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3、第 3 章

　　什么勇气？他是想旧事重提？
　　李独心虚，装糊涂道：“崔同学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在你看来成为年级第一意味着什么？”

　　原来说的是这个。李独勉强放心，追问：“什么？”
　　“超过我。你有信心？”

　　没有。刚才放狠话主要是为了转移大家对她此前干的尴尬事的注意力。
　　崔景不只是年级第一这么简单，他还是全校乃至整个清凌县城的第一，后来县城的高考状元。

　　“可以试试，不是吗？”李独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眼神别有深意。
　　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了，崔景很确定。
　　以前他前面分明坐着一个人，却没什么存在感，如今的李独从骨子里散发出盲目自信。
　　“好，我拭目以待。”

　　糟糕。
　　李独差点忘了，她尽管考进尖子班，却是妥妥的吊车尾的。
　　后期甚至沦落到不如普通班的前几名，那简直是噩梦。
　　系统小A：“有我在，并不是难事。”
　　真的？
　　李独眼睛亮了起来。

　　“我喜欢公平竞争，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崔景坦然道。
　　搞什么？内涵她依靠系统？
　　“谢谢崔同学，那我就不客气了。”毕竟多活了那么多年，李独决定听从他的建议先挑战下个人极限。

　　“李独，你火了，快看BBS。”
　　到下午，张扬的一句话，让李独才放下不久的心再次吊起，她凑过去看手机屏幕，页面过于古早，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
　　检讨时的原话不知道被哪位同学传上去了，底下一群人在讨论。
　　李独暗自庆幸，还好现在智能手机还没有流行，如果传上去一段高清视频，那才是真的反复鞭尸。

　　“学校让带手机？”
　　“偷偷的呗。先别管这个，你看这条，有人说你是爱而不得才会说什么年级第一的目标，谁不知道年级第一是崔景。”
　　这么说倒也没错？
　　李独想了想，“任他们说去。”

　　半晌，听身后人闷声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李独后背绷直，没敢再回头。
　　崔景阴阳怪气，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

　　“老刘说你打算就亲我的事和我道歉。”
　　说到“亲我”两个字，崔景刻意提高音调，惹得周边的同学纷纷看过来。
　　李独脸颊发热。这件事有必要当同学的面这么说吗？又没亲到。
　　她真的会谢。

　　“对不起。”李独头都没回。
　　“对不起谁？诚意呢？”
　　诚意……行。

　　李独露出惯用假笑，站起来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用机械而官方的语气道：“对不起崔同学，我不该亲你，当时大概是脑子进水又或者被驴踢了，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无名小卒斤斤计较。”
　　为表诚意，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名小卒？”崔景皮笑肉不笑，“全校人都认识你，BBS你的帖子数比我的多，何必这么谦虚。”
　　“你怎么知道我的帖子比你的多？你数了？”李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崔景战术性转移目光看向窗外，“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他心虚了。
　　李独怀疑崔景颢不止数了，还密切关注这件事，这是不是说明他开始在意她了？

　　傍晚放学，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李独刻意拖延时间打算留到最后，打算趁没人的功夫借用系统再次联系叶怡。
　　门被敲了两下，太妹打扮的脏辫女孩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仅剩的几个人脸上徘徊。

　　“谁是李独？”
　　听见有人叫她，李独抬头看过去，“有事？”
　　小太妹也不管班里还有其他人，大摇大摆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扮相似的女孩，一行三人围在李独面前。

　　“你就是那个公然对崔景表白的李独？”
　　“是我。”李独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女孩和她年纪相仿，手臂上贴着纹身贴，涂着黑色的指甲，感觉脏兮兮的。
　　“长得也就那样，谁给你的勇气向崔景表白的？”

　　明白了，冲着崔景来的，李独大致想起来了，高中时听说隔壁班有个女孩追崔景追的轰轰烈烈，她那时还撞见好几次，这么多年只记得有这件事，早忘了女孩的模样。
　　“勇气还要靠别人给吗？”李独面不改色，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班里还没走的几个人看向这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我警告你，崔景是我相中的人。”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你……既然知道就离他远点。”

　　李独侧过身，在崔景的桌子和屁股下紧挨着他桌子的椅子间比划了一下，“如你所见，亲密无间，不是我想不想，教室就这么大。不服可以去找老师调座位。”
　　“找就找，教导主任是我爸，你等着。”
　　“这样啊，你打扮成这个样子主任知道吗？学校好像不允许学生这副模样，还是主任徇私枉法做不到一视同仁？”

　　“你——”
　　“我们班什么时候成菜市场了？”崔景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了，正靠在门上双手环胸看着这边。
　　“崔景！”女孩像是扑火的飞蛾朝他扑过去。
　　李独揉了揉耳朵，谢天谢地，总算是清静了。

　　学校这类集体生活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私人空间，包括操场上都是人，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利用系统和现代那头联系。
　　不行，她得尽快搞定叶怡，争取早日从这里搬出去，开启她的逆袭计划。

　　“人都欺负头上来了，不知道找人帮忙？”
　　崔景的声音在耳边，李独侧头，他竟然明目张胆地坐在了张扬的位置。
　　“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取东西。”崔景晃了下手里的钥匙，“鉴于我个人魅力太大，以后可能会有不少女孩过来找你算账。”

　　“所以呢？”以前李独看崔景是带着滤镜的，从没发现他这个人这么自大。
　　“报我名字，说你是我罩着的人。”
　　李独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和我有愁？之前的事我都道歉了，没必要这么整我。”
　　“为什么这么说？”

　　“这种时候最好和你撇清关系，再说，我什么时候成你罩着的人了？”
　　“刚才。”崔景依旧看似高冷，却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李独的笑凝在脸上，怎么回事？崔景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她竟然有点心动。

　　夜晚关灯后，宿舍人拉开话茬。
　　“李独，你今天检讨时说的话是认真的？”
　　鼓捣小台灯准备挑灯夜战的李独信誓旦旦：“当然是真的，我丢人都丢到太平洋了，狠话既然已经撂下，必须一雪前耻。”
　　什么破灯，充电接口坏了，微弱的灯光还没有走廊透过玻璃窗照进寝室的亮度大。

　　“用我的吧。”下床的张扬递过来一个小熊台灯。
　　当初为了关灯后能继续学习，这样的台灯基本人手一个，虽然和后来的没法比，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你用什么？”
　　“我今晚要早点睡，不学了。”
　　“那行，谢谢。”

　　夜晚，寝室内陆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李独借着台灯昏暗的微光翻各科的笔记。
　　她表白的那天刚好军训完没多久，这会儿高中开学不到一个月，基本上什么内容还都没讲，很容易追上。

　　只是……李独数着日期，即将国庆假期，放假意味着要回到那个地方。
　　原生家庭一直是她的心结，高二那年她爸病重住院，这也是导致她成绩一落千丈的关键，眼下她必须未雨绸缪，要搞钱，也要尽快找个借口带家人体检，杜绝后患。

　　三天后，李独终于在放学后校园一个小旮旯里透过系统再次联系上了叶怡，这次她不再开口要钱，稍微动了点脑筋。
　　“小叶子，你的好友李独被父母催婚锁在老家了，和外面断了联系，不信你可以打电话试试能不能打得通。请你务必回去救她。”

　　叶怡半信半疑，“你是哪位？”
　　“我是……她派来搬救兵的。”
　　“我凭什么信你？”
　　“你们俩小时候玩捉迷藏，她眉头留下块疤是你弄的。”
　　那头心虚，不再追问，“需要我做什么？”
　　“去老家带她出来，如果她睡着了就叫醒她。”

　　“你在这做什么？”
　　有人过来了，系统小A自动切断通讯。
　　李独转过身，是崔景。
　　他站在柳树下，风吹拂着柳条，也撩动他的衣摆。

　　李独在赌，赌她会不会因为被叫醒而回到现实世界，可现在她突然又觉得这个想法过于冒失，如果现代的她醒后真的回去了，那么崔景，这个她曾经因为遗憾没有拥有过的少年也将像现代一样，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如果真是这样，她还想做点别的。
　　“崔景，那天我对你表白，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