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4、第 4 章

　　话脱口而出，李独就后悔了。这么问仿佛她对崔景还有期待，其实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和喜欢相比崔景在她心底更多的是遗憾，
　　“那个什么，别误会，单纯做个调研，放心好了，我现在对你没兴趣。”
　　眼下更重要的是搞钱，李独检讨时说的那些话虽然有夸大的成分，却也是她真实的想法。

　　崔景看她的眼神多了猜疑，“趁假期去看看脑子。”
　　他仿佛从没停留过，转身离开了，身影冷漠，从背后看像是一座孤岛。

　　也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别人感兴趣。
　　看看脑子……他竟然说她有毛病？
　　李独的拳头硬了。
　　算了，何必和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小A，叶怡能主动联系上我吗？”
　　“可以的，我是利用虚拟号码拨通她的电话，如果她回拨过来，我将会自动转接给你。”
　　“谢谢啊，不过记得看场合，不要在上课或人多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我怕自己一惊一乍的时候再被旁人当疯子。”
　　“可你已经是了。更何况你没有私人空间，不如尽快适应我的存在。”
　　“……废话真多。”

　　几天后的周末，叶怡有了回应。
　　彼时李独正在县城闲逛寻找致富商机，走到人相对较少的一颗树下通过系统连线。
　　“你个骗子，李独根本没在老家，是不是你把她绑架了？迅速把她放了否则我就报警了。”

　　没在家？李独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个躯体分明是十七岁的模样，不可能是身穿，现实中的她去哪了？

　　“说话啊？再不老实交代我真的报警了。”
　　“你是不是傻，李独失业落魄又没钱，谁绑架她？”
　　那头沉默片刻，喃喃道：“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
　　李独捂住胸口，亲耳听到对自己落魄现状的肯定简直像中刀子一样难受。

　　“她到底去哪了？你究竟是谁？”叶怡焦急道。
　　李独长叹了一口气，“我真怀疑你这个闺蜜是假的，叶子啊，咱就是说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李独？现在骗子精明了，可以变声，我不信。”

　　“你三年级抢了我文具盒，后腰上有个心形胎记，大学喜欢一位姓杨的学长，结果表白当晚看到学长和校花在一起，拉着我去喝酒醉后在马路上裸——”
　　“停，别说了，我知道是你了。跑哪去了？早说这些不就得了还非得让我回趟老家。”

　　这么安排当然是有原因的。
　　“我爸妈他们怎么样了？”
　　“和往常一样，这不要农忙了，你妈正找人帮工呢。”

　　李独爸爸自从病后干不了重活，她妈成了家里的骨干，一些事情都要带头做起来，让叶怡回老家一方面是确认自己现在的状况，另一方面了解家人的处境，知道他们没受影响李独总算是放心了。

　　“你到底去哪了？”
　　“现在说了你也不相信，想不想暴富？”
　　“废话，姐妹做梦都想，咱不是约好了谁暴富了贡献大腿给对方抱。”
　　“机会来了。帮我做件事？”

　　“你想做什么？你不会被抓到传销组织——”
　　“不是，等我这边弄好了再联系你。叶子，家里的事帮我多留意。”
　　“知道了。你是不是真出事了？有事和姐妹说。”
　　“放心吧，谢啦。”

　　“没事就行，不说了，我们公司最近搞复古怀旧主题活动，让我去搜刮十几年前的老物件，我这次回老家不止你的事，也顺便淘一淘东西，可惜家里盖新房子都扔了，这我上哪找去，”
　　“老物件？”李独眼前一亮，如醍醐灌耳，“多久之前的？”

　　“十几二十年前都行，比如磁带啊，MP3之类的，只要90后喜欢的都行，最好不要批量生产的，要能体现年代感和唤起青春记忆的。”
　　简直是为李独量身定制的，钱送到家门口，李独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我帮你搞定。预算多少？”

　　“你？真的假的？”
　　“姐妹办事你放心，说预算。”
　　“不多，也就一万块。现在老物件都相当于半个古董了，很多人都为了留作纪念根本不想卖，借也不肯借。”
　　“足够了，这事交给我你放心。”
　　现代的一万块在十几年前的今天算是一笔不少的收入，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清凌这座鸟不拉屎的小县城别的不说，十几年前流行的东西一样都不少，隔百米就能看到一家音像店。切断链接后，李独将目光锁定到离她最近的正播放流行歌曲的店面，单纯的采买没有灵魂，她得找个省钱的方式，筛选出那些有故事的旧物。

　　“小A，可以把这个时空的东西传输到现代世界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消耗积分。”
　　“多少？”
　　“根据物品大小一百到一万不等。”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眼前突然多了一行数字：【积分0。】
　　李独眉头微皱，万事俱备，只欠积分。
　　“怎么赚积分？”
　　“提升你的信誉度和魅力值，比如助人为乐。”
　　助人为乐？这还不简单。

　　说干就干，李独在边扫街寻找合适的东西边寻求助人为乐的机会，将目标锁定在过马路的老奶奶，收破烂的老爷爷身上。
　　老奶奶腿脚灵活，看起来比灵魂三十岁的李独都有精气神，连个搀扶的机会都不给，至于收破烂的老爷爷……对，她怎么没想到。
　　李独猛拍大腿，走到废品站。

　　废品站里什么都有，最多的还是纸箱和塑料瓶。
　　老爷爷并不老，不到六十岁，只是浑身脏兮兮的，身体佝偻着，脸上布满沟壑，全身黑黝黝的让他看起来显老，此刻正捂着腰躬身埋头在废品堆里捡东西，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挑拣的不是回收的废品，而是一件件宝贝。

　　“爷爷，您这边除了塑料瓶和纸箱还有别的废品吗？比如旧收音机，电视，CD播放机之类的。”
　　“有是有，都在屋里。”老爷爷细细打量李独一阵，“小姑娘找这个做什么？这里又脏又乱，快走吧。”
　　李独大喜，雀跃地走到门口，“爷爷，让我看看吧。”

　　老爷爷放下手里的活，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推开废品站旁边的小铁门进了屋。
　　李独紧跟其后。
　　屋里有一股腐朽的味道，黑色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老旧的物件。
　　李独大喜，凑近一件件扫过，旧家电，小时候的玩具，甚至还有旧的胶卷。

　　“爷爷，这些东西都怎么卖？”
　　“本来就是当废品收来的，卖不上价，如果想要拿去。”
　　“那怎么行，爷爷，您说个价，这里的很多东西我都想要。”李独摸了摸口袋，她一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不到三百，马上月底了，省来省去也只剩下不到四十块。

　　“都是上秤称来的，要不了几个钱。”老爷爷颇为为难。
　　李独看出他的难处，想到系统说的助人为乐，又注意到老爷爷方才一直捂着腰，灵光一闪，“爷爷，这样，我帮你把外面的塑料瓶和纸箱都挑出来整理好，再给您十块钱，挑几件物品怎么样？”

　　“正好我的老毛病犯了，不要钱，外面的瓶子捡起来屋里的东西随便选。”
　　“谢谢爷爷。”李独欢脱跑到门口，立即动手。
　　眼前塑料瓶堆成小山，在她眼里那哪是山？分明是红彤彤的钞票。

　　捡完塑料瓶已经是傍晚，李独汗流浃背，手都麻了，却觉得莫名畅快。
　　她一共挑选了十几件常见的东西，暂时既存在老爷爷这里。
　　刷新页面，积分变成了5。

　　“李独？你在这做什么？”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李独转过身，是班长柳熙，柳熙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清隽且带着股书卷气，在班里受欢迎程度仅次于崔景。

　　“班长。”李独抹了把额头的汗，瞥了眼身后的废品，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随口道：“你就当我是在勤工俭学。”

　　柳熙推了推眼镜，“我听说学校有助学金可以申请，等周一开学帮你问问。”
　　“那太好了，谢谢班长。对了，你怎么在这？”
　　“路过，我住那边的小区，班主任临时让我去买些东西明天上课用。”
　　“要帮忙吗？”李独时时谨记助人为乐赚积分的事。

　　柳熙目光在她脸上徘徊，手举在半空踌躇着，“也可以，不过你要不要先擦擦脸？”
　　“脸？”身上没有镜子，李独用手背又抹了一把，柳熙低眸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凑到她脸旁时止住，转而送到她手边，“像贝贝。”
　　“贝贝？”
　　“我养的花猫。”

　　李独后知后觉，接过纸巾，“谢谢。”
　　她走到旁边的玻璃前，脸上不知怎么蹭上了灰，因为出汗刘海都站在一起，颇为狼狈。
　　有了之前在班里闹大笑话的经验，李独还算淡定，擦掉脸上的灰，整理好刘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面不改色道：“走吧。”

　　步行不到十分钟，就是清凌县最大的办公用品店。
　　此时店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单手插在裤兜里，背影挺拔，路边金黄的树叶被风吹得乱颤，几片叶子随风飘落，其中一片落在他的肩上，少年的白衬衫被风撩动，侧头不经意间捏起那片树叶，如同漫画里才有的画面。

　　李独正要感慨清凌这个小地方什么时候有这等绝色之时，柳熙朝那边的人挥手。
　　“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