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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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绒翠
两人坐了一会，夜色已深，云蔚自去睡了。云枝试着躺下眯了一会，却还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她起身，提灯仍是去了书房。
之前染好色的丝线已经晾晒干净。
云枝从书架中翻出一匣子，里面是前几日去鸟行收集来的各色羽毛。
云枝挑了挑灯芯，坐了下来，打了一盘清水，端来了之前调制好的胶水，开始顺毛。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云枝无声的动作。
一连做了两个时辰，云枝终于觉得眼睛发酸胀痛，她稍稍收拾，才回房和衣睡去了。
陈芝在拍卖会上惊艳亮相，一时之间这位惊才绝艳但体弱多病的美人的事迹传遍了整个会阳城。
文人墨客自不必说，不少内院女子之间的闲谈，也大都围绕于此。
而此时在凌府举办的赏花宴，女眷们自然也是在谈论。
“凌珑妹妹，那陈芝先生果然如此大才？那雨后青山图当真如此惊艳？”这位问的是连府夫人，想来爱好丹青。
“雨后青山图看着是挺好看的，但我不懂画，应该是极好的，那些酸臭文人一个个跟疯了一样。”凌珑道。
“如果有机会，倒是想目睹陈芝先生风采了。”连夫人道。
旁边却有好事者开始挑唆，“凌珑，我可是听说那陈芝娘子十分思慕停云先生，雨后青山图就是拿来表白的，说什么思之如狂，羞不羞呐！”这是向来跟凌珑不对头的赵府千金赵曳。
凌珑直接翻个大白眼，“关你什么事，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走路摔着嘴。”
赵曳当场脸一白，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凌珑道，“我什么我？你哑巴了，还是结巴了？巴巴地在这里不知乱跳下窜什么。”
“你满口，污言碎语，不堪入耳！”赵曳的泪珠子不停往外掉，掩面直接离席了。
“凌珑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何必如此。”这是沐府的三夫人。
“谁惯得她。”凌珑道，“阴阳怪气的，看着烦。”
沐三夫人捂嘴笑，“妹妹真是真性情。”
连夫人说道，“不知可否一观凌妹妹的天青染料。”
“自然可以的。”凌珑道，她冲旁边的丫鬟点了点头，丫鬟便转身去取染料去了。
“天青染料送来时，还附赠了一张使用说明。”凌珑道。
“使用说明？”
“是呀，那使用说明写了一些使用染料时的注意事项，说是使用时最好开窗通风，利于染料风干，颜色更美。二来，”凌珑有些犹豫道，“说是这染料若是长期使用调制，怕是有害身体。最好不要连用三日以上，不过若是已入画，倒无妨。”
说道此处，她便有些戚戚，“那位陈芝姐姐，只怕就是因为研制此物而病弱吧。”
连夫人道，“陈芝先生倒是实诚。”
丫鬟已取来染料，还带了纸笔和清水。
凌珑示意，丫鬟往碟子里倒了些许染料，又加了几滴清水，轻轻相和。
凌珑取来纸笔，铺展开，沾了染料，随意涂抹道，“这边是天青色。”
连夫人凑过来，惊叹，“果然天下绝色！”
沐三夫人也感叹，“倒是难得一见。”
凌珑笑了笑，“连夫人喜欢，那便等等，说是以后还会有。”
沐三夫人此时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那陈芝娘子不是说要送你独一无二之物？可是送来了？”
凌珑正要说什么，一位丫鬟却走了过来。
“小娘子，陈芝娘子派人给您送了东西来。”
凌珑大笑，“正说着呢，这就来了！”
“禀小娘子，来人叮嘱这妆匣打开只需按一下正面的朱红色钮扣。且留了一封书信，说是您打开妆匣后再打开。”小丫鬟向凌珑行礼，说道，随即将一个精致的大匣子端了上来，放置在凌珑面前。
几位贵女夫人们都凑上前来。
光是匣子就已经十分精美，只见它十分方正，周围浅浅雕了缠枝绕花的图案，而在匣子正上方则是雕了一幅仕女戏水图。仕女立于水畔，顾影自怜，旁边一簇凌云花，天上一弯弦月，而远处一抹天青，似山似雾。而在右上方则刻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字，“天青坊”。
“真是精美。”沐三夫人不禁赞道，她细细打量之后，又惊呼出声，“凌珑妹妹，这还有你的名字呢！”
众人循声看去，原来在那仕女旁边，还写了一句诗，字迹清秀。
“凌云花开，珑望秋月。”
竟是用凌珑的名字做了句诗。
“秋月。正是你的生辰呢。”这是张家小姐，她与凌珑向来交好。
凌珑生辰刚过不久，那陈芝小姐知道也不足为奇。
匣子已这般精美，大家对里面之物更加期盼起来。在灼灼目光之下，凌珑按下了匣子上朱红色钮扣。
“啪嗒--”
随着声音响起，那匣子竟然自动朝两边展开，一层一层，如花朵绽放，随后一根华美的簪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饶是见过了宝物的凌珑也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眼前簪子是百蝶穿花的样式，只见眼前是一朵娇艳的芙蓉花，花朵纹理可见，花蕊绒毛都清晰可辨，而围绕花朵的只只蝴蝶神态各异，蓝的，紫的，白的，在阳光照耀之下流光溢彩，让人感觉似乎真的是因那花香四溢引来的蝴蝶纷飞。
而细细观察，那蝴蝶纷飞的尾翼竟然凑成了珑字。
“这是真花吗？”张家娘子不禁问道，“好似还真的有些花香。”
凌珑忍不住伸出触碰了一下，那触感柔软，似乎摸在绸缎之上。
“不是。”凌珑道，“好似是用绒线制作的。”
她细细端详，“这蝴蝶除了绒线，好似还有羽毛。”
连夫人道，“这莫不是点翠吧？”
“点翠？”
“听闻可用翠鸟之羽镶嵌于金或镏金之上，以翠蓝色雪青色为上品，颜色鲜亮，永不褪色，也是这般流光溢彩，在阳光之下有不同的色泽呢。”连夫人道，“只是那点翠是用活翠鸟脖子周围的羽毛，手段颇有些残忍，因被取过羽的翠鸟往往很快死亡。”
此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
眼前那华美精致的簪子反倒成了罪魁祸首。
“陈芝娘子不至于吧.......”张家娘子道，“不是还有封信吗？且看看。点翠之前我有幸见过，我瞧着这也不像翠羽。这可比点翠美多了。”
“对对。”凌珑道，“先看看。”
她取出信纸，展开一阅，原先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信中道，“此名绒翠，乃是我从点翠中得来灵感，因点翠手法颇为残忍，故而以丝线、虎皮鹦鹉之羽、鹅羽替代。此簪赠予凌珑妹妹，迟贺妹妹生辰，愿岁岁安康。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原想促膝长谈，不料病痛缠身，只得改期。本月初十，天青坊开业，愿与妹妹相约雅间一叙。”
凌珑看完信，索性将信中所言念了一遍。
“原来叫绒翠。”沐三夫人道，“当真是巧思。此物确实独一无二，仅为凌珑妹妹一人定制。妹妹快戴上试试。”
连夫人也道，“快戴上看看。”
一旁的丫鬟便过来，想要帮忙给凌珑戴上。
凌珑却摆摆手，只让丫鬟去取琉璃镜来。
琉璃镜取来后，凌珑亲自动手，小心翼翼将那簪子取出，为自己簪上。连夫人在一旁，不禁还用手扶了扶。
簪好后，凌珑转过头来，笑问，“好看吗？”
怎么会不好看呢，凌珑原本黑发如云，那簪子颜色鲜亮，凸边金光闪闪，犹如幽幽湖水上点点灵动的浮光魅影，而蝶飞花香，更是活灵活现，显得眼前的少女活泼犹如精灵。
“美.....”几位贵女夫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张家娘子艳羡不已，说道，“陈芝娘子的天青坊初十开业，不知是否也能为我定制一款簪子？”她满眼期待看向凌珑，“凌珑姐姐，那日可否与你同去？”
凌珑倒无所谓，她转念一想，既然是开业，那多些人捧场定是更好些，便点了点头，“自然可以的，到时候我遣人去接你。”
沐三夫人也连忙道，“珑妹妹，我倒也想凑个热闹。”
连夫人也点头，“妹妹不嫌弃，也算上我吧。”
凌珑倒也痛快，“自然没问题，那到时我派人接你们。”
连夫人道，“倒不必接。家中有马车。那天青坊是在长宝街吧，到时会经过沐府，三夫人，到时我接上你，可否？”
沐三夫人上头仍有婆母所管，自然乐得如此，忙应下了，“如此便谢过连姐姐。”
大家商量议定，赏花宴也还未结束。
凌珑有心炫耀，便带着那百蝶穿花簪绕着园子逛了几圈。如此这般，待赏花宴结束之时，几乎所有的女眷都知道了那天青坊开业。
当然她们知道的还有那十分惊艳的百蝶穿花簪乃是独一无二，专为凌珑一人定制。
谁不爱美呢，每位女眷都心生向往，都想着等那天青坊开业，与那陈芝娘子见上一面，说不定也能得个独一无二的定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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