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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17节 彻底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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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纤细又敏感的神经被一次又一次的撕碎,她喃喃自语说:“我要疯了,我甚至应该进疯人院......”
小春扼杀了她心中的那个家,扼杀了她心中那个快乐的小伙子、暖宝宝。一想到这儿,她时而亢奋,时而萎靡不振,心态越来越焦躁不安,心力疲惫。
“贼——贼——贼……”一连好几天的深夜,她总是因为纠结或者恶梦也醒过来,再也睡不着,然后她就一直对着台湾的方向,一直喊:“贼——贼——贼......”。
她的双手似乎长出了超长的爪子,一直往前伸,要抓住虚空里的那个长眼睛,把她撕烂,咬碎。如果有人能在深夜的黑暗中,看到她团缩的身子,听到她嘴里发出的咔咔声,一定会吓一跳,如果再看到她那眼斜鼻子歪的可怕的狰狞面目,那一定会把她当成巫婆,邪恶的巫婆。
她学会了抽烟,甚至每天都要抽一包烟才能缓解心中的焦灼。情绪不稳定,失眠,屈辱一起上来折磨她,花儿还是崩溃了,严重时甚至会对老朋友拉拉莫辱骂和动手,等到发泄完却又后悔的倒在地上哭泣。在拉拉莫的建议下,花儿去看了心里医生,接受了电击疗法和针灸,还是有些效果。
有了心里问题后,她还是有些反复,有时候无法控制情绪,辱骂他人,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一大批同学和伙伴。但当她清醒后,她会给朋友和同学道歉,希望得到他们的谅解。
那些朋友和同学可都是娇贵的贵族子弟,哪那么容易原谅这个反复无常的她。从这一刻开始,花儿感到自己的生活变了,彻底变了,孤独无助。她不是人生高明的棋手,而是一颗微不足道的、任人摆布的棋子。乔布斯也就算了,就连小春这样下三滥的人也可以摆布她,她倍感屈辱!
拉拉莫的不离不弃,始终陪伴左右让她稍微好过些,他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这是她需要的。当然这也展现了他身上的才华。这位客人用他身上的一切,包括炯炯的眼神和聪颖的微笑,像阳光那样占去了大半个房间,屋子都显得狭小了。只是,他还是客人,不是家里人,家里人应该像蛋蛋那样,只要一个眼色或者说几句话,双方都能体会对方的意思,那种简单的交往方式是多么令人神往!
对待拉拉莫,她不会像陌生人那样严肃和漠不关心,但也成不了家里人,她像对待邻家孩子那样对待他。多了点耐心而已。
他说:“美术馆正在举办一次个人画展,那画家是我的朋友,我准备去看看。你去吗?我的朋友可以给我们当解说。”
路边的绿化树,枝叶上蒙了一层尘土,无精打采地垂挂,粉尘使人感到烦闷,呼吸不畅。
无疑,这个冷冰冰的美女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虽然她只是孤零零站在那幅画前,穿着简单的肉色上衣和黑色百褶裙。很多男人坚定地看着她,她是那么与众不同,身上散发一种异乎寻常的东西,以至于很多女人在她面前,有意作出种种过分活跃的举动,以此表示对花儿的鄙视。
她环抱双手在胸前,看了一幅画,那是二十年代初台湾保卫战的场景:一个被战火夷平的村庄里,两股黑色的烟柱染灰了一切。画面中一个劫后余生的邋遢老妇人,在废墟中间翻拨着灰烬,在她手的方向,一个男人被土埋在一个弹坑里,看样子已经死了。他可能是逃跑的过程中被飞弹打中,整个身子异样地倒下去,再也站立不起来。
五米远的地方,拉拉莫在跟一个熟人争论一副人体肖像画。
那个熟人说:“今儿个我在这幅画前逗留了一个小时。说实在的,这画算不得一幅上乘之作。”
拉拉莫说:“我倒要请教,这幅画究竟有什么不好?你看这幅画栩栩如生,你为什么说它算不上杰作?”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是认为人家的乳防画得真不赖吧。”
“去你的rufnag ,”拉拉莫受不了这样的嘲讽,几乎嚷叫起来,“我觉着整幅画看起来很和谐,你不觉得那头部画得很出色?”
有人突然帮腔:“我也觉得不错,就算把那颗脑袋割下来,这无损于此画的完美。”
“你看,他还是承认这副画□□画得好,都是些什么人?”熟人嘲讽说,“见你的鬼去吧。你们看看那条黑线,右边的,又是怎么回事?”熟人似乎觉得自己有理,大声说着,得意扬一扬手。
......
拉拉莫是一个善变的人:在她面前,他时常像腼腆的小媳妇那样容易脸色发红;在沙龙聚会上,他又变成调皮的、神经质的、知识广博的人;在一些有钱人组织的慈善晚会上,他变成了鄙视一切、忧郁的人。
她也喜欢这个男人能变成蛋蛋的化身,缓解她对蛋蛋的思念和担心,可惜他变不来这个。他能陪伴,甚至能照顾她一下下,让他精神状况明显稳定下来,但是,她解决不了她的失眠,她的歇斯底里,在无人的午夜,她会在痛苦的时候尖叫。
小春已经渡过了她自认为不会越过的红线,她是一支奇兵,顶得过酒吧二楼的所有的二奶,她在破坏她和蛋蛋之间建构成的铁一般的情感,正在一点点挖走地基,很快就要摧毁她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家。
看看这个包围圈吧。对一个私生女发动如此无情的、肆无忌惮的进攻,有天理吗?没用的,这就是眼下的形势。她能干点什么?机枪、大炮、战马都没有,全被乔布斯收缴了。
“好吧,花儿,动作麻利点儿。咱们今天吃什么?啊,你看,牛排,牛蹄汤,太妙啦,花儿。都是你喜欢的。”拉拉莫说。
花儿甩掉头脑里的胡思乱想,定睛一看,他们已经到了街边一家牛肉小吃店,拉拉莫正忙着点餐。
这些年跟拉拉莫接触,花儿完全了解自己这位朋友对对当代形势的看法,也知道了他的很多观点,如果不是她所学知识的课题,他们已经没多少可谈了的。晚上一起散步也只是时不时的聊两句,沉默的时候更多。哪像蛋蛋这个结巴的,她期待他说的,而她也想说给他听,他们能一直不停地聊下去,最后甚至都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聊天被破坏的时候总是他起坏心眼的时候,他时不时会突然间“走火入魔”,来那么一下咸猪手,很突然,防不胜防,有时候会吓她一大跳。她的嘴巴是呵斥的,但她一直没有从他身边逃离,因为她也喜欢被袭击。
看看路边的灌木丛,花儿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学校,在校园里散步。脚边的草地被毁坏和践踏过的,她甚至被突然跑过去的人挤到了一辆车的车盖边。那车是带警报器的,警告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即使这样,仍然没把她从蛋蛋的世界里拉出来。她的失恋状态不必蛋蛋差呀!只是她更理智些。
“他说他要个帐篷,这个混小子,呵呵......”在公园一片树林里走着,花儿一边灵魂出窍的低声说。
“你说什么帐篷?帐篷吗?”拉拉莫问。
花儿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拉拉莫尴尬地抓抓头皮,说:“对,以前,是有些情人在这片林子的草地上搭起帐篷,后来校方出面制止,你知道这事......这事不能......要不我带你到林子后边去吧?”
拉拉莫指着草地后边的一小片林子。
“你想什么呢。”花儿不高兴地瞪了拉拉莫一眼。
“哦,对,你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
拉拉莫一时慌得六神无主,对于谈恋爱,他还是菜鸟,不知怎么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在林子后头。传出了一点声音,暧昧的,确实有些不怕丢脸硬汉,也有那样的女孩。
这种声音让人脸红,花儿也不清楚今天怎么散步到了这儿。树林后边是禁区,她早就被知会过了。花儿小声地对拉拉莫说:“我要回宿舍了,准备期末考,你自己也回吧。”说完,快步离开了。
拉拉莫站在林中道路上,一脸的懊恼,他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因为自己反应迟钝,解释什么帐篷,有病呀!人家都跟你走到这儿了,还说得那么明白,而你在讲道理,还说帐篷的什么什么,真不知道自己那根弦搭错了。
不远处,一片灌木丛里,一个疲惫不堪的年轻人叉开两腿躺在草地上喘着粗气,一个女人正躲在灌木后边。
男人和女人是分开走了,女人穿过林子消失了,男人从呆呆的他的身边走过,一脸的鄙夷,他上衣的前胸和肩肿骨部分都被汗湿透了。
拉拉莫的五脏六腑都翻了。以后该怎么跟花儿继续这样的话题呢,说点下流话吗?虽然他的年纪不算小,可是他是个书呆子,刚学着谈恋爱,这方面的情商刚起步,只了解一些简单的常识,深入的内幕,一般人不会传授。
树林里还有人,两个人在争吵,声音还挺大,不过夜晚的声音一般都比较响亮。伤人心,懒得听清。争吵的两个人自己从树林里来到路上,也是分开走的。那个怒气冲冲的男子一直对那个穿着像护士的女人不住地叫嚷,女人要他滚开。
爱情就是这样,有愉悦也有争吵。找对了人是一种绵长的幸福,找错了人是不可想象的、拖长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