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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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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论政法科在时日长久的摸鱼之后,终于开始课业实践的激动与劳苦。就在这个学宗这个多事之秋,另一个好消息也终于从域外回到了道域。
挥笔点墨卷再开,醉仰观岚景悠哉。倾向兰曰敬邀约,叹矣自笑一字哀。
丹凤眼,含笑唇。修长的柳眉勾勒出缱绻的温柔笑意,自四年前离开道域执行宗门任务,阔别已久的荻花题叶终于回来了。
“道域,真的是好久没有回来了。”
荻花题叶手中折扇轻拍,乘着竹筏,在道域与其他地界相连的桃园渡口的河道中顺水漂流。
“一别今年,不知学宗如今还好吗?”
自少年时便久别了的万学天府,荻花题叶眼中一片好奇,打量着模样大变的阴阳学宗。
只见往来皆是步履匆匆的新学子。统一的一身蓝衫,或是抱着书,或是腋下夹着纸笔从走廊小跑而过。也有一些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走路左摇右晃,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地上大睡一场。亦有一些学子自在的靠坐在树下,手中捧书,眼神放空,也不知道是在读书,还是在这一片阳光灿烂美景中发呆,感觉心已经随着风飘到老远的地方了。
“嗯?不过几年不见,学宗就多了这么多学弟学妹,看来经营有方啊。”
荻花题叶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心下讶异,开扇笑道。
“经营有方?是啊,人真的太多了,快要养不起啦。”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如同幽魂的声音,幽幽的好似下一秒就会断气。荻花题叶心下一惊,居然有人能够悄无声息接近他如此之近而不被察觉,学宗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如此弟子?
“啊……你应该就是荻花题叶学长了吧。久仰大名,在下是政法科一届生宋翟。这段时间负责往来宾客的接待。”
荻花题叶转身一看,一少年人正站在他身后摇着扇子。身上的学士服明显有些松松垮垮,但是一双眼睛却是亮的惊人。
“啊,原来是小学弟。”荻花题叶神色不动,下意识用亲和的笑容掩盖了眼中的打量。“我好久没回宗门,不知学宗内一切可好?”
“如果是问宗主和辅士,好的不能再好。如果是逍遥游和浪飘萍前辈,跑到根本不见人影,找都找不到。曲鸣殇和咏天涯导师还在上课,虽然加班加课,但还是可以找到的。如果是我们这群可怜的学弟学妹们……”
宋翟表情夸张的叹了一口气,“那可真是苦劳功高,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啊。”
“哦?我为何不记得学宗的课业如此繁重?”
荻花题叶看着眼前小学弟耍宝,心下好笑。知道他半是表演,半是想让他与宗主反应课业繁重。没想到一别今年,学宗现在的风气居然自由至此,学弟学妹们个个胆大包天,连抗议课业繁重都知道要向刚刚回返学宗的学长抱怨了。
“其实,只要师兄你向宗主说,只要说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我们整个政法科,都会很感谢师兄你的。”
宋翟用手指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闪亮亮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荻花题叶,内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濡慕。然而荻花题叶却是不动声色,四两拨千斤道:
“哈,花一个久离道域之人,实在是不清楚学宗现在的情况,看来只能让学弟失望了。”
“学长当真无动于衷?”
“无能为力。”
“诶……”
宋翟大叹了一口气,幽幽道:
“既然学长你态度这么坚定,学弟我也不好勉强……不过,学宗内一直流传的关于学长的传说,如今看来是要再多一笔了。”
“哦?”
荻花题叶不解,还没等他把疑问问出口,就看见宋翟深吸了一口气,音量骤然加大。
“哇!这不是荻花题叶学长吗?!七雅之一的花学长回阴阳学宗啦!”
“???”
诧异的荻花题叶未来得及反应,便突然感觉到周围突然传来一道道炽热视线。扭头一看,本来一个个专注于自己事情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热烈的眼神看的荻花题叶浑身发麻,如同饥渴的色鬼突然看到了绝世美女一般兴奋。随即,蜂拥而来的人群就把荻花题叶淹没了。
“学长!是花学长啊!”
“学长,欢迎回来啊!”
“看我看我!学长你有考虑过带人出去吗?请务必考虑一下我啊!”
“听说学长你去了苗疆中原?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学长你能仔细讲讲吗?”
“哎呀呀!别挤!你们挡住我看花学长的美貌了!”
…………
等到檐前负笈把荻花题叶从热情的弟子们手中拯救出来时,一向优雅的荻花题叶难得的发髻散乱,一身狼狈。
“呜啊,好久没回来,没想到现在的学弟学妹们居然变得如此热情,这真是让花招架不住啊。”
荻花题叶苦笑着整理散乱的衣衫,撇过眼不看旁边憋笑的檐前负笈,口气幽幽道。
“咳,有这么多学弟学妹们崇拜你,这是好事啊。”
“辅士你就麦再取笑我了。我走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何事?为何现在学宗的风气变得这么……坦率?”
“你是想说自由奔放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变化突然这么大,反而让花无所适从了。”
“哈,自从那年内乱,你确实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一时感觉不能接受也是正常。”
“难道辅士仍然在怪花吗?”
“不,不管是我,亦或是宗主,甚至整个学宗,没人会怪你。我们都非常庆幸你们活了下来,在这件事上,没人有资格责怪你们。”
“……”
荻花题叶双拳紧了紧,但是先他半身,为他领路的檐前负笈却并没有察觉。
“当年修真院惨案,两百名四宗弟子,只有四人因为偷溜出去而逃过一劫。本应受到惩罚的错误反而成了救命稻草,让我最终苟且偷生,无脸回到学宗……世事真是讽刺。”
“要说丢人,也只能怪当年四宗看管不利,让奸人混入下毒,才让一百九十六名四宗弟子死于非命,甚至至今成为悬案。这些年,是学宗愧对你,让你不得不漂泊在外。如今回来了,就不要再自责了,我们都没有怪过你。”
“悬案?难道当年那件事非是黓龙君所为?”
荻花题叶内心一突,没想到当年早就盖棺定论的结论突然有了新变化。
“哈,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也难怪,毕竟当年,这种观点才是流行。”
檐前负笈没有察觉荻花题叶的不自然,只是苦笑了一声。
“也就是说,当年的凶手另有其人?”
“其实我们的观点转变也只在这两年。啊,这两年学宗的具体变化你还不太清楚吧?总而言之,是和宗主新开设的一门学科有关。”
“哦?愿闻其详。”
荻花题叶神色不动,只是用折扇轻拍掌心。
“自从前几年学宗人手不够开始,学宗的学子们都会轮流参与学宗的基础管理。很多学宗治下的悬案都被那些小家伙们翻出来了。不过因为缺乏经验与阅历,所以翻案的并没有几件。”
“嗯,听起来学弟学妹们都很有责任心,以后想必都能成为出色的栋梁之才啊。不过想必那时候的大家一定都非常辛苦。”
荻花题叶听到这里,忍不住调笑了两句。
“何止是辛苦,简直是焦头烂额啊。”
檐前负笈回想起当时那堆积如山的工作量,简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总之,因为那时候的大混乱,宗主一怒之下,下令成立专门的调查科与法案部,只有通过了专项的考核才能参与调查翻案,这才将将遏制住了事态的发展。”
“哈哈,不愧是宗主。”
荻花题叶想象了一下当时愤怒的宗主,不由得为当年被镇压的学弟学妹们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是啊,有时候我也在怀疑,是否学宗现在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的学生们和我们当年真的是大不一样啊。”
檐前负笈误解了荻花题叶的意思,但是荻花题叶也没有澄清的打算,只是轻咳了一声,唤醒了沉浸在回忆当年的檐前负笈,把话题拉了回去。
“所以呢?之后又发现了什么吗?”
“啊,对。之后宗主就把当年修真院惨案作为必考的开放性大题了。基本上每一个调查科的学生都仔细研读过,然后就被发现了新的问题。”
“哦?什么问题?”
“时间对不上。”
檐前负笈看着若有所思的荻花题叶,缓慢地摇了摇头。接着道:
“如果当年修真院惨案的凶手是黓龙君,那么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同一招武学震断一百九十六名学生。其中大部分为修习了四宗武学的天之骄子。何等深厚的武学与迅捷的速度才能让人连示警都没有便殒命当场?就算是四宗门主们联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点,更何况是黓龙君一个人。现在得出的结论,大家都更倾向于是一个人数庞大的杀手组织,又或者是内部下毒,或大型幻术。”
“组织,毒,或者幻术吗。”
檐前负笈看着陷入沉思的荻花题叶,意识到眼前之人同样也是当年的见证者,不留神勾起了对方的伤心事,赶忙补救道:
“当然,这些只是暂时的推论,还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黓龙君早就离开道域了,剑宗的无情葬月和刀宗的风中捉刀也不知所踪……如果你有什么线索,也可以告诉我们。我相信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荻花题叶沉默着没有说话,半晌才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抱歉,当年的事我是真的很模糊,我们四个违背禁令外出,回来之后,修真院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帮不上什么忙,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们的错,不要勉强自己,勾起你的伤心事我才应该道歉。啊,既然你难道回来,我就先带你去参观一下学宗再去见宗主吧。”
“哈,辅士不怕宗主怪罪吗?”
“诶~宗主每天日理万机,晚一点去没关系的。你倒是也跟我说说,苗疆的风土人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风景?”
“哈,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