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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送酒 满月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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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惜乐进门前,先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才走进去。
“回来了?”谢深甫朝他走过去,几步开外就闻到空气中的酒味。
“嗯。”周惜乐也感到自己身上味儿太重了,正打算先去洗个脸,谢深甫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唔,今天碰到一个朋友,去喝了几杯。”他以为谢深甫会不喜欢这过重的酒气,就先解释道。
谢深甫没说话,微微低头将鼻尖凑到他耳边嗅了嗅,再向下到肩头,最后到他的前襟。
“两杯?”他记得周惜乐的酒量似乎没那么好,身上这一身酒气,两壶都算少的。
周惜乐忙道:“我就喝了两杯,其他都是别人喝的。我身上的味道都是他的。”
谢深甫了然颔首,拉着他往里走。
吃过饭后,周惜乐洗完澡就在房门前的连廊旁坐着,忽然闻见一侧飘来一阵药味。他才想起来,到了这个月谢深甫该喝药的时候了。
现在家里一切事宜都有瞿妈妈操持,熬药的事自然也不用他来做。
果然,不一会儿,瞿妈妈就用托盘端着一碗浓黑如墨的汤药来了。
谢深甫毫无犹豫喝下一半,对上眼前人的目光,笑道:“这副药已经喝了好几年,下个月大夫该云游回来,应该可以换一副了。”
周惜乐点点头:“那位大夫住在哪儿?就在镇上?”
“嗯。不过常年在外游历,鲜少回家。”谢深甫说话间,又喝了几口。
“下次你去看大夫,我跟你一起去吧。”周惜乐提议道,他只是觉得一个人要去看病,有家属陪同会比较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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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柳镶玉带着周惜乐去县衙报备。
报备的流程倒是很简单,书办先是登记了他本人以及祖上三代的户籍信息,登记好之后,衙门还会派人去核查是否属实,不过这就不用他操心了。原主虽然家中条件一般,却世世代代都是种田人,身价比纸还清白。
接着,书办就将他要印书出书的相关信息都记录到了县志上,周惜乐把事先誊抄好的抄本提交上去,那书办点头应下,说会交由上级州府衙门审核。
这就办完了,从他出门到走出县衙,不过一个时辰。
出了县衙,两人先去了须尽欢。
在茶室里坐下,柳镶玉先是对他拱手一笑:“真是惭愧!那日拉着你去喝酒,竟不想喝得酩酊大醉,辛苦你送我回来,为表歉意,特意备了一份谢礼。”
他说完拍了拍茶几,门外王大铅掀帘进来,双手怀抱着一只大坛子,周惜乐顿时傻了眼。
这不是酒又是什么?
“这个……柳兄,我不会喝酒。”他有些尴尬地道,家里谢深甫看起来也大不喜酒,这么一大坛抗回去根本就是浪费呀。
柳镶玉伸出食指,止住了他的话头:“那日我看你也能喝个两小杯,怎么这会儿说不会了?人道喝酒伤身,可我言大饮伤身,小酌怡情。一般人都没我这般海量,因此,只要你不学我,偶尔喝个两杯又何妨?况且,我这酒可不是普通的酒,是我特意照着你的口味挑的,花了我好一番心思,难道你偏要让我这心意作废么?我可是已经将你视为忘形之交了。”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周惜乐哪还有不领情的道理。
“那多谢柳兄,小弟收下了。只是,这一坛子是不是太多了?”
柳镶玉哼一声:“酒都是越存越香的,谁叫你两顿就得喝完,喝不完好好放着就是。”
“原来是这样,受教了。”周惜乐故作夸张谦虚地笑道。
回去时,柳镶玉贴心地安排王大铅帮忙把酒送到周惜乐家里,省了他一路的苦力。
瞿妈妈听到动静,出来看见地上那一坛酒时也愣了半刻。
王大铅已是累得汗流浃背,周惜乐递了杯凉茶给他,他仰头就喝尽了。
“辛苦了。”
王大铅擦擦嘴,笑道:“主人家叫我办事,哪来的辛苦。”
周惜乐点头道:“也是。”
“若没事,咱就先回去回话了。”
“好嘞。”周惜乐把人送出了屋,回头就见瞿妈妈围在酒坛边。
“郎君,这是何人差过来的?”她才周惜乐是不会去买酒回来的。
“哦,一位朋友送的。您喝酒吗?要是想喝,随意取就是。”
瞿妈妈笑了笑,揭开盖子凑过去,眉毛一挑:“哟,这是上等的罗浮春呢。”
周惜乐不懂酒,不过听这名字倒是挺好听。
“厨房里恰好有几只空坛子,我用这些小坛子装几盅酒,方便你和公子以后随时取来饮。”瞿妈妈说完就去了,没一会儿拿来三个青瓷小酒坛,不过手掌大小。
周惜乐也上来帮忙,装了三小坛酒,大坛子里剩下的都让瞿妈妈封存起来。
晚间谢深甫回来,周惜乐本想跟他说酒的事,还未说出口,就听他说起来另一桩。
“再过三日,就到了三婶家的小哥儿满月的日子,到时我们要回去喝满月酒。”
周惜乐一激灵:“哦!你不说我真忘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喜钱?”
谢深甫道:“嗯,我们随着爹娘一起给。”
周惜乐低眉想了想,又道:“满月酒需不需要给小孩儿送些吉祥礼物?比如长命锁什么的,哎呀,就几天功夫了,还来不来得及?”
他现在是有些后悔了,怎么不能早点想到满月酒的事呢?这么大一件事自己居然给忘了……
谢深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分,柔声道:“没事,这些不用我们出面,爹娘已经筹备好了,我们只需备好红包,满月前一天回家就行。”
“那我就放心了。”周惜乐松了口气,忽然又问,“对了,他取了名么?”
婴儿出生后没几天,他们就离开家里搬来了镇上,那几日家里也没人提及小孩的名字,连个乳名周惜乐都没听人叫过。
谢深甫的筷子顿了顿:“爷爷以前为他备了一个字,取作‘淳’,是去庙里求来的。”
“‘淳’?”周惜乐琢磨几下,“这个字还挺不错,读起来也好听。”
谢深甫却道:“也许不会用这个字。”
“为什么?”周惜乐问完,忽然想起这孩子出生那天,谢老爷子毫无喜色的脸。
“爷爷挑的字,也许三叔三婶不中意,会换也不一定。”谢深甫给他夹了一块肉,“先吃饭吧,名字等回家就知道了。”
“嗯。”周惜乐若有所思,低头把那块肉扒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