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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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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柯樊坐了上去,没和张柘说话,张柘已经朝副驾驶看了好几次了,终于在已经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说了第二句话,“对不起。”
余柯樊本也没想着张柘能来找他,现在竟还和他道了歉,这使他有些不知所措,“没事,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张柘也没再说话,良久,他给出了答案 “我不能,做不到。”
余柯樊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张柘怎样的答案,至少在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内心是开心的。
余柯樊从手术以来已经做过四次化疗了,头发也变得稀疏了好多,人更加瘦弱了,脸色永远是苍白的,张柘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变成这样的,自己竟习惯了这样的余柯樊。
他换上了病号服,现在只显得更加单薄。
余柯樊住院了,化疗药物的使用使他的呕吐变得更频繁,张柘却还要去公司工作,余柯樊爸妈下班了才会来医院,余柯樊只能自己经历这痛苦,护士偶尔与他搭话他才有那么一个聊天的人,他感觉自己心里委屈、难受,却又觉得自己的这委屈是无理取闹,不能说。
他每次恶心呕吐的时候自己扒着垃圾桶吐,整个人力气都被谁夺了去一般,瘫软在病床上,这一刻孤独到了极点,伴随着反胃那断断续续的呕吐突然就哭了出来,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也要生病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简直微乎其微。
他痛苦的躺在床上,头疼伴着浑身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疼痛,他觉得他要撑不住了,狠狠喘着粗气,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用不上。
张柘才进门便听到了余柯樊粗重的气音,连忙跑过去看他的情况,只见他紧皱着眉,眼里洇着泪还没掉落下去,见了张柘过来他总算是撑不住了,泪水开了闸一般猛地涌了出来。
张柘弯着腰,脸颊贴着余柯樊的的侧脸,左手则轻抚着他另一半脸颊,他好无力,见着余柯樊这样子的痛苦,他只觉得自己手脚都在发软。
“不要化疗了……”余柯樊带着哭腔,颤抖着声音小声念出来。
张柘站直了抹了抹自己脸,又继续低着腰看余柯樊布满了泪痕的脸,他扯着笑,脸上的肌肉都僵硬着抽搐,“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只剩两次了,柯樊我求你了。”
他卸了所有坚强,趴在余柯樊身上哭起来,他不知道化疗能不能有什么作用,可他知道若是放弃那必定只有一个结果。
余柯樊抽出自己被窝里的手放到张柘背上,“可是……”可是化疗带来的痛苦比自己原本身体的疼痛还要来的严重一些,可是医生说肿瘤还在扩大。
他听着张柘那放肆的哭声,捏紧了他厚重的外套,闭上了眼。
张柘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看着余柯樊闭上的眼缓缓睁开,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笑了笑,“哭完了?”
张柘的软弱尽数暴露在了余柯樊眼里,他也不在意,坐到凳子上,“嗯。”
张柘直接辞了工作,整天陪着余柯樊,刚开始几天他和余柯樊说向公司请了几天的假余柯樊还信了,直到后来他看见张柘仍然是天天待在病房里他才越发觉得事情可疑,果然,询问之下他才知道,张柘早已经把工作辞了。
果然和张柘想的一样,余柯樊果然是训斥与不满,“你这样让我多难受,我会愧疚的。”
张柘早想到了余柯樊这一说法,他只能乖乖认错,然后继续天天照看着余柯樊。
化疗结束,余柯樊出了院,他已经打算在余柯樊家住下了,直接带着余柯樊回去,自己也没说要走,余柯樊爸妈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他们不在的时候能有人照顾余柯樊他们也放心,倒是余柯樊极为不满。
“你这天天吃我家大米不得给个几千来块钱?”余柯樊抱着双臂看着张柘坐在对面一口一口的吃着饭。
闻言,张柘将剩下的几口一下子挖到了嘴里,嚼几下便咽了下去,“那你们还没给我护工费用呢。”
“谁要你照顾啊!还护工,想的美,这么轻松的护工不是白赚钱。”
张柘也不再说话,看着余柯樊站起身去了房间,自己则收拾了碗筷。
余柯樊关了门便瘫软在地上,呼吸困难,缓了好一会儿才好转。
三月份的时候余柯樊已经做完了最后一个疗程,他觉得自己的治疗完全没什么作用,自己仍然会头痛,仍然会想吐,现在他连看东西都不清晰了,世界都是糊的,他只敢小心翼翼的走。
张柘还没发现,只是余柯樊现在要什么都要他帮忙拿过去,他以为是余柯樊恶性上来又想使唤自己了,也顺着他给他拿来了,直到有一次,余柯樊撞上了客厅里的一个板凳而摔得踉跄时他才感到事情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看不到这有一个矮凳吗。”张柘扶起他坐下,面色严肃。
“我看不清,以为那个是地毯的颜色。”他此刻才和张柘说起自己的情况,张柘只是感到生气,他声音沉闷,“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非要考验我的观察能力吗!”
余柯樊被他吼的不敢说下一句话,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张柘看着他低下的头,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坐到他旁边叹了口气,“抱歉。”
余柯樊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张柘,心里好不是滋味。
余柯樊天天坐在客厅的软凳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他却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颜色,张柘眼睁睁看着余柯樊这两个月来的变化,心里难受极了,只是呆呆看着这看风景的人。
余柯樊感受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朝他笑了笑便要站起身,张柘也只是看着他,看他要做些什么,可刚站起身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摔了下去,手肘狠狠地砸到地面上。
这吓了张柘一跳,他连忙站起来去扶余柯樊,将他抱到沙发上坐着,然后摸着他的头发,苦笑着。
余柯樊想尽力抬起自己的右腿,发现现在根本控制不住,他有些不敢置信,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又开始动,却只能弧度轻微的抬起大腿,小腿只是在发出小弧度的抖动。
张柘咬咬牙,将他好不容易动起的腿按了回去,他蹲了下去,抬着头看坐着的余柯樊,“别哭啊,不是还有我在吗。”他声音传出的颤抖使他完全没有说服力。
余柯樊视物不清时没哭,头痛恶心时也没哭,唯独这次肢体功能丧失时哭的厉害,他不愿意自己太过于麻烦别人,更不愿自己行走甚至吃饭都由别人来帮他做。
张柘皱着眉,看着从他下巴不断滴落的泪珠,双手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水痕,“你别哭,我真的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