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奈如

3、相交 一晃两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沉浸在暑假欢乐时光的学子们，也不得不回到现实。各自背起沉重的行囊，奔赴热爱的远方。
　　江洛家
　　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没有多么精致的装修，也没有多么昂贵的摆件，甚至没有齐全的家具。客厅里，暖色灯光下，江妈在为江洛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启程，前往新的学校军训。
　　军训期间，为了更好实行封闭式军训。无论是否走读，均要留宿。所以此次的行李，什么东西都得多备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江妈从裤袋里掏出一些纸币，递给江洛。
　　江洛婉拒：“妈，我在暑假赚的钱够用了，这些您留着吧。”
　　江妈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把钱再次放回裤袋里。看着眼前长的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再瞧着孩子懂事模样，心里不免有些欣慰和骄傲。
　　“洛洛，你从小身体不好，在学校也别委屈了自己，要是钱不够了就和我说……”江妈叮嘱道。
　　江洛点了点头，明明还没有离开，却有一股思乡感。就好像一种军训结束后，已经回到家的错觉。
　　江妈收拾完东西，帮江洛热了杯牛奶，道了晚安。
　　这一夜很漫长，江妈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好久。江洛坐在写字台上，呆呆地望着台灯。可能是因为太久直视光线，眼睛有股酸酸的感觉。
　　明明不是什么生死离别，明明相隔不会超过半个月。但是还是会感到不舍，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塞。
　　第二天，省交通职校——
　　整个学校所有新入校的学子，身着迷彩军训服。挺拔的腰杆，深邃的眼眸直面前方，在似火骄阳之下，犹如一座座石雕。
　　“站有站姿，坐有坐姿，这是身为军人的根本！都给我站直了！捏了吧唧像什么样子！”
　　教官们手插腰带两边，看着面前这帮学生，深刻体会着当初班长带自己时候的无奈感。那时候，他们也还是一帮刚成年的黄毛小子，一个个心比天高，不服就干的模样。
　　这一晃三年过去了，早就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和冲动。现在想想，居然还有点怀念当初的自己，毕竟现在想和班长对着干都没那份勇气了。
　　陆祁环顾了下四周，学校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肚子疼？赶紧给我起来！这小把戏都是我玩剩下的！军训这件事这辈子能经历几次啊！都这么大了，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么！”
　　隔壁班传来阵阵骚动，陆祁闻声赶去，现在的孩子娇生惯养，小病小痛也在所难免。刚想过去劝劝，眼神就定格在了，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少年。
　　三年不见，却依旧能在人海中清晰的认出他。认出那个自己心心念念六年的少年——江洛。
　　陆祁立马跑过去，穿过人群一把将江洛打横着抱起，周围的人无不为之震惊。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吹起了口哨。
　　“副班长，这是我弟弟。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这次应该是胃病犯了。我申请先带他去医务室。”陆祁看着怀里捂着肚子，疼得直冒虚汗的江洛，心里一阵绞痛。
　　吴涛闻言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叫了两个学生陪着陆祁去了医务室，自己负责留下来暂时管理两个班级的学生。
　　到了医务室，校医也不敢懈怠。看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少年，知道的是在军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大刑。
　　经过校医一系列检查之后，初步判定：“这孩子身体素质较差，天生的没法治。胃疼就是因为没吃早饭，还有点低血糖。加上军训期间不可避免的训练，才导致的。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他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军训，也只能靠慢慢调理。我写个病假条交给他班主任，军训就先缓缓吧。”
　　陆祁点了点头，眼神却从未离开过江洛消瘦的脸，整个人抱起来很轻，就跟女娃娃差不多。
　　“那医生，现在应该怎么办。能不能给他吃点止疼药啊？”陆祁看着卷缩在病床上江洛，额头上不禁有细汗冒出。如果刚刚的脸色叫苍白，那现在称得上惨白了。
　　校医边写取药条子，边说到“你真以为止疼药是万能的啊？疼就吃，也不怕吃出毛病来。”
　　校医刚打算去给江洛倒杯温开水，一抬头就对上了陆祁焦急的眼神。当了这么多年校医，还真没见过哪个教官对自己学生这么上心的。
　　校医转过身，对着旁边跟来的两个学生说道：“温开水可以缓解疼痛。然后麻烦你们两个小伙子，去给病人买点小米粥、面包、苏打饼干、豆浆什么的。病人现在吃这个，有助于恢复。”
　　两位新生闻言立马跑出门去买，他们也想用自己的微薄之力让江洛能快一点好起来。
　　看着陆祁手足无措的干着急，校医拿来了一个备用暖宝宝递给陆祁，道：“热敷按摩：可以局部使用热水袋或暖宝宝进行热敷，同时对腹部进行相应的按摩，可以起到缓解胃部疼痛、舒缓痉挛的作用。”
　　说了一大推，陆祁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按摩”。
　　校医拉起帘子后离开了病房，回到位置上开始写病假条。
　　陆祁拆开暖宝宝外的袋子，将暖宝宝隔着军训的迷彩服贴在江洛下腹。“撕拉”一声，在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教，教官……？”稍微清醒的江洛有些吃惊，随后不好意思说道：“对不起教官，我，我真的是肚子疼，没有骗你……”
　　所以我没有故意装病逃避训练……
　　陆祁脸上挤出一个牵强的笑，伸手摸了摸江洛的额头，帮他把冷汗擦尽。
　　“我一直都知道的，没关系，你好好休息。”
　　教官温柔的举动，一时间让江洛摸不着头脑。非亲非故怎么转变这么大……
　　陆祁欲解开江洛的衣扣，江洛下意识反手呼了陆祁一巴掌，左脸顿时泛红显现出一道掌印。
　　“你，你想干什么！？”江洛连忙护住自己的衣服，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脸戒备的盯着眼前的教官。
　　陆祁被那一巴掌打的有点懵，呆愣愣的站着。听到声响的校医赶忙起身拉开帘子，就看到了一人一脸戒备，衣衫不整的样子 。还有一个就跟失了魂似的，站在那边眼睛都不带眨的。
　　校医浅浅叹了口气，抬眸看向病床上的江洛，解释道：“同学，是你们教官把你送来的。帮你按摩腹部也只是为了缓解你的疼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洛闻言一怔，整理了下衣服，就准备下床。突然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把他拽了回来，本来就因为疼到有点虚脱的江洛，一时没站稳重重的摔在床上。
　　坚硬的木制床发出“吱嘎”一声。
　　“你身体不好，现在需要休息。”陆祁微微蹙眉。
　　“啊？教官，我……就是想上厕所……”江洛尴尬中带了些委屈，不知是因为生理上的疼痛感，还是方才那一摔给摔懵了。江洛的反应有些迟钝，眼眶也微微泛红。
　　陆祁闻言，赶忙扶起江洛，蹲下给他穿好了鞋子，并扶着他去了卫生间。
　　一路上江洛的脸羞的通红，他虽然不是男同，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这教官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洛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疼的还是发烧了，要不要请一下校医帮你再看看？”陆祁关切道。
　　江洛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脸被憋的更红了。
　　“你，你哪里不舒服，我去请校医过来下。”
　　眼见着陆祁就要出去，江洛起身一把拽住陆祁的衣袖。
　　“没，没事，就是热的。”
　　随后装出一副很热的样子，两只手不停的上下挥动。小声嘟囔道：热，这天太热了，脸都给热烫了……
　　如此刻意的举动，陆祁却没有看出来。随手拿起桌上的扇子给江洛扇起了风：“你身体不好，带热点比较好。”
　　风很缓，丝丝凉意让江洛觉得很舒适。他对上陆祁的眼眸，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熟悉，但又实在想不出是谁……
　　三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和仪态气质。
　　两个人侧身坐着，一人看向窗外的烈阳，和操场上训练的校友。一人缓慢挥动着手里的大折扇，看着江洛的侧颜。
　　晚上八点半，同学们结束晚训，陆陆续续准备回宿舍。而教官们也开始了他们自己的训练，每天必不可少的是晨跑和晚训，教官们排成一队，听从副班长的指挥，就如同白天训练学生们一样，开始围着操场慢跑。
　　晚训完毕，陆祁来到副班长吴涛跟前，请求更换班级。
　　“你小子骨头又痒了是吧？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吴涛双手叉着腰带，微蹙的剑眉，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质。
　　“报告副班！我请求更换班级！”
　　“我说的你听不懂是吗！陆祁，我念在你快退役的份上给你留足面子，赶紧给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