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16、第 16 章

　　“报告。”崔景面不改色，声音依旧懒懒的。
　　老刘还没说请进，他已经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李独浑水摸鱼，跟在他后面。

　　“你们两个站住。”
　　抱有侥幸心理的李独脚下一顿，不巧正停在讲台前。

　　“去哪了？”老刘的声音就在耳朵边上，振得人脑袋嗡嗡的。
　　李独没敢看她，余光看向崔景，有全校第一在，自然轮不到她这个不起眼的人多嘴。

　　“吃饭回来晚了。”
　　“仅仅是吃饭？自习课呢？”
　　话说到这，已经不是单纯迟到这么简单了，很显然老刘知道了他们逃课这件事。

　　难得看崔景被抓了个正着，全班人都摆出吃瓜的心态默默注视着这头，当然也有几个人在看李独，包括的但不限于三人组，以及就坐在第一排此刻距离李独只隔着一个课桌的柳熙。

　　“李独，手里拿的什么？”老刘见崔景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将矛头转向她。
　　“？”突然被点名的李独捏紧手中的塑料袋，脑海里迅速盘算着适合的借口。
　　崔景抢过她手中的袋子，“我妈今天生日，下午陪她去逛街了，这是我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你妈的生日礼物为什么在李独手里？
　　老刘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扫了眼那个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日礼物塑料袋，对他摆摆手。
　　崔景旁若无人地回了座位，李独正准备跟过去，被老刘叫住。

　　“李独，崔景陪他妈逛街，你也一起去了？”
　　额……李独低下头，崔景找的这个借口真是一言难尽，她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合适。
　　“我……下午肚子疼，去医院回来的时候碰到的。”
　　“和我请假了吗？”
　　“没来得及……”
　　“下次记得提前请假。”
　　“好的老师。”
　　“回去吧。”

　　李独如蒙大赦，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余光还不忘扫一眼崔景那边，桌子上不见塑料袋，多半是被他塞进桌格里了，希望他没有乱翻东西的毛病。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李独敲了下后排的课桌，崔景慢条斯理地抬起头，读懂她的眼神，“先放这。”
　　“你别乱翻。”
　　“知道了。”

　　张扬将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收进眼里，捂着肚子焦急道：“等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再说。我有八百个问题等你解答。”
　　人才走，柳熙大摇大摆走过来在张扬的座位上坐下。

　　先是盯着崔景看一会儿，随后目光扫向李独，“说吧，你们两个偷偷溜去哪里了？竟然不带我？”
　　崔景闻言抬头，“这是班长该说的话？”
　　“你还全校第一呢！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提起这个，作为班长我有权力监督你们，下次不准再逃课了。”
　　“好的班长，不会了，您赶紧回自己座位吧。”

　　李独察觉到了来自柳熙“后援队”别样的目光。
　　严格来讲从穿过来开始，她这一顿操作着实不讨喜，想用目光杀死她的人不在少数。
　　过往她在暗，压根不会被注意，现在她竟然明目张胆跳出来当靶子，想想都要被那时的自己蠢哭了。

　　柳熙没走，只是转了个身盯着崔景，“今天不是阿姨生日，你竟然说谎了。”
　　“很闲是吧？”
　　“闲，我家还没恢复和平，今晚住你家。”
　　“不准。”
　　“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扫地出门。”

　　那头张扬急匆匆跑回来，柳熙依依不舍起身离开了。
　　“什么情况，班长过来干嘛了？”
　　“没事。”
　　“那你们……”张扬兴致勃勃，目光在李独和崔景之间扫过。
　　“纯属凑巧。乖，抓紧时间学习。”李独拖住她的脑袋让她看向前方。

　　目前想做的事情基本已经搞定，接下来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当天晚上放学后，李独没着急走，靠在窗户边梳理学习方案。
　　如果她想的没错，崔景应该也会选择计算机相关专业，以他的聪明才智必定是未来的人才，如果她要干一番事业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现代社会是崔景和柳熙一起创业，那么柳熙的专业方向也八九不离十，如果再拉他入伙，他们将是最强三剑客，有她这个“先知”在，成为互联网巨头岂不是指日可待！

　　响亮的响指在耳边响起，李独眼神聚焦，柳熙正靠坐在张扬的桌子上。
　　“想什么美事？嘴都咧到耳朵了。”
　　“别说，还真是美事。我问你，你将来打算做什么？”
　　“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将来的事谁知道？”

　　崔景双手环胸站在过道，不耐烦的眼神从他们两个脸上依次扫过，“走不走？”
　　除了住宿生，周围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李独收拾好东西，“走。”
　　这段时间为了避嫌她一般会晚走几分钟，崔景和柳熙也不是放学直接往外冲的积极分子，因而三个人自然而然地结伴同行。

　　到门外，李独才想起自己的塑料袋，“我东西呢？”
　　“书包里。”崔景慢条斯理地往外走，也没有把塑料袋还给她的意思。
　　“给我啊。”
　　“碰到老刘岂不是穿帮了？”
　　“你以为老刘信了你说的话？还不是给你这个全校第一面子。”李独嘟囔道。

　　柳熙插不上话，挤到两个人中间，“三人行必有一灯泡，这话果然没错，我说，我还在呢，你们理理我。”
　　正愤愤不平的李独回怼道：“你这么大一坨，还担心没有存在感？”
　　“你才一坨，一小坨。”柳熙嘴欠的时候和他那副外表极不相符，李独到现在都怀疑那些喜欢他的姑娘被他这幅假象给骗了。

　　崔景快走两步和他们两个人拉开距离。
　　柳熙叫道：“走那么快干什么？”
　　“和你们俩一起拉低我的智商。”
　　李独酸溜溜道：“这话说的，学校里你和谁在一起能不被拉低智商？”

　　崔景脚步放慢，回头看向她，“这么说你是承认不如我了？早知道何必在主席台上放狠话，尽早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也好。”
　　“景啊，你嘴这么毒将来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李独赞同地点点头。

　　崔景瞥向她，“你点什么头？”
　　“你觉得呢？”李独流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笑容很快就僵在嘴边。

　　崔景有过女朋友么？上大学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她只是在互联网上关注过他的消息，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再后来就是在这里收到未来的他的死讯。
　　按照正常的理论来说，应该有。
　　只是，如果有为什么来这里的人会是她？都过了那么多年了。

　　“喂，想什么呢？我发现你经常神游啊。”柳熙撞了下她的肩膀。
　　李独猝不及防被撞到崔景肩上，撞见他的眼神，倏地低下头往旁边挪了挪，“班长，请时刻谨记您比我高大，能动口绝不动手。”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你。”柳熙眨眨眼。

　　柳熙那点小心思李独看得懂，崔景自然不会不懂，只是大家都默契不提。
　　夜灯昏黄，脚踩在堆积的树叶上咯吱作响。
　　夜晚的树影摇曳，在秋季的冷风中竟有几分萧条。

　　“吃冰棍不？”柳熙指着胡同旁还亮着灯的小卖部。
　　“你不嫌冷？”李独下意识地锁紧外套。
　　“你懂什么，这叫年轻热血，都不吃是吧？我自己去。”话音落，人就窜进小卖部。

　　李独和崔景并排沿着胡同走着，路口昏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她从那变长的身影中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崔景，你未来应该会选择计算机专业吧？”
　　“我以为你只对柳熙感兴趣。”
　　“开什么玩笑。刚才你总提起我放狠话的事，是想督促我学习对吧？”
　　崔景没出声，李独权当默认。

　　“我说出口的话都是认真的，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是么？包括之前的那些？”
　　“之前？”李独侧头看崔景。
　　碰巧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接的那一刻，李独读懂了他的意思，他说的是表白那件事。

　　“嘛呢嘛呢？搞对象的通通抓起来啊。”柳熙拎着个塑料袋递到两个人中间，“有人吃么？”
　　李独回过神，才意识到刚刚又走神了。
　　“你自己吃吧。”

　　这几天可能因为听到崔景死讯，李独的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的，时不时地会关注他，她奋力摇摇头，她会守护崔景，也要改变现状，只是现在的崔景才刚刚十七岁，罪过啊。

　　一路只有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和柳熙嘎吱嘎吱嚼冰棍的声音。柳熙左右看看，黑洞洞的胡同里看不清人的表情，只看得见两个走路的身影。
　　他们分明靠的很近，却也像隔了很远。

　　不善于沉默的柳熙吃完最后一根冰棍，清了清嗓子：“李独，我想好了。”
　　“什么？”
　　“你刚刚不是问我将来想做什么吗？你们做什么我也要一起。”
　　“好啊，我们一起改变世界怎么样？”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一旁崔景冷冷道：“你信她？她口出狂言的时候还少？”
　　“讲真的，我有点相信。别看她神神叨叨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能量，就好像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知她者莫若柳熙。李独自顾地点点头。

　　从小胡同出来，豁然开朗。
　　崔景面无表情，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李独才想起还差他一句回答。
　　趁柳熙去丢垃圾的功夫，她不着痕迹地移到崔景身侧，碰了下他的胳膊：“我说出的话，都会说到做到。”

　　崔景没有躲，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都什么话？”
　　李独没有正面回答：“等着看好了，高考之后见分晓。在此之前，答应我一件事呗？”
　　“什么事？”
　　“回头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