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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共命 眼前景物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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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一阵,
源源不断的内力似暖流自胸腹汇入关天流的内丹。
然而昨夜关天流整个人撞入对方阵法之中,内丹被震地破碎,这救命之气还未等稳固住,就已然消散不见。
忽上忽下的失重感晃得关天流有些难受,他挣扎着睁开双眼。
眼前景物如快进电影般自眼前一晃而过,还是4D的那种,关天流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他微微笑了笑,却带出嘴角丝丝血沫。
“你醒了?”夏启带着他自重山之间飞掠而过。
言语之间,身上锋锐的气息收敛许多。
“我们去哪里。”关天流声如破碎钟摆,干裂难闻。
“天泉之处。”
“追兵……”
“没有追兵。”夏启打断他,“你少说话。”
“我是不是快死了?”
“嗯。”夏启不屑骗人,略一停顿,“我救你。”
“算了。”关天流一笑,又咳出一口血,血色浓重,“你是银河,我是草石,我就是为了守护你们而生,幸不辱命。”
“闭嘴。”
昨夜一役,纵使对方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并没有讨得什么好,现在要护住关天流最后一丝活气,又要全力奔途,精神绷得像满弓的弦。
关天流果真不再开口,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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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泉之口位于临安湍口僻静山林深处。
夏启一刻不停,到达此处亦是第二天清晨。
晨曦淼淼,水汽氤氲。
夏启弯腰将关天流放入泉水中,清澈的泉水瞬间染成殷红色。
就此沉默半晌,关天流情况并无好转。
相反,由于泉水活血,关天流已陷入深层昏厥,脉搏全无,内丹之气仅靠夏启渡气续命,夏启掀开他的眼睑,瞳孔也已有微微扩散之兆。
“怎会如此!”
夏启有一丝茫然,千年的变化,这个时代是其熟悉又陌生的,三千年前,此处分明是一处冷泉,就像昨夜,对方分明可以弃自己于不顾一般。
而如今……夏启低头盯着关天流青白的面色和年轻的眉宇沉默不语。
对方的五官生的极俊,行为间有着年轻一辈难以隐藏的好胜心,与被世代教条压制住的野心与不甘。
如果对方还能睁眼,夏启还可以从对方明亮的眼中看到沉寂千年的自己,仿佛通过对方的瞳孔,自己也能变得鲜活了几分。
只是目前……
约莫半刻的沉思,夏启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也跟着跳入泉水中。
泉水温热,对于夏启所中之药性雪上加霜。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然而多重耗损,夏启此时已没有多余气力抵抗。
“关天流。”夏启喘息声加重,却坚持将仅剩的气流度至对方丹内,“我救你。”
关天流似有神志,眼睑微动,却无法睁开。
“我愿与你师徒相称,共享天荒五泽、同渡世间百劫、尝遍凡尘千味。”夏启快压抑不住身体中翻涌而出的力量,“你、是否愿意。”
关天流的意识短暂回流,他想开口,然而眼皮沉重身体陌生,根本无法由他控制。他有些着急的皱起眉头,年轻的面庞在朝阳照耀下熠熠生辉。
回应他的,是一唇陌生的触感,以及铺天盖地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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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关天流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轻松,似是漂浮在云间又仿佛缠绵于被榻。
耳边逐渐清晰的淅沥声,时而近在眼前,时而又远在天边。
他忍不住睁开双眸,入眼竟到处是波光粼粼的水光,许是明晃晃的太过刺眼,他有些不适的抬手欲挡,却意外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躯体。
关天流错愕扭头,却见堂堂夏启帝竟与自己紧挨在一起,斜倚在岩石边,大半身子浸在水下,睡的毫无防备。
他赶紧与对方错开一些,张口:“夏……”
声音嘶哑,关天流赶紧闭了嘴。
只一声,夏启却是醒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似是对于此地不甚满意,而后环顾一周,盯住关天流:“如何?”
关天流猜测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的伤势,受宠若惊,连忙试探着动了动。
原以为缺胳膊少腿,却惊骇于自己除了浑身酸痛并无其他大碍,连破损内丹也已修复,修为似乎也远胜从前,他不敢置信:“我??我怎么啥事儿都没了!”
这句话实在粗俗,但似乎意外地取悦了夏启,对方嘴角勾了勾,极浅,却如雨后山水,潋滟连天。
关天流瞥了一眼,立刻低头,不敢多看。
“帝启……”关天流一低头,就发现彼此都毫无遮掩,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道,“谢谢您。”
夏启沉默不语。
“只是我分明已经不行了,您究竟怎么把我救回来的?”
关天流见他不答,只能继续道:“昨日情形惨烈,您仍没有弃我不顾,还救我于水火,十分感谢。”
“不谢,我不过投桃报李。”以命抵命。
“……这并不能等同,”夏启之命耀眼如日月,自己之岁月,恐只低贱如草率,“所以……”
夏启并不着急,耐心等他把话说完。
“所以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夏启面无表情:“不用来世。”
“那我这辈子就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关天流从善如流笑得一脸谄媚,然而心底却是真情实感的希望可以帮助夏启。
他虽不是龙裔,却好歹也是郡王之身,知道如此精益的修复之术极耗元神。
昨夜的伤势之重他自己最清楚不过,纵使尊贵如夏启,也定然是付出了相当的努力与代价才能救自己于生死。
夏启脸露不悦之色:“不用做牛做马。”
关天流一愣,不知如何作答:“那……”
“你不记得了?”
关天流愣了愣,努力回想,然而记忆空空荡荡:“什么?”
“昨夜。”
“?”关天流满脸问号。
夏启面色一沉:“那么,到我身边来。”
“!”
关天流下意识想要答应,这种类似满级大佬发出“加好友”请求的机会千载难逢,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看上自己哪一点,于情于理都希望先上车才好。
然而,理智及时回潮,克制住了他那声卡在喉间的“好”。
关天流忍住砰砰的心跳,理了理思绪,缓缓道:
“我是瓜尔佳氏,享氏族之情,得忠孝之意,誓死效忠郡主和小王爷……”
夏启面色更沉:“就像你的出生就是为了守护他们么。”
关天流一怔,这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但夏启如何知道。
见他默认,夏启阴沉如水,面色彻底一黑到底了。
如此就算婉拒对方之邀,关天流心里其实失落的几乎要掉眼泪,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口道:
“我记得我内丹已碎,如今竟然又完好无损。”
自己命中注定无法回应对方,然而对方救命之恩却不敢忘记,如此一想愧疚之心更盛,只能再次提出:
“我不知帝启用何术将我救活,虽然无法跟随您左右,但仍希望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
关天流向来是个思维极为活跃,又有自知之明的人。
此刻见夏启不语,以为对方仍在愠怒,便主动岔开话题:
“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不知道瞒不瞒得住那些市民,我得先和郡主联系。”
言罢,关天流爬出泉眼。
夏启也自另一边起身。
“你走吧。”
“嗯?”
关天流快速穿好衣物,听闻有些手足无措,他只是想说希望取得联系之后两人可以一同前去。
却不料夏启翻脸无情,前一秒分明说要自己为其效力,现在又任自己离去。
如此思来想去,关天流心中微妙之意难以言明,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帝启你的伤也好了么?”
“无碍。”夏启声未落,人已掠空,影无踪。
关天流直觉自己的记忆错失了一些重要的部分,才致使夏启怫然变色。
然而现在人去楼空,自己也无法再改变什么,加之昨夜追击绞杀自己与夏启之人身份可疑、又缘何追杀;夏启身中之毒为何、又如何中毒。
诸诸种种,需要探查之事实在太多,容不得他沉溺于私事。
虽心中有千万思绪,却只能强自按下。
等他紧赶慢赶回到金宁宇处,只见阳光普照,气温宜人。
关天流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迈步进入宅内,却立觉有异——
洋洋洒洒的光线铺满金宁宇的整座宅邸,可里面的人却冰冷如柱,往先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似不认识他般,警惕且充满敌意。
愈往里走,敌意更甚,关天流心下生疑,脚步更快。
眼见郎叔自廊间匆匆而过,
关天流遂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郎叔,发生什么事了?”
还未等郎叔开口,他瞥见对方额头层层纱布,一日不见似乎伤势更重,关切道:“你的头怎么了?”
郎叔看见他,似乎松了口气,却又欲言又止。
关天流被郎园的动作弄得心里发毛:“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还敢来……哎!”郎叔悄悄将他拉至一边,“你们郡主叛变了!”
“什么,开什么玩笑。”关天流惊了一跳,随后又放松下来,赶紧扯住他的衣袖,“到底怎么了?”
“你们郡主真的叛了!她醒后假传指令,将小王爷的血卫八人全部坑杀于拱区,还伤了无辜人性命无数。”
郎叔言之确凿,仿佛真相确实如此,
“血卫八人尸体仍在后堂,你可去一看。”
关天流却仍是不信,他一把抓住郎叔双肩:“郡主人呢,我亲自去问!”
“她落了小王爷势力之后企图逼宫,自己连同亲卫一道被王爷影卫斩落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