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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16节挣扎无力 ...


  •   花儿在大都,得知了蛋蛋和小春好上的这个消息,她的心凉凉。她想找个人出面帮她稍稍制止一下,等她回来再说。没人帮她,没人理她,大真都不肯,她发现自己真的成了寡人。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孤单,好凄凉,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似的。没有亲人也就罢了,现在连一个能依靠、能交心的爱人也没有,周围的这些人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所处的这个世界仿佛是沙漠。太可怕了。她开始憎恨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大真。
      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你又不想嫁给他!”
      嗨,要是能搂着他跳跳舞,一切可能还有转机,那样,民歌他兴许就不唱呢。可惜呀!她正在从政的路上,什么也停不下来。
      看看周围的一切,花儿感觉到自己一个人在战斗,以前这种感觉没那么强烈,现在突然变得不一样,好像全世界的人一下子都跟自己不是一国的。
      “嗨,这个社会真让人没有安全感呀。”花儿抱怨地说。
      不管如何,蛋蛋是她带出来的,知道自己是私生女后,她需要一个亲人靠靠,不仅仅是蛋蛋黏着她,她也依靠蛋蛋度过私生女认知的那段艰难岁月。现在有人想撬走她的“儿子”,这是抢劫,她是不会答应的。本来,她已经准备让臭水翻供了,给蛋蛋一个宽松的环境,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花儿再次从大都请假回来看望蛋蛋。当她望着正在大草坪迎接的蛋蛋时,心里有什么东西竟会使她热泪盈眶。她是个神经质且敏感的女人,蛋蛋如果选择山口惠子这样的女人,她还没那么大心里反应,可是蛋蛋选择了小春,这明显就是让人家看她笑话。她一个将来的高管,现在是遗落民间的公主,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山妹子吗?
      在新店溪的溪畔公园步道旁,他们在一条长凳上坐下,聊聊。蛋蛋知道花儿不愿意进有小春的家门,他也不想让小春看到他和花儿在一起,也就不想邀请花儿到大草坪茶馆坐坐。
      “听说你跟小春要订婚了。”
      “是呀,本来想跟你说的,后来觉得还是......我二十二岁了。订婚的事可以自己决定呢。”
      听了这话她很是吃惊,问:“不错,可我觉得你还没准备好,至少有些仓促吧?”
      “婚姻法上规定男人到了二十二岁就可以结婚,是吧?”
      她古怪地笑着说:“是有这样个规定,但订婚、结婚跟这个关系不大,应该看看你的内心。”
      他直截了当地说:“是的,我也觉得偏早了些,但是小春担心,我不想让她那么担心,也就接受她订婚的提议。像我这种通缉犯,有个女人要就不错了,再说,我觉得她还可以,善良,也有能耐,你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莫雷的徒弟,那是个大学教授......”
      “关键是你,不是她,你真的想订婚?”她着急了站起来说,“你还年轻,不着急吧?”
      “娶个老婆,没什么不好,小春也还可以——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小春是现在最合适我的那个,我不觉得以后我能找到一个比她更合适的。我对她还是有点感觉的,虽然不强烈,但就我这样的人,还能要求更高吗?更高那就是你啊!”
      她没有吭声。
      “遇见对的人,我才有了定婚的念头了。我不是个糊涂人。”他说。
      “嗳。”她答道,“你又遇见对的人了,这么快?你还爱我吗?这还是爱情吗?爱情能来得这么快,也能去的那么快吗?”
      蛋蛋苦笑了。
      “你干嘛羞愧啊?”她说,“以前你对我乱来你都不羞愧,现在一个问题有什么好羞愧的呢?”
      “我是感到羞愧了,事情该结束了......我总是过于浪漫或者理想化,我太热衷于追求爱情,所以被爱情折磨得格外痛苦。”他有些痛若地回答,“当然,这都是我不好。不过你也知道,我也没有办法——确实没办法——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是没有办法。”她说道,“可我也没办法,这你已经知道。选择权不在我这儿。也许当官这条路还不错......我想更安稳地活下去。在我最没有办法的时候,在我最需要爱人的呵护时,你选择离开。”
      “我......我是有思考过的,即使到了现在,我仍然非常爱你,但我们不合适,我们之间还欠缺点什么。”
      他的□□跟花儿已经分开,但精神还没有,还在藕断丝连。像花儿说的,爱情不会消失得那么快。
      “欠缺什么?我的吗?”她看着他问道。
      “哦,是我们之间欠缺一些东西!就像鹊桥那样,我也说不好,大概是这个意思。初步看,似乎是我在名义上出了问题,是一个有污点的人。后来,我一直思考,觉得是精神上存在问题,我是精神上的侏儒,你是精神上的巨人。你喜欢昂视你的人,但你崇拜你昂视的人,你只会跟你昂视的人结婚。不知道我这样理解对不对。但为什么是这样呢?”
      “我不认同你说的。我没想过这个。真的,很多时候,我只是做出了一种适合我的生活道路。没有其他。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呼来喝去的,我不想再次被人安排着生活,为此我需要自己的权力,我需要有什么为我们保驾护航。”花儿答道。
      她在精神上没放弃过蛋蛋,只是行为上有放弃。她想用欺骗的手段保留住爱情,这是不现实的。她还是年轻人,虽然是理智型的聪明人,但还是太想当然了。
      “你是个有洁癖的人,我是个有污点的人,嫌弃成为一种必然,过分洁净会不会也是一种肮脏呢?所谓物极必反!”
      她瞪着那双吃惊的黑眼睛看着他。他在干嘛?反抗吗?是,还是爱啊。他们之间不可能没有爱,过去的那么那么轻易过去呀。
      一阵沉默。不和谐造成的一种沉默。
      她望着他,替他们现在的关系难过。他也是,他的眼睛充满痛苦,黯淡无光。她不是他适合的伴侣。按照马斯洛需求的五个层次,花儿已经到了被尊重和自我实现之间的那个层次,算是接近顶级层次;而蛋蛋呢?他才到爱和归属感的那个层次,中间层次。原先,他们都准备屈就对方,本来这也没问题,可是现在这么多问题卡在他们之间,交集变得越来越不可能。
      要是蛋蛋的情人是山口惠子和松本幸子也就算了,小春算什么,三无产品,连个台湾的户口都没有,凭什么?这是一种屈辱,她不服!
      “蛋蛋。小春更看重什么,你吗?你以为你了解这个人吗?……”花儿说。
      “是我自己愿意的。”他答道,“我觉得除了你之外,也就小春还算真心。”
      “真心,什么真心?你就没想过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她不是真心的。小春是个很物质的女人,这点从她当啤酒妹就可以看出来,你一定要审视清楚,这一点很重要。”
      “小春是个山妹子,她家穷,努力生活而已,这不算丢人。现在她克服重重困难,愿意跟我来往,这是非常难得的,我已经看得很清楚,感恩有她。”
      “你......你很好。”她说。她还能说什么呢?说话要证据的,她都不在台湾,哪来的证据,说的都没信服力。
      又是不和谐的沉默。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倾着,又要那树枝戳泥地了。她把手放在了他的膝上,她需要妥协,需要一种表示。她拿起他的手吻了一下。他吓得把手抽回来。他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呕吐出来的,他不敢再呕吐第二次。不过花儿这个动作证明她真是有心了,这么做使他心里更痛苦,让他觉得事情很糟糕。
      她怎么能充满深情地吻他的手呢?这只会把他带入痛苦的深渊。可是他没想过,花儿已经在更痛苦的深渊里头起不来呢。
      他们互相太了解了,任何掩饰都是徒劳无益。当她吻他手后,她注视着他的眼睛,那种古怪的炽热又痛苦的眼神令她揪心。虽然他表面平静,身体也纹丝不动,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到他的心在胸膛里沉重地怦怦跳动着。
      蛋蛋哭着对花儿说:“我有罪,我不该爱上你。”这是蛋蛋成年后第二次在花儿面前精神崩溃。第一次是失恋引发的车祸。蛋蛋没想到的是花儿的心里问题更大,因为分手这事是她主动挑起的,自责、无助,爱不得,恨不了。可是谁都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都已经吻了手,不得不回去了。他逃避似的起身,并告辞,离开他曾经心爱的她,像吻别,那永远的诀别。
      她伸出一只手,想挽留他,可是她能做什么呢。想想过去,他们有多么黏糊,现在就有多么悲惨。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说。热泪涌了出来。
      原先以为她自己可以忍受一切,愿意承受痛苦。现在不行了,痛苦比她想象的大太多,她承受不了,这就是她请假回来的原因。
      思前想后,花儿还是觉得自己无法放弃蛋蛋,所以她愿意放下身段,跟小春谈判一番,哪怕用点手段。
      “不行,我得再找小春那个魔鬼谈谈。只剩最后这条路了,蛋蛋是个傻瓜,什么都不懂!”花儿说。她勇敢地走向柿子小楼。
      对于花儿的突然出现,蛋蛋是错愕的,小春也是。她看看蛋蛋,充满戒备。
      “小春,我想跟你说说话,你跟我出来一下。”花儿直截了当地说。
      “行,我到楼上那个包包。”说着,小春上楼。
      不一会儿她就下来,对花儿说:“我们可以走了。”
      见蛋蛋想跟出来,花儿对蛋蛋说:“蛋蛋,你安心待在这里,我们女人家有点私事需要聊聊。”
      “不会有事的。”小春对蛋蛋说,像老婆安慰老公一样。
      这话让花儿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还是在大草坪,不过是在茶馆里。
      花儿对小春说:“我听说你们要订婚。”
      “对,订婚。蛋蛋给我一个玉雕作为订婚礼物。”小春说。然后,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玉雕放在花儿的前面。那个玉雕跟玉玺一样大,也跟皇帝的玉玺一样有力,小春以此强势表示她和蛋蛋的关系已经盖章。
      这个“玉玺”可真美呀,女人仰望天空,那托着香腮、微微闭着的眼睛,美美的!
      花儿在这个“玉玺”上看到了小春的影子,还看到了爱,然后,她的心开始撕裂。
      “一个男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吗?”花儿心里想。可是她想不通。
      “这算怎么回事呀!”她忍不住说出了心声。
      “没什么,表达爱的方式。你看懂了,对吧?我们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小春得意地说。这就是她拿出“玉玺”的目的,证明蛋蛋已经爱上她小春呢。
      “这样,”花儿止住自己内心的慌张和痛苦,她说,“这样,蛋蛋是个通缉犯,他不适合有家庭,小春,你有没有考虑清楚呢?”
      “这个关系不大,我想好了,我可以带他回江州。蛋蛋的干爷爷也同意的,他也有可能跟我们一起去。”
      “什么?”花儿无语了,“这样,蛋蛋也同意吗?他在朝鲜半岛能干什么?他想入赘吗?”
      “也没什么不可以,他也就是个孤儿。”
      “孤儿?我提醒你,小春,蛋蛋可是个有名的玉雕师,你根本配不上。”
      “一个通缉犯,有谁配不上呀?不用你提醒,我在大真酒吧也有四年多。”
      “你......”花儿被顶得哑口无言。你就是个贼,没错,她差点骂出口来。不过能怪谁呢?是她一直在拉低蛋蛋的档次,让着这样土匪钻了空子。如果蛋蛋成了有名的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再加上这么帅的体态,以及那个呵护女性的心态,这个候鸟根本就排不上号!她真想跟自己一嘴巴子!
      “回你的江州去,你根本不适合蛋蛋,你的心本来就没那么纯粹,不能因为蛋蛋没看见你就当自己很纯洁。当然,这不是你的错,可能是你家庭的问题,这一点我理解。还是把蛋蛋留在台湾吧,需要什么条件,你提。这样对你好,对蛋蛋也好。”花儿说。
      “对你好吗?洪花,你想干什么呢?乔布斯可在盯着你呢!”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说说你的条件吧。”
      “蛋蛋可是个奇货,不能卖,我也卖不了。”
      “你不想想吗?也许卖了,你就可以成为富婆了。”
      “呵呵呵,对不起,花儿。”小春说,“好吧,鉴于你的真感情,我不该这么笑。总之,蛋蛋不能卖,我也不会卖。”
      这两个聪明的女生,性格一点儿也不一样,花儿是一个敏感的、神经纤细的女孩儿,而小春则是一个坚韧的、用于挑战的女子。为了蛋蛋,小春简直拼上了性命。
      谈判破裂,花儿整个人都虚脱了。一个遭受重大打击;另一个觉得甘之如饴,因为她嫁给了爱情、才能和财富。小春觉得蛋蛋是她的贵人,她一跟他好上,很多事情都顺风顺水,尤其是酒吧的生意和蛋蛋的玉雕生意,好得不行不行,每个月都有大把的钱进账,照这个进度,明年年底,她们甚至可以在汀州路二段周边买套房子。
      现在小春已经是她的死敌了,这个三无产品的候鸟,真是阴险,她在大真酒吧潜伏这么多年,一直不肯离去,可能就是因为蛋蛋。难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大的宝贝被这个不要脸的贼抢走吗?
      花儿回家睡觉,蓝湾小区的那个房子。她不属于招娣的那个家,她是外来的,也是高贵的,被硬生生安在平民百姓的家,因此贵族的她跟大真格格不入,也跟这个家不合,她不是她们一伙的。她现在只认同蛋蛋,可是蛋蛋要离她而去了,这让她头疼,她的神经质上来了,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意识到如果她不赶紧表态,公开所有信息,并加以挽救,一切都晚了,也完了。可是中央东政教已经上了快两年,怎么可能放弃呢?再说还有乔布斯在,一切都是徒劳的。乔布斯是以上帝的身分而不是特首的身份威胁她,她没有能耐对抗!
      蛋蛋和她之间已经出现了死亡地带。他们二十年的感情!
      有个声音说:“你又不想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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