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友情破碎 冬节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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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节过后，莫颜就搬回了大将军府。她并没有如同众人料想的那样被皇帝一眼看中，留在皇宫里飞黄腾达。相反，她安安静静地回来了。对于有些舞姬而言，这意味着失败，意味着她无法得到作为女人最好的命运。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好的出路，就在王公大臣们身上。莫颜对此却安之若素。她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与失望，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略显孤僻地过她自己的生活。
小黄门几次想问她到底有没有失望，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他倒是常常在闲时来和莫颜聊天，心甘情愿地为她打杂。
“莫姑娘，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到那一天，我们也好庆祝庆祝。”小黄门突然没有来由地问道。
莫颜看着窗外开始融化的积雪，桃花开始含苞待放，快到早春了。时光飞逝，有多久没有经历过长安的春天。
“生辰么，”莫颜笑着道：“说起来也快到了呢。”
“是么，莫姑娘？”小黄门道：“是哪一日，你喜欢吃什么，我替你置办。”
莫颜看着一脸认真地小黄门，眼睛瞪得圆圆的，等待她的回答，她笑道：“多谢你的好心，我承受不起。安安静静的就好了。”
小黄门摇摇头：“那可不行，莫姑娘，是哪一日？”
“我也忘了。”
“自己的生辰也会忘？”小黄门显然不相信她的回答。
“久久不过，不就忘了？”
小黄门又摇摇头：“那你也总是有生辰的。你不说，我只好自己替你挑一个日子了。”
莫颜无奈：“随你的便吧．”
小黄门呵呵一笑：“莫姑娘，那我去了。”说着欢天喜地地走了。莫颜倒被他提醒了心事。自己的生辰其实就是十天以后。童年时在长安，母亲总是亲自下厨，做自己最爱的米糍。到了匈奴以后，母亲也会想办法从南宫公主那里讨得一些汉人的吃食，和自己小小的庆贺一下。母亲过世以后，就没有了。
这可不是好几年没有过了么？突然被小黄门一问，莫颜被钩起了心事，渐渐地红了眼圈。
“你怎么好端端的哭了？”正在伤心，突然见到霍去病站在自己面前，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莫颜急忙掩饰着转身，一面抱怨道：“公子你来也不说一声。”
霍去病笑道：“我是顺路来看看你，谁知道你在这里伤心。”
“我没有。”莫颜依旧别着头，看也不看霍去病。
霍去病道：“好，你说没有便没有。是我看错了。可是你见了我，不行礼也就罢了，怎么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莫颜无话可对，被逗得“噗嗤”一笑：“是奴婢失礼了，公子见谅。”嘴里说着，却依旧坐着，完全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霍去病笑着自顾自坐下，举起莫颜案边的竹简，竟是一部《道德经》。他便随手看起来。
莫颜也笑着坐到霍去病身边，道：“这是我闲来无事看着打发时光的。”
霍去病不答，莫颜挨得很近，她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她凑近了看他拿的是哪一篇，发丝轻轻地掠过他的面颊。霍去病突然心猿意马起来，什么也看不进去。他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为了掩饰，他把竹简猛地往案上一丢。
“这些无为而治的书，我一篇也看不下去。”
莫颜拾起竹简，将它摊开重新细细卷好：“你们这些猛将那里知道老子的好处？就拿本朝来说，如果没有文帝，景帝两代先帝的修生养息，那有今日的国富民强？那样的话，还打什么匈奴？”
霍去病道：“若是都依着老子，我们到今日也不会出战匈奴。”
“正是，”莫颜道：“这就是兵法上所说的因地制宜。如今时移事异，自然要有别的打算。可是不能为此就说老子的不好。”
霍去病把双手枕在脑后，就地一躺，只听莫颜又道：“战国时商鞅变法，在秦孝公时挽救了孱弱的秦国。到了惠文君的时候，商鞅虽然被车裂，可是他的法却依旧流传。我看他的法典，虽然苛刻不近人情，却极有道理。”
霍去病笑道：“我今日竟是来听课了。多谢女先生。”
莫颜脸一红：“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莫颜，”霍去病把她的衣襟一拉，“你不像寻常女子，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家在长安时，是做什么的？”
莫颜笑道：“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
“改日再和你说。”
“我现在就要听。”霍去病又一拉她的衣襟，莫颜没有防备，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在霍去病身上。她“呀”地一声，急忙挣扎要起来，却不想霍去病哈哈一笑，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令她动弹不得。
“霍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莫颜又羞又恼。
两人面孔相距不过两寸来远，霍去病可以看见她的睫毛上下扑闪着躲避他的眼神，面上红晕渐深。莫颜呼吸急促，伸手去推他，又那里推的动？
就在那一刹那，霍去病也诧异于自己的举动。他和莫颜曾有无数单独相处，甚至于同屋而眠的经历，他从来不曾轻薄过。他看她与一般女子不同，怎么今日竟好端端的失去控制？平生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过分了。
想到这里，霍去病默默松开了手。莫颜急忙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襟。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长久以来，两人之间的这一种微妙的友情被霍去病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个粉碎。对于莫颜而言，霍去病不仅仅是她的恩人。早在漠北的军营里，她就已经悄悄地把他放在心底。她自问一无所有，这是仅有的，心底深处的秘密。她害怕受到伤害，害怕连这一点也失去，所以从来不动声色。她还有一层更深的担心，担心霍去病会把自己的情意当作寻常的报恩。
霍去病看着莫颜。她此刻看起来如同一只刚刚逃脱猎手控制，受了惊吓的小鹿。她站在离自己不到数尺的距离，低头沉默着。他突然明白如果自己强求，就在这里，莫颜一定不会拒绝。可是当初把她从漠北带来，并不是为了这个。她和其他女子不同，对自己而言，她不仅仅是一个美丽的舞姬，他对她向来十分尊重。他担心莫颜把他看作其他爱好女色的寻常男子，利用当初的一点点恩情来占有她。
两人静静地站着，谁也不愿先开口。莫颜突然觉得十分委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微微抽泣，泪珠大滴大滴地自眼中滚出。霍去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上前一步，莫颜却转过身，不愿意面对他。
霍去病叹了一口气，扶住莫颜的双肩：“莫颜，是我失礼了，你见谅。”
莫颜依旧一动不动。
霍去病接着道：“莫颜，请你不要怪我，是我一时忘情。你生我的气，我给你赔罪。”
莫颜转过身来，面上还挂着泪珠：“不必了霍公子，我没有事。”
霍去病此时无可奈何，不知说什么才好。还是莫颜道：“霍公子，你还是先走吧 ，我一会儿就没有事了。”
霍去病点了点头又道：“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来看你？”
莫颜不答。
霍去病道：“我今日来，本想约你去那个安息酒肆，一起尝尝他们的西域风味。倒不想得罪了你。”说罢做了一揖，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友情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