吗？”
　　婉贵妃此话一出，年如陌便了然她想要撮合自己和八皇子，也感叹这婉贵妃怎得这么没得心计，想的什么全都说出口。
　　“那小子不知道跑哪了，儿臣寻了半天也没寻到，便自己过来了。”墨融倒是无所谓的挑挑眉，自顾自走到年如陌的另外一边，这下，年如陌便是被婉贵妃和墨融夹在了中间。
　　“二小姐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宫里？”
　　年如陌抬头看着墨融眼里不到底的笑意，应承着：“五王爷说笑了，这宫里哪是如陌想进就能进的，今日是贵妃娘娘看如陌投缘，才得此机会。”
　　墨融倒是显得对这个理由多了点兴趣：“噢 ？母妃怎么对相府二小姐这么感兴趣？”
　　婉贵妃狠狠剜了他一眼，墨融便转开脸闭上了嘴，婉贵妃脸上挂上笑又转头看着年如陌：“如陌，上次夜宴可有见到老八？”
　　年如陌不卑不亢：“回娘娘，如陌只是远远的看到了八皇子，甚至都没看清呢。”
　　“真是可惜了，老八没比你大几岁，你们应该能在一起谈天说地才是。”
　　“如陌才疏学浅，哪能和八皇子谈天说地，娘娘言重了。”
　　墨融忽地开口：“ 母妃要不先回殿里歇息着，儿臣来陪相府二小姐逛。”
　　墨融刻意加重了相府二小姐几个字，年如陌心里实在惊慌，比起跟墨融独自呆着，自己宁愿应付婉贵妃的循循引诱。
　　“老五你...罢了，本宫去寻老八，你且尽快带如陌回宫便是。”
　　想来婉贵妃也是想赶快找到八皇子，竟就这么丢下年如陌和墨融在一块儿。
　　“五王爷...”年如陌低着头不敢直视墨融。
　　“这下知道我是五王爷了？”
　　“是...”
　　“那之前还敢骗本王？”
　　这五王爷真小气...这都过去多久，还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小女错了，当时...实在是怕王爷找小女麻烦...”
　　“噢？本王看起来像是会因为这种事找你麻烦的样子？”
　　年如陌叫苦，但也无济于事，只得嘴硬：“自然不是...”
　　墨融倒也一下抓到了破绽：“你又说谎搪塞本王？”
　　“小女没有...只是王爷气势太大...小女没见过如此风骨之人...”
　　墨融大概是不想再追究，摆摆手就转过身往来的方向走：“罢了，走吧。”

　　墨融带着你往回走，都走了一半两人都无言，却冷不丁冒出一句。
　　“少进宫。”
　　“为何？”年如陌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自从刚刚墨融要求带自己走就表现的奇怪，现在这话更是莫名奇妙。
　　“你不需要知道，本王说的不会错。”墨融显然不想多解释。
　　年如陌歪着脑袋看着墨融：“要是贵妃娘娘请如陌进宫，如陌也不敢不从。”
　　“下次母妃再来找，你派人来找本王。”
　　年如陌看着墨融毫无变化的脸色，本想拒绝，但还是应了下来：“谢王爷。”

　　两人回到了婉贵妃的宫里，桌上已经让丫鬟摆好了饭菜和碗筷，婉贵妃还是像年如陌来的时候一样倚在榻上，只是旁边多了一名男子，八皇子。
　　“如陌回来了。”婉贵妃的声音有些慵懒，想来是刚刚小睡了一会儿。
　　“贵妃娘娘，什么味道这么香。”年如陌笑嘻嘻的迎上去，甩开了身边的墨融。
　　“本宫准备了午膳，如陌坐下一起用便是。”婉贵妃从榻上下来，拉着年如陌的手就坐到了桌旁。
　　“老八，坐这。”
　　婉贵妃招呼着八皇子，翘着长长的指头，指着年如陌另一边的位置。
　　“母妃，那儿臣坐哪。”墨融见没人搭理自己，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老五你爱坐哪坐哪，平日也不见你回来，今日倒是话多的很。”婉贵妃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瞧着自己身边和对面的年如陌八皇子，满面笑意。
　　“如陌，对八皇子可眼熟？”
　　年如陌客套着：“见过一面，八皇子有灵气，如陌自是有印象的。”
　　八皇子墨青淡淡笑了一下，显得疏离：“二小姐怎么说的话，二小姐才是聪慧过人，那日作的诗可是让五哥郁闷了好几日，回房默写出贴在墙上，还在思考怎么反驳二小姐。”
　　话题骤的被扯到墨融身上，他抽了抽嘴角，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眼凝视着墨青。
　　“老八今日嘴关不上？要五哥帮你？”
　　墨青看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心里暗爽，面上倒是一副吃了亏的表情：“五哥不必操心了。”
　　之后的一顿饭吃的有些许的奇怪，婉贵妃一直在跟年如陌说关于墨青，墨青则是在跟她说墨融，墨融则是一直低着脑袋默默吃着。
　　饭后婉贵妃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出年如陌一副想回家的模样，便出言：“好了，老八你送如陌出宫吧，本宫累了。”
　　“是，二小姐我们走吧。”墨青客客气气的，小步走在年如陌身边。
　　墨融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墨青墨融一左一右，把年如陌夹在了中间。
　　......为什么一个中午能被两次夹在中间，这宫里的人是不知尴尬为何物么。
　　年如陌不禁腹诽。
　　好容易忍了沉默，年如陌在看见宫门时仿佛看见了希望：“...八皇子送到这便可以了，如陌已经看到宫门了。”
　　墨青也没有多客套：“好，二小姐下次再见。”
　　墨青话音一落就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年如陌看着身边站着不打算动的墨融，眯着眼笑了下：“...五王爷不打算回宫吗？”
　　墨融垂首：“王府在宫外。”
　　年如陌哑口无言，气结，往宫门方向走去。

　　两人就一路无声的并排走到了宫门口。
　　年如陌刚想转身告别，墨融不由分说将她拽上了他的马车。
　　年如陌扬手甩开墨融：“王爷这是何意。”
　　“送你回府，相府是吧。”
　　“不必劳烦王爷...”年如陌转身想走，却又被墨融握着手腕拉了回来。年如陌皱着眉毛，小脸严肃的样子让墨融觉得十分好玩，心生一计。
　　“不然本王亲自去找相爷说你欺骗本王？”
　　年如陌也看出今日墨融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也就作罢。
　　“王爷说了算罢。”
　　......
　　到了相府，年如陌也拗不过墨融，让他厚着脸皮跟进了府里，冯氏听说这消息，赶忙迎了出来。
　　“多谢五王爷送小女回府。”
　　墨融脸上没表情，心里却是沾沾自喜：“不必，顺路。”
　　冯氏瞧着年如陌紧闭着小嘴，拽了拽衣袖：“还不快谢谢五王爷。”
　　年如陌心叹怎么有如此无赖之人，只得半蹲行礼：“谢谢五王爷送如陌回府...”
　　墨融达到自己的目的，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本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