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之再世为帝》风物长亦

2、第二章 混战 “放肆！”

　　是夜，风雪交加，宝石山下，一行四人。

　　“阿嚏！！”
　　关航流打响第二十八次喷嚏，暗示这春意下蕴藏的刺骨寒冷。
　　金宁宇负手站在郎叔打的油纸伞下，望着眼前纷飞的鹅毛大雪，纹丝不动。
　　为表诚意，他们晚上七点就在此守候，现下已然过去六个小时有余……
　　关玲珑仔细核对了手表的时间，忍无可忍：
　　“关天流！离约定时间都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人呢？”

　　关天流有些无奈：“当时那种情况，他和我说，‘子时，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山下等。’我吓都快吓死了，难道还能提醒他别迟到吗？”
　　金宁宇蹙眉：“……最高的山下等？”
　　关天流不禁腹诽：“难道他刚醒来，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咱们城市最高的是哪座山吗？”
　　“…………！！”，关玲珑满脸惊骇，不顾冻的通红的鼻头还挂着鼻涕，冲人怒吼，“去你的球！！我们最高的山峰是如意尖啊啊啊啊！！！”
　　“？？”关天流一脸震惊，挠了挠后脑勺，“……不…会吧……”

　　待郎叔一把拂尘催着众人落至灵山洞下时，老远就可以看见一个青年托腮坐在露天庭院里。
　　头顶是融融大雪，四周是山青竹绿，脚边是妖兽之尸，血渍洋洋洒洒的溅了一地，衬得坐在石板凳上之人妖艳不可方物。
　　两方对视，皆沉默不语。
　　“咳咳……”，关天流自觉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不得不开口，“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为何？”
　　“额……”关天流如鲠在喉，如何会想到对方竟会追问，绞尽脑汁总算灵光一现，“我们…迷路了！”
　　…………
　　……

　　话未落地，关天流便感觉对方的眸光扫来，如刀锋贴着自己咽喉划过，不禁冷汗淋漓。
　　“阁下，”，金宁宇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护住关天流，“对于迟到，我们十分抱歉。”
　　“龙裔？”对方总算动了一下。
　　金宁宇沉下脸来，从未有人会也从未有人敢如此和他说话：“放肆！”
　　“放肆？”，对方眼底浮现一丝讥嘲，“你是谁。”
　　“爱新觉罗。”，金宁宇冷睨着对方那双淡漠的眼，瞳孔竖了竖，“金宁宇。”

　　“哦……我是夏启。”
　　青年起身，一步一步走近金宁宇，活了这么久，金宁宇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旁人的威压。
　　那么恢弘的压迫感迎面扑来，是一种不容许你逃也不容许你死的窒息感。
　　夏启低下头，目光如炬：“你不认识我？”
　　金宁宇冷哼出声，背脊僵硬，面色却倔强不变。
　　旁人却没有他这般硬扎，一步之遥，郎叔早已冷汗滢滢，双手不禁缩入袖口，只等对方发难，好护金宁宇周全。

　　一瞬间，周遭压力倍增，时间仿佛停摆。
　　关天流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额头的冷汗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耳边划下，心脏跳动的声音亦响如钟摆！

　　下一秒，夏启收回目光，呼吸瞬间自由。
　　“不是你祭我出来。”
　　他似乎觉得无趣，转身便走。

　　关玲珑虽满眼恐惧，却于角落疯狂向金宁宇眨眼，
　　金宁宇忍了忍，无奈出声阻拦：“近百年妖邪作祟，人间动荡。”
　　那人并未停留。
　　“是否是因你而起？”
　　那人愈走愈远。

　　皇家子嗣，与身俱来便骄傲，况今夜突遇强敌至此，金宁宇胸口的龙血悄然沸腾，稍一开口，就已火花四溅：“我会保这一方平安，如若你是作乱一方，我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那人回头，眼里碎星烁亮，却也满是不屑：“凭你？”
　　金宁宇瞳孔一缩，一时间不知道对方答得哪一句，又或者两句都是。
　　抬手一挥，一把龙纹青樱枪低吟着破空直插入地三分，引得巨木晃曳，群山震悚。
　　夏启嘴角终是露出些许笑意，周身氤氲出霸道而冷冽的杀意：“凭这枪？”

　　金宁宇不答，单手握枪，凭空抡出一道风刃！
　　雪花随着枪带出的风劲飞过，仿佛刀后跟着一条白色荧光，清晰地将那招式定在半空中，然后散开，缓缓下落。
　　被锋刃带过的古木应声而倒，恶狠狠地砸在夏启面前一寸！

　　后者岿然不动，只是左手微抬，又向下压落。
　　参天巨树竟于虚无之下被碾压成碎渣，随着那风驰电掣四散飞落，自碎屑落下之际，入眼的并不是夏启的面容，而是两条破空游龙！
　　青龙昂首咆哮，腾空而起，闪电煌煌，雪石飞卷，双龙于雷电交织的云层深处忽隐忽现，龙吟声响彻云霄，不绝于耳。
　　“青龙？！”关玲珑等人心中大震，不由失声而叫，满眼不可置信。

　　龙自黄帝授命于天，威泽四方，成为整个种族的象征。
　　而从大汉朝开始，龙更是被确定为帝王的象征。
　　金宁宇等便是自献命格于龙脉，方得崇明之术，御龙之技。
　　现竟得以见真龙现世，一下还是两条，众人惶惶不知如何应对。

　　一阵大笑自半空传来，夏启凌空而立，原本漆黑的眼底有一丝血色的红印。
　　虽离数丈却可清晰感到对方一双赤目炯炯，自黑暗中凶恶如鬼神：
　　“你是龙裔如何？你又奈得我何？”
　　金宁宇被对方的戾气逼得似走在悬崖边缘，眼见关玲珑等人都失了斗志，只能暗自咬紧牙关，捏紧龙纹枪朝自己手掌狠狠一划，随即御气而起，朝着夏启胸口刺去！

　　“小王爷！”
　　郎叔眼见金宁宇飞蛾扑火般冲了上去，双目欲裂，瘦小的周身暴起墨绿色的光，迅速包裹住金宁宇周身。
　　夏启不满的瞥了一眼郎叔，青龙与其心灵相通，随即仰头长啸，一招神龙摆尾，就将来不及反应的郎叔飞击出去数十米。
　　眼看人撞碎了三四面围墙才堪堪停住，关天流担心他一把老骨头都散了架，赶紧飞扑过去查看，郎叔艰难推开前来扶他的关天流，“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饶是如此，他也愣是支撑着稳住了守护金宁宇的银光。

　　就在此时，
　　金宁宇已然冲破云霄，凭借着郎叔一脉独有的护身之法，自青龙层层龙威下撕裂而过，如一支利箭直逼夏启面前！
　　粹了龙血的龙纹枪在空气中铿锵作响，鲜血顺着纹路布满枪体，爆发出金色光华，枪道连涨数倍，顷刻间即在鼻尖！

　　夏启却是眼也不眨，轻松闪过那龙纹长枪的气波，左手一把抓住龙纹枪枪身，右手扣住金宁宇避无可避的咽喉。
　　金宁宇不愧流着南征北战的帝王之血，虽被卡住要害，却临危而不惧，自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就着夏启面门袭去！
　　却不料夏启似早有所料，侧头一避，目光一凝竟硬生生打断了金宁宇双手桡骨！
　　金宁宇吃痛冷哼出声，另一边郎叔也是冷汗不断。

　　关天流老远就闻得血腥气，再也顾不得照顾郎叔，自腰间拔出苍云剑，甩掉剑鞘，操纵剑身腾空而起。
　　企图趁夏启不备从后备袭之，
　　眼见两人愈贴愈近，只差分寸之时，夏启突然转身瞧他：“你倒聪明。”
　　关天流心下大骇，当即以自身为轴，翻出一个剑花，调转方向冲夏启眼眸而去。
　　夏启目光如炬，龙纹枪就地一甩便打掉关天流的苍云剑。

　　只是关天流去势太猛，眼看要撞上龙纹枪枪头，关天流心知大概今天命丧于此，索性放松身体，张开双手想去碰夏启扣住金宁宇的右手。
　　夏启剑眉一挑，回身收枪，身侧青龙口吐烈焰，以迅雷之势又将关天流逼退进而摔落地面。

　　关玲珑见劣势至此，淬了一口：“x的！”
　　纵使她乃一介女流却也不甘示弱，决绝的看了一眼郎叔，关玲珑召唤出一头苍鹰，顺路一脚踹飞正欲第二次起身帮忙的关天流。

　　却看关玲珑双唇翻飞、疯狂催动原丹，元丹自其腹部旋转，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
　　她知道凭借自己修为并不能做什么，但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皇族内丹一旦爆炸，正面冲击下夏启纵使有天龙护体也免不得受到致命打击。
　　而离他最近的金宁宇——若郎叔肯舍命相护，定能护住小王爷元神不灭！

　　只见关玲珑离翻飞的青龙不断迫近，她的内丹业已脱离她的操控闪烁如星辰耀眼！
　　关玲珑的生命随着内丹旋转极速流逝，飞行速度亦不受控制的不断减慢，其表面分明炙热，却有一股寒流袭遍全身，一种陌生的寒冷入侵她的每一根血管。
　　登时，经脉收缩异常，内丹顷刻间就要炸裂。

　　关天流被无端一脚踹翻在地，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等他挣扎着再欲起身，竟然看到让自己周遭血液都要凝固的景象：“郡主！！”
　　“关玲珑！”金宁宇被捏着喉咙无法叫喊出声，却也焦急万分。
　　夏启望向此处亦是轻啧出声，他甩开龙纹枪，右手扣着金宁宇，脚一点龙首朝关玲珑飘然而至。

　　关玲珑此时已无法辨声，
　　弥留之际，只感受到腹部一阵钝痛，随后灵魂的灼烧、肢体的破损和血液的流逝，一切疼痛瞬间回归正体，痛不欲生！
　　她不自觉的想着，是自爆成功了吗……

　　却看电光火石之间，
　　夏启闪身至关玲珑身侧，徒手撕开了关玲珑腹部肌理，从中掏出了几欲爆炸的内丹，用冰魄之力瞬间使其冰冻！
　　但关玲珑承受着元丹旋转巨大压力的血肉却再也支撑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自其躯体里澎涌而出，整头整脑的浇了金宁宇一身！
　　金宁宇感受到同族粘腻而腥稠的血液，视网膜中关玲珑奄奄一息的面庞成像于胸，心脏突的收缩到极致，宛若失聪般对周遭的声音都置若罔闻。
　　金色瞳孔之力如游龙之势瞬间布满全身……
　　金宁宇猛地张口，原本唇红齿白的少年竟凭空生出三尺獠牙，凄厉的尖叫着一口咬住夏启手腕不断撕扯！
　　再观金宁宇，修长的四肢经脉凸起，肌肉肿胀横向生长，竟是呈化龙之态！
　　关玲珑生死仅在一瞬之间，夏启不待其内丹收缩瞬间将其又塞入人腹中，还不等他生回春之术，只觉得右手一阵剧痛！
　　他怒而扭头，却见原先白皙的少年布满金色龙纹，正恶狠狠地吸食自己的血液。

　　这算什么，恩将仇报？农夫与蛇？
　　夏启安抚着身后两只咆哮着想要上前撕碎这少年的青龙，提声招地下呆若木鸡的关天流前来。
　　关天流掌心汗湿，目光虽惧却不退，然而见到一息尚存的关玲珑，他眨了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面颊，竟是喜极而泣。
　　“叫那小子收了护体，否则他魂魄撕裂之苦由不得我。”夏启朝郎叔点了点下巴。
　　关天流看了眼神志全无的金宁宇，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横抱起关玲珑，尽量平稳的飞掠而去。
　　金宁宇被龙之力夺了意志，喉咙里呜咽着靠着本能死死咬住夏启，似乎不从他手上撕下一片肉誓不罢休。
　　夏启盯着金宁宇，“你一定要找死吗？”
　　可惜金宁宇五感去了四感，此时并不能听到他的威胁。
　　夏启长手一挥，手刀劈出的锋刃应声将金宁宇踝骨折断，金宁宇痛得嘶吼，却仍不肯松口。
　　“再不张嘴，我将你下巴卸了。”

　　不知那处关天流如何一劝，忠心耿耿的郎叔终是撤了守护之气。
　　夏启即刻捏住金宁宇的下颌骨向下用力一扯——
　　金宁宇松口的同时，眼白一翻，痛的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