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欺负我家小矮子》扬州不炒饭

53、第 53 章

　　余柯樊不知道自己还会失去什么，若是哪一天自己失去了意识，失去了感知觉，失去了言语甚至是失去了听力那该怎么办，可想到这他又松口气，到那个时候自己也要走了吧，他不敢和张柘说自己的想法，他肯定又要说自己的。
　　余妈妈买了轮椅，余柯樊现在只坐着轮椅上看着窗外，他今天又吐了好几次，他知道，他时间快到了，即使有些害怕他还是得交代完一切，于是，又开始了几个月前与张柘不欢而散的那个话题。
　　“你坐到我对面去，好不好。”余柯樊突然喊了张柘，张柘也如实做了。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可是上次我说那些时你的态度，我还是好不安心。”余柯樊哽咽着声音说出来，他现在能看到张柘的轮廓，却是看不清他作何表情。
　　这一次，回应余柯樊的不是反驳，张柘下了好大功夫才从嘴里慢慢吐出几个字，“你说，我听着。”
　　听见张柘这么回答他突然有些舍不得了，他知道，这次是真的了。
　　余柯樊吞咽了几次空气，嘴唇颤抖着，“我是真的要走了，这次你千万不要这么傻傻的等个五年了，因为你就算是等个十几二十年也是等不到的，你也不需要去为我做些什么，我父母很精明的，他们不需要你照顾。”
　　“我和你说过的，不论什么时候我们转身便能看见彼此，这次也不例外。”分明是余柯樊自己提起的这个话题，现在自己却哭的不成样子，疯狂吸气，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张柘也遮挡不住他脸上滴落的水滴，只搞的自己满手是潮湿。
　　“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的，你现在才二十三岁，不要为了我断送了你的幸福，就像这次断送了你这么好的工作。”
　　余柯樊趴在张柘胸口，头靠着他的肩，“我……我允许你娶妻生子。”
　　张柘的心口闷闷的，终于忍不住自己眼眶里早就盈满了的水，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可怜的。
　　仿佛是终于放下了心事一样，余柯樊本扒着他肩的手猛的垂了下去，重量全压倒在了他身上。
　　张柘小心翼翼的喊了他一声，没人回应，他睁大了眼疯狂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即颤抖着手去测他的脉搏，很轻微的跳动，这使他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被余柯樊吓的力气都卸了去。
　　他又晕了，这一次过了好久还没醒，几人商量着再进行一次手术，余妈妈虽然犹豫却还是同意了，几人打算第二天便带着余柯樊去医院，他们和医生聊了许多，医生也敲定了手术时间，手术安排的很紧凑，就在三天后。
　　可余柯樊这一晚醒来了，余妈妈正坐在床前抽泣，张柘和余爸爸站在床尾，几个人见他动静瞬间聚拢过来。
　　余柯樊看着几个人，内心忽然有些满足，可全身散发着的疼痛将他从这满足中剥离出来，他的表情尽是痛苦的神色，不断挣扎着，可却由于肢体活动不灵活只能扭动着躯干。
　　余妈妈哭的更大声了，双手捧着余柯樊的脸，余爸爸神色黯然，走到窗口开了窗猛吸几口烟。
　　张柘看着窗外透露出来的阳光，他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要入夏了。
　　尽管张柘曾经也见过几次余柯樊这样的状态，可这一次他感到尤其不安。余柯樊强睁着自己的眼看清了坐在床头的母亲，他痛苦的呻吟着，发出破碎的不成句子的话语。
　　“妈……我好……好痛。”
　　“妈……你掐死我，我不要……痛。”
　　余爸爸也掉了眼泪，熄了烟去看余柯樊，他的表情异常狰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着抖动。
　　张柘呆住了，他只听到了余柯樊这句话，他现在什么都思考不来了，只是张开嘴呼了口气，在另一侧床头坐下，他的手缓缓伸向余柯樊，感受着他那纤细的脖子。
　　余柯樊看见了张柘，他有些忘记了这个人是谁了，怎么会这么熟悉，可现在他只是希望他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用力，余柯樊已经意识不清了。
　　“张柘！你要干什么！”余妈妈连忙拽开他的手，狠狠扑到余柯樊身上抱着他大哭。
　　张柘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余柯樊带着希望看向自己的眼神，他这是……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危险，连连摇头要将这样的想法抛出去，缓慢后退了几步，咬着牙不敢再去看余柯樊。
　　忽然，一缕风吹进房间里，将窗帘吹动了，然后风儿轻抚着余柯樊的脸，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余柯樊低着头站在学校走廊上，他此时是多么的矮，老师从他旁边经过都能看出他都只到他们腰部，每个人都好奇的看他一眼又走过去，他知道，他现在鼻青脸肿的，肯定是丑死了所以大家才看的他，于是，他越发将头低了下去，只有风愿意和他玩耍。
　　“你打架了？不会是和二班那个金什么的打的吧？”一个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来，他连忙抬头去看，是一个好高的男孩子，他好像有老师他们那么高。
　　“嗯”余柯樊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狠狠地点了点头，可是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打架，是被别人打了啊。
　　“他们可是学校的校霸，你不要在意，大家都不喜欢他们的。”对面好高好高的男生朝自己说，随即拉着自己走开了。
　　“可是，我还在罚站。”余柯樊轻声朝拉着自己手的那个人说。
　　“哎呀，没事的，老师不会在意的，他们本来也不该罚你。”
　　风忽然变大了，掀起余柯樊的前刘海，原来……成为校霸打架就不用被罚了吗，一定还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吧，比如……眼前这个。
　　梦里的那人掌心的温度和□□上的重合在一起，他的灵魂好像去了一个好遥远的地方，此刻才回来，他看见梦里的人也在拉着自己的手，同样的那一只左手，他突然笑了。
　　“我想起你了，你是……”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呼了口气，全身瘫软下去，仍然皱着眉，眼睛似乎露着笑意。
　　余妈妈感到不对劲，连忙从余柯樊胸口处起来，只看见了他僵硬的微笑，便也晕了过去。
　　张柘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张开嘴吐了口气却发现因为喉咙在发抖因此气音都是抖的，他将手放到余柯樊眼皮上往下滑给余柯樊将眼帘闭了上去。
　　他现在看不到了，张柘频率极快的吸了气又吐出来，终于在余爸爸将余妈妈抱出去的时候大声哭了起来。
　　他现在一丝形象也不顾，大喊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疯子。
　　“柯樊……柯樊！”
　　“啊……余柯樊……余柯樊！”他只管抱着余柯樊在那叫喊，巴不得将余柯樊从梦里喊醒。
　　张柘哭的呼吸都不顺了，鼻涕流了出来也没管，只是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断断续续的吸着气。
　　余爸爸还在房间里便听到了张柘的叫唤，抹了抹自己的眼泪不打算过去，让张柘哭着。
　　余柯樊的葬礼并没有多隆重，下葬那天是大晴天，整个墓地却有些阴凉，余妈妈哭了好久，人都走了之后张柘却还站着，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余爸爸看了他一眼，扶着余妈妈离开了。
　　张柘总算是来到了他墓碑的正面，看着石碑前的彩色照片，张柘已经许久没见过余柯樊这样容光焕发的模样了，他抬着手轻轻碰了碰那碑面，原来……这就是余柯樊的温度。
　　他只喘着气，紧盯着照片里余柯樊的双眼，他隔着他一块石碑，隔着稀疏的墓志铭，留下张柘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