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心理咨询 “我还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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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若末垂下眼睫，走到她身边说:“你也快回去吧。”
她以为他会激动、兴奋，但似乎一切都那么平淡。原芸茗不做多停留，除了平时何如瑄帮她牵线，她和于若末其实并不熟。她只道:“抽个空。我看得出来，她状态不太对。”
“这是我和她的事，让她别担心。”
原芸茗驻足，偏了下头，表情变得冷冰冰的，好心提醒:“今天午休，可以吗。”
他生硬的点了下头，好像心思不太放在这上面，沙哑道:“行。”
原芸茗甩了甩背包，心里开始吐槽。
顾听霖她值得吗……
“同学们，这是学考之前最后一次测试了。”老张声音响亮，贯彻整个教室，“我们不打没准备的仗，一旦要打，也是一场完美的仗。”
伏案的同学们却没几人抬头，老张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但作为一个班主任，责任心还是很大的，声调骤然拔高:“我希望同学们能把心思全部收回来，再累也就这几天，没什么撑不撑得住的。”
“这关乎到你们的高考，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在教室响起，大家基本无精打采。只有向谐的怒吼响彻教室，格外突兀，让人头皮发麻:“是！！”
老张几乎把牙齿咬断:“向谐……”
于若末盯着课本上的几何题，用笔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嘴里还还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向谐的咆哮，让他跟小兔子般突然受惊，然后又萎靡不振地缩了回去。
11:20。
他把铅笔折断。
还有一节课。
又开始画圈。
验算三遍，三个结果。行，他服了。
脑子真的转不过来，数学真的能耗费他很多脑细胞。
老张回办公室了，这节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女老师上历史。于若末拿出自己整理好的历史笔记，跟着老师的上课节奏记背。
“听说食堂新进了肉干。”后桌向谐在窃窃私语，“我觉得没什么，还不如炸茄子好吃……”
不知道是谁弱弱反驳:“可是这个只要一块……”
“啊对对对。”
于若末面无表情的举手:“老师我举报向谐上课讲话，打扰同学。”
被大义灭亲的向谐:“……”
老师性格温柔，只是蹙眉警告了几句。
世界终于安静，只剩下老师的滔滔讲解。
他把手埋进发根。那知识点字字生硬，竟越看越无趣。他着急的把这些东西灌进脑子里，但同时，他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上面，他想他自己应该无法从容面对过后四十分钟，没有任何事情能转移他的一点焦虑。
她错过了校里的最后一次模考，学业就怕耽搁，这是每个高中生都会顾虑的。
今天中午学校里放了《孤勇者》，班上的人神经似的吼着“爱你孤身走暗巷”跑出去了，他沉默的在座位上坐着，直到教室空无一人。：
过五分……一张脸忽的出现在窗边，顾听霖满脸的憔悴，还挂了淡淡的黑眼圈，她看到他，才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以一种试探性的口吻问：“我能进来吗？”于若末淡声道：“不要，不能串班。”然后补充：“我出来。”
顾听霖点点头，转身退到一边，从他的视角已经是没看到了。
顾听霖在走廊上吹着微风，四面的连廊和教学楼围着学生，像是把他们困在这里。墙壁上的横幅随风飘扬，高一的学生有的在冲这另一头甜甜的笑着。她目光顺着往下，心里略微沉吟。
高中楼一楼，有心理咨询室……
她想让他陪自己去，却又不想让于若末看见自己最脆弱的样子。
顾听霖跟父亲大吵了一顿。
她在医院里住了一夜，父亲在床前守了一夜。半响，望着女儿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容，缓缓开口:“我已经给那几个Omega同学家长补偿医药费了。”
听到这里，顾听霖才转头来:“知道了，回校我向他们道歉。”
“你好好休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回校？”顾父一皱眉，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变成你期望的样子。”她薄唇微启，以一种嘲讽的语气说，“你很高兴，嗯？”
顾父淡淡道:“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可这改变不了什么。”
顾听霖的目光变得凶狠，她咬牙一字一顿道:“我不介意伤了我的腺体，做回普通人。”
“听霖，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我。”顾父表情漠然，看着女儿厌她的样子，内心没有任何触动，“你早该辍学治病了，你以为自己还能在一中？”
顾听霖冷哼一声:“我好得很，以我的成绩，只要能高考那都不是问题。”
“如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
顾父忽地:“今年你应该有个Omega阿姨了。”
顾听霖瞳孔一缩，差点从床上惊起。
“听霖，我比任何人都厌恶被信息素支配，放个尊重，也给个面子，你叫她阿姨就好。”
她目不斜视:“配率很高，对吗？”
“96%。”顾父叹道：“你也尊重一下爸爸的决定，她娘家都已经准备好嫁妆了。”
顾听霖诡异的沉默，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爸是未婚生子，生她的时候只有18，她今年17，30多岁确实还可以找一个另一半度过一生。
“她说，如果你是一个Alpha，她和我一定会尽心抚养你。”
“你成绩这么好，将来一定是个可塑之才。”不是Alpha，就不打算尽心抚养了？
她阖眸，轻声说:“不需要。”她仿佛自己置身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有一个东西是她唯一的筹码，明明她能努力做得了的，她都做了，却还是掌握不了，得到了什么，所有被倾注的被人所期望的，是一个自己不能控制支配的，只能被命运所抉择——尽管他最后成为了别人所不辜负的，可也是永恒的失落，她不需要任何一个靠命数的东西能否定她的能力。
“适配率比你前妻还高，那位肯定是迫不及待的想嫁给你了吧，却又如此顾忌我。”
顾听霖好似脱了力，也不想去对谁解释，说那些觉不可能接受的看法，也一并变成对自己说了:
“这个婚你爱结就结，反正我也不认，我活着只是为了自己，我也不信一个无伤大雅的性别能让你们谁拘束。”
顾父明显有了怒意，顿时气上心来:“顾听霖！是不是每次我站到你面前，你就要跟我吵？你没有在意过，听过我这个做父亲的。”
“是！”
她崩溃的喊了一声，眼神涣散，
“你争到了我的抚养权，抚养我可真‘不容易’，上了一中之后，你也只是每天往我卡里打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跟Omega一个一个的谈恋爱，也后悔养我这个女儿，毕竟Omega的基因比你强，担心我只能做个碌碌无为的Beta，更担心我成了一个只能附庸Alpha的卑贱Omega。”
顾父怒火攻心，下意识想把手里可以拿到的东西摔个粉碎来宣泄情绪，不过好歹忍住了，指着她的鼻子一顿质问:“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想给你找继母，不是为了还你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吗？”
她恨Omega，尽管他们都是这个社会的弱势人群，只是无数Alpha争夺的sy资源，但是他们的依附，天生的娇纵，顾听霖从心底一向不屑。只能躲在Alpha的怀里，靠着信息素把Alpha迷得神魂颠倒。A与O之间的天性无法存在，爱意上的永远理智，她更愿只做一个Beta。
换个说法是只做一个，没有耀眼光环，仅供一生平安幸福的普通人。
于若末很尽力的观察她的情绪，使自己小心说出来的话，不刺中她的痛点软肋。
“你……”顾听霖不知从何说起，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能陪我办件事吗？”
“现在？”于若末眨了眨眼睛，“没问题啊，你想做什么，我随时都在。”
“谢谢。”
她喉头发酸，竭力隐忍自己的愧疚，此刻她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遍一遍的揭开她的伤疤，只觉得愧对于他的关心疼爱，用一种逃避的方式面对现实。“陪我去趟心理咨询室，不过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他疑惑的说，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些审视:“为什么去那里？……是不是你家里出事了？你平时不是……”
“没什么，不用你多管。”顾听霖深呼口气，疲惫道，“今天下午，行吧？”
“可是，为什么？”于若末还想追问，被她打断，“到时候再跟你说，”
“你听我解释，若末，我现在脑子一团乱，上午的课我也没有听进去，很多事情我要讲，也不知从何讲起。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慢慢说。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毕竟也不是那种人——但至少你是我唯一想倾诉的对象。”
她招招手，最后道:“我去食堂了，bye。”
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把他们拉得越来越近，但到了面对面坦诚相见的时候，中间却隔了一层薄膜，揭不开心里的隔阂，仍是咫尺天涯。
但回看他们的过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尤其这里。
“你想做什么，我随时都在。”
Alpha走过留下淡淡的馨香，令Omega引起无限的遐想，顾听霖刚分化，不太会收敛信息素，鸢尾花的香味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腺体。
淡淡的甜腻香味，淡雅，舒服，不会刺鼻。第一次闻到自己信息素的时候，她是这么想的。
班主任递给她一张表:“因为你分化所以要改宿舍，你填下表，叫几个女Beta去帮你搬行李。”
全校只有三个女Alpha，可想而知，宿舍会清净成什么样子。
“在女Beta三楼一层，女Alpha的宿舍是由原来宿管宿舍改过来的，一进去就能看到。”
“叮——”
翻开练习册，从所见的余光里，旁桌Omega同学的眼神变得十分隐晦，目光一时，在她的腺体上飘来飘去。
顾听霖直接漠视，把全身的注意力放到课堂上。
顾听霖推开咨询室的门，手里拿着报告单。
“如何？”于若末第一时间迎上去。
她摇了摇头，默默的转去走廊的另一头。
“那——”
“我想说。”顾听霖直视于若末，目光澄澈，手里的报告单被捏皱，以一种期待的口吻，只想等到他一个人的回应，“如果我跌落尘埃，满身污泥，你还会……关心我吗。”
还会，喜欢我吗。
于若末一怔，微愕的看着她，反应过来，轻叹口气：“听霖，你在想什么？你就是你，不管怎样都不会变。人们所谓的关心爱护，不会区于外表，而会透过其本质。”
……
“我还想要很多很多。”
……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心理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