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婚事亲事 李夫人过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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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过世以后,莫颜就不再去宫里.不想突然有一天卫子夫指名道姓传她.事出意料之外,连老谋深算的平阳公主也一时不能解.
但是她还是命小黄门备车送莫颜进去，又笑着对莫颜道：“见了皇后娘娘机灵点。”她这几年冷眼看着这个女孩子长大，毫无背景，不过是凭借霍去病对她的情意，一点一点被卷进了漩涡中心。幸好她还天性聪颖，为人不张扬,很有些当年卫子夫的味道。
椒房殿里坐着的不仅仅有卫子夫，卫少儿也正襟危坐在左侧。两人身边各有两名侍女无声地打着羽扇，面前还跪着另外一人，专心烹茶。
莫颜踏着小碎步走到殿中央，跪下伏在地上，低声问安。
卫子夫已经见过她许多次，但是卫少儿却是第一次认真看她。
卫子夫道：“抬头说话。”并没有叫她起来，所以莫颜也就半抬着身子，跪在原地。
“姐姐，就是这个女子。她跳的舞是长安一绝。”卫子夫转脸笑着对卫少儿道。
卫少儿还在打量着她，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拖在脑后，头上简单地挽了一个髻，肤色白皙，不施脂粉。此刻低眉顺目，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卫少儿道：“你是哪里人？”
“奴婢原是长安人氏，幼年时随家父去边疆，被匈奴部落掳去。元朔六年回到长安。栖身大将军府至今。”话语不多，倒是有条有理。
“今年多大了？”
“十八。”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
确实是普通女子，身份背景皆无。虽然是舞姬，举止斯文有礼，问答不卑不亢，看起来知书达理。只是再也没有想到去病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卫子夫像是看透了卫少儿的心思，笑道：“她此刻不显颜色，跳舞的时候那时真的妖娆窈窕，变了个人似的。”
卫家本也是奴仆出生，卫子夫当年就是清纯而以歌技闻名，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女人会有多大能量，卫少儿当然知道。
是卫少儿向卫子夫抱怨霍去病不听话，不肯答应亲事，卫子夫才告诉她莫颜的事情。其实对卫子夫而言，霍去病喜不喜欢刘宜实在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这件婚事可以成。
但是卫少儿坚持要看看莫颜，卫子夫就顺着她的意。倒是莫颜跪在地下，没有显出一丝忐忑之意，让人有些意外。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子顺服的外表下蕴藏了些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早在莫颜到达以前，卫子夫就对卫少儿说的清楚，她觉得只要婚事能成，霍去病喜不喜欢莫颜，要把莫颜做侧室还是侍妾都无关紧要。但是知子莫若母，卫少儿认为只要霍去病的心在这个莫颜身上，他就绝对不会认同和刘宜的婚事。
两位贵妇人交换了眼神，卫子夫正准备叫莫颜回去，殿外黄门令突然来报：“陛下驾到。”
刘彻早就极少在白日来椒房殿，卫子夫急忙迎到殿外，身后众人黑压压跪了一地。
刘彻大踏步进来，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大手一挥：“都起来吧。”众人各自就位，卫少儿站在卫子夫身后，只有莫颜只是转了个身，依旧跪在殿中央。
“陛下怎么今日有空?”卫子夫笑语盈盈。
刘彻坐下道：“来看看皇后近来如何。”说着看到卫少儿，又道：“夫人也在这里？”
卫少儿急忙上前问安，刘彻道：“夫人为国家生了一名将星阿，过半个月又要出征了。”
卫子夫听到这里，递了个眼色给卫少儿，她自己也觉得是个机会，便陪笑道：“为国开疆，原是男儿本分。去病能为国所用，是臣妾的福气。只是……”说到这里故意顿住，面露难色。
刘彻道：“有什么难事？”
卫少儿看着卫子夫，刘彻便转头问道：“皇后想必知晓？”
卫子夫笑着接过侍女奉上的茶，亲自捧给刘彻：“陛下，姐姐方才正说这个呢。陛下知道，去病是独子，今年已经年满二十。他一心都在兵事上，家里连个侍妾都没有。现在他又常在外，姐姐膝下寂寞的很。”
刘彻喝了口茶便放回案几上：“皇后是说去病的亲事？”
卫子夫笑着点点头。
“朕问过他，他不是说还没有看上谁。只要他看得上，朕替他提。”
“陛下，”卫子夫又笑道：“去病忙得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怎么有机会结识人家的姑娘呢？”
“那皇后的意思是？”刘彻刚问完，突然注意到一直跪在殿中的莫颜，：“这是谁宫里的? ”
卫子夫道：“这是大将军府里的舞姬，陛下见过的。”
“哦？朕怎么没有印象？公主调教的美人艳名天下，抬起头来朕看看。”
莫颜只得抬起头来。她方才一直静静地听别人商量霍去病的亲事，不动声色，心如刀绞，可是在他人眼中，这件事仿佛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连伤心的资格都欠缺。所以她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难过。
刘彻眼里的莫颜和卫少儿的大不一样。他觉得莫颜清秀可人，眼角眉梢却露出一股淡淡的忧愁，看起来风情无限。刘彻素来极爱美人，当下兴趣大增。
他的神色变化都被卫子夫看在眼里，她的心底有一丝惊恐。卫少儿显然也发现了刘彻的意图，姐妹俩眼神交汇后，卫子夫急中生智，对刘彻道：“陛下，她叫莫颜。去病很是喜欢她，向公主要了好几次。陛下看怎么样？”
刘彻一愣，原来是霍去病那个小子看上的，难怪这时候跪在这里。他虽然感兴趣，但是不至于和自己的臣下抢，当下兴趣立缺，挥挥手叫她下去。
卫子夫道：“你先下去吧。”
莫颜磕了头出来，还没有走下椒房殿前长长的阶梯就已经泪流满面。阶梯两边都站满了侍卫，她不敢动手擦。青石板铺就的阶梯长得看不到底，莫颜一个人孤独地走着，太阳当头照下，只有身后的影子和她一起。
小黄门远远的就见她神色不对，上了车以后果然隐隐听到车厢内穿来抽泣声。
“莫姑娘，怎么了，皇后娘娘骂你了？”他一面赶车，一面半侧着身体，回头关心地问。
身后没有回答，良久，莫颜才道：“小黄门，你答应我，别告诉别人。”
“莫姑娘放心。”小黄门道：“莫姑娘，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我。”
莫颜不答，小黄门又问：“是冠军侯的事情吗？”
一句话触动莫颜情肠，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簌簌而下。
“莫姑娘，不是我多嘴。全长安都知道冠军侯是陛下和娘娘眼前的贵人，他的亲事一定早有安排。”
大约所有人都这么想吧，毕竟，霍去病对她的许诺只对她一个人说过。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少年英武的将军会认真对一个舞姬倾心。尽管莫颜从来没有怀疑过霍去病的真心，但是在这样一个时刻，她突然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
皇后加上卫夫人，平阳公主加上大将军，莫颜的力量这样小，又有什么能够作为她的依托，来和天家对抗？患得患失本来就是在任何一个女子在爱情中的天性，再聪颖的女人也逃不过这一关。
莫颜离开以后，刘彻对卫子夫道：“皇后，宜儿今年已经满十七了。”语气这样明显，卫子夫心里一喜。
“陛下是在想宜儿的亲事？”
“看来皇后已经有人选了？”
卫子夫看了卫少儿一眼，笑道：“陛下看呢？”
刘彻哈哈一笑：“果然皇后和朕想到一块去了！他们两个倒是年纪相当。只不过前几日公主也来求朕，襄儿也有意于宜儿。”
这说的是平阳公主的长子曹襄。
卫子夫倒没有想到这一层，又看了卫少儿一眼，“陛下以为呢？”
刘彻道：“襄儿性格平稳，或许比去病更能包容。宜儿自小被宠坏，脾气无法无天，和去病只怕太容易水火不容。皇后以为如何？”
卫子夫见卫少儿面有失望之色，向她轻轻摇了摇头，对刘彻道：“陛下所言固然极是，只是，还要问问宜儿怎么想。”
“哦，是不是她和皇后说了些什么？”
卫子夫缓缓道：“陛下，两个孩子都好，也都是自家人，陛下看着长大的。不如让妾身问问宜儿的意思。她性格倔强，不是喜欢的一定不肯。再说去病又要出征，这件事还是先缓一缓。”
刘彻想了想，“也好，就交给皇后了。”说罢就站起身来。黄门令即刻喊起：“陛下回宫了。”
殿内又只剩下了卫氏姐妹俩，刘彻的到来是个意外，卫子夫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公开承认霍去病喜欢莫颜的事实。而现在刘宜和他的婚事又多出一个潜在的对手曹襄。对卫子夫而言，曹襄固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她更希望把刘宜嫁给自己的外甥。
卫少儿当然对这桩婚事更加上心，她低声对卫子夫道：“皇后娘娘，去病那边，还是先交给臣妾吧。”
卫子夫默许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婚事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