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宫诗婵

14、第 14 章

　　“通话正在链接……”
　　“先等等。”李独深吸一口气，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没办法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情绪低落的小A：“你可以选择不打这通电话，崔景已经死了，死因或许并不重要。”
　　“不，很重要，或许我可以做些什么改变他的结局。”

　　在刚刚崔景问起的时候，李独被一种无法明状的情绪侵袭，更坚定了她要守护他的决心。
　　小A叹了口气，这让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本该毫无感情的系统，仔细听，这声叹息中甚至夹杂着些许的无奈。

　　李独双手交握，搓了搓，拿起手机拨通那串号码：“小A，帮我链接到柳熙。”
　　小A：“正在链接中……”
　　电话中的嘟嘟声响起，李独的心也紧随着里面的声音起伏。

　　片刻后，磁性的声音响起：“喂？”
　　声音和现在的柳熙略有差别，更显成熟了，却听得出是柳熙。
　　李独捏紧手机，“我是李独。”

　　那头顿了顿，才道：“叶怡告诉你了。”
　　柳熙没有问她是谁，至少他还记得她，也清楚她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是。”应下后，李独才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许的嘶哑。
　　那头陷入沉默。

　　李独定了定神，问出心底的疑惑，“他是怎么死的？”
　　“心梗，原本身体不好，心梗突然走的。”
　　崔景身体不好？不应该。
　　“我记得他以前体质不差。”
　　“以前的确是，自从一起创业后经常加班熬夜，后来就熬垮了。都怪我，早知道我该多替他分担一些的。”柳熙的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愧疚。

　　身体不好可以加强锻炼，如果从现在开始督促崔景，或许可以改变他未来的结局。
　　“李独、李独？”
　　李独回过神，才意识到思绪飘远了，“我在。”
　　“你现在应该在那里了，对吧？”

　　那里？李独心漏跳了一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点点，具体是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
　　“是崔景临终前送你的礼物，我只负责执行，具体是什么，他那个小气鬼并没有告诉我。”

　　崔景？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经历的一切是因为崔景？”
　　“是。”
　　“那我还要在这边多久？还能回去么？”
　　“这个问题要问崔景，只是现在……”

　　崔景死了，所以是无解的。
　　柳熙好像告诉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停顿片刻，柳熙又道：“你是不是见到我了？”
　　“嗯。”
　　“那时候的我……算了，我只是个配角，还是不提了。”
　　“你显然低估了自己在崔景心中的地位，柳熙，我见到你了，而且现在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还有一句话带给你。”可能因为和这里的柳熙比较熟，隔着电话和现代的柳熙通话，李独并没有那种陌生感。

　　“真的？是什么？”柳熙迫不及待地问。
　　“他希望你能像现在的他一样，可以偶尔没心没肺，快乐生活。”
　　“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
　　“是真的。我知道你和崔景的交情，他离开，你应该也很难过。虽然不知道这里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我会尽我所能让它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头又是一片沉默，好一会儿才应道：“好。也替我带句话给他。”
　　“什么话？”
　　“享受当下。”
　　“一定。”
　　“还有一句话，帮我带给崔景。”
　　“什么？”
　　“告诉他，我很想他。”

　　李独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溢出，手边没有纸巾，她随手抹掉，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应道：“好。”

　　挂断电话后，李独呆坐在沙发上迟迟没回神。她曾想过很多次突然回到这里的原因，却从不敢想象是因为崔景，对她来说，这本该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记忆，是不为人知的心事，可崔景又是为什么？

　　楼下的争吵声将李独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披了件外套打开门，楼梯拐角处坐着一个黑影。
　　又是一声咒骂，不知什么时候修好的感应灯应声而亮，也照亮了楼道里的人。

　　“柳熙？你怎么在这？”
　　柳熙应声站起来，只穿了一身家居服，怀里还抱着贝贝，对着家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颚，表情多少有些无奈，不言而喻。

　　李独敞开门，“要不要进来？”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临时避难所，朋友的家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了。”

　　柳熙刚上楼梯，崔景家的门也开了，崔景站在门口，瞧见他上楼，砰地一声，门又关上了。
　　李独听到了声音，朝楼下看了一眼。
　　柳熙应该也注意到了，“以前没发现，我人缘还挺好。”
　　“你才知道。”

　　李独关上门，给柳熙倒了杯热水，贡献出自己的零食，拿起手机给崔景发了条消息：“柳熙爸妈好像在吵架，他在我家，你要不要上来？”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搬出来自己住？”
　　“你不是知道我家的情况。”
　　“可以把你爸妈叫来。”

　　“难道不是一个人生活比较爽？”
　　正饱受家庭纠纷折磨的柳熙很难不赞同，点头如捣蒜。
　　“只是你一个人住不害怕？”
　　“怕什么？”她虽然长得年轻，拥有的却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想到这，李独在柳熙旁边坐下，“放学那会儿我不是问你要对未来的自己说什么，那个未来的柳熙也有一句话带给你。”

　　柳熙显然是不信的，只是随口问：“什么话？”
　　“享受当下。”
　　他无奈摊手，“你确定是这句话？”

　　未来的柳熙显然忘了现在柳熙的处境，李独无奈笑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人的记忆有限，只会记住一些关键的节点，并不会清楚记得每一刻，所以现在的遭遇不过是短暂的，放在未来甚至不值一提。我想，他告诉你享受当下不过是为了让你珍惜每一个瞬间，等以后你就会明白，人生太短暂了。”

　　柳熙以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你莫不是穿越回来的？这可不像十几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还真被他说对了，李独赞同地点点头。
　　“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差点就信了。不过你说的有道理，还别说，听君一番话，心情好多了。谢谢啊。”他大大咧咧地在她后背拍了一下，显然把她当哥们了。

　　李独尬笑敷衍过去，正巧这时候门被敲响。
　　“崔景吧？”
　　“应该是，我去开门。”

　　来人果然是崔景，只是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双手环胸杵在门口也不进来。
　　“杵着干嘛？”李独侧过身。
　　“你家谁都可以进？已经很晚了。”
　　“都是朋友，朋友有难自当伸出援手。”

　　沙发上的柳熙没有起来的意思，探头道：“崔景，你不来我今晚可是要住这里了。”
　　话音落，崔景黑着脸进屋，“你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朋友。”
　　崔景这句话倒是叫李独有点不好意思，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能在崔景眼里她还是同龄人，所以会不方便。

　　“自己离家出走就算了，还把贝贝带出来。”
　　“别说那么严重，我就是嫌吵出来避避风头，等他们消停了就回去了。贝贝也怕吵。”柳熙摸了摸怀里贝贝的脑袋。

　　全校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在，夸下过海口的李独自然也没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翻出习题集，拿起笔，“采访下二位，有什么学习心得？”
　　崔景扫了眼那本习题集，眼中闪过几丝不悦，懒懒道：“天生的。”

　　什么玩意？她懒得搭理他，看向柳熙。
　　按理说，自诩勤奋型的柳熙的方法更适合她学习。
　　柳熙抢过习题集翻了翻，“你还做笔记啊？”
　　“你不做？”
　　“没必要啊。”

　　这难道就是优等生的优越感？莫名被碾压的李独不情愿道：“也是，老师讲的你们差不多课上就能掌握，自然也用不着。”
　　“哎？这怎么还有一串电话号？”

　　崔景眼中的不悦加深。
　　李独倏地抢过习题集，“不是你的。”
　　“可上面有我的名字，虽然的确不是我的电话号。我电话是这个。”柳熙抢过她手中的笔随手写下一串数字，“你都有崔景的电话，我的不存不合适吧？”

　　“你怎么知道？”
　　“刚才不是你给他发短信他才上来的？你们两个的小动作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崔景，你那是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当然是不悦的眼神。
　　“你还回不回家？”
　　“他们吵完就回去。”

　　隔音不好的楼道里传来的声音提醒着那边仍在继续。
　　“他们一直吵不完你就不走了？”
　　“看李独愿不愿意收留吧。”柳熙贱兮兮地看向李独。
　　“我……”李独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

　　崔景的眼神不冷不淡地看着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她却隐隐感觉到威胁。
　　李独插科打诨嬉笑道：“崔景会收留你的，用不着我。”
　　“他不想收留也不行啊。”柳熙别有深意。
　　“就你话多。”崔景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快到夜里十二点，战况没有平息的意思，听的人却昏昏欲睡。
　　崔景踢了下抱着贝贝窝在沙发上打盹的柳熙，“醒醒。”
　　柳熙一个激灵，“完事了？”
　　“怕是要明天。走吧，去我家。”
　　“哦。”柳熙迷迷糊糊地抱着比他睡得还熟的贝贝起身，对李独挥挥手，走向门口。

　　李独怕他半梦半醒间撞门上，帮他打开门。
　　柳熙是先出去的，崔景跟在后面，临出门的时候，李独突然想起现代柳熙有话要带给他。
　　“崔景。”
　　崔景懒懒地回头，垂着眸子看她，等候她的下一句话。

　　“柳熙说……他很想你。”
　　崔景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瞥向已经梦游到楼梯口的柳熙，道了句：“早点睡。”

　　李独知道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可能会收到这样的回答，无奈点头，正准备关门时，又见他回头道：“晚安。”
　　“晚安。”
　　关上门后，李独忍不住笑了，崔景大概还不知道这两个字已经被解读出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