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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谢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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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参见宗主。”
一道又一道的流光从天上划过。
“参见宗主。”
“参见宗主。”
“参见宗主。”
......
“诸位长老请起。”这些长老也只是微微的一俯身,就被一股灵力托起。
静,着实的静。
在场的长老都不敢先开这个话头。
毕竟,谢昭可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别人不知道谢昭是怎么样的性格,他们还不知道吗。每次都是江妌先惹的祸,然后一不小心触怒谢昭的苗头,被人打在了地上。每次都是江靖出来问罪,谢昭受到责罚。这样的事,这些年发生的还不够多吗?
周长老至今还记得,当年战事已经结束了好几年,大局也渐渐稳定。那时修仙界断代的厉害,人手太过紧缺,许多人身兼数职,他当时不仅管着执法堂还管着执事堂。宗门内仍居住着许多寻求庇护的修士,他们大多法力低微,需要统一登记管辖。一群刚入门,被分配到巡逻任务的弟子,被一个还没他们腰高的小姑娘三下五除二的打趴在地上。
见着这位止孩夜啼的周长老也不怕。眉头一扬,抄起手边的树枝一指:“你也要来?”
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姑娘,在偏僻的洞府里恣意生长。
让她蹲马步,流着泪也要蹲足时辰;让她背口诀,第二天也会顶着一对熊猫眼爬起来上课。
那时周长老就明白,这是个剑道天才,一个够努力有天赋,足以媲美谢天尊的苗子。
长老们可高兴坏了,求着让谢仙尊收下这个弟子。谢仙尊低头拨弄着平安绳,未见其神色:“她和江妌,我只收一个。”
结果显而易见,她们梁子这时候就结下了。从前还只是摔摔木剑,藏藏课本,事情怎么越闹越大了。
自己徒弟在家门口受欺负,仙尊也不出来管管?可不要又糊里糊涂的出现当年一样的事情,让人离了心。
不过,动手是真,江妌受伤也是真。
“谢昭你残害同门。可知该当何罪。”江靖抱着江妌,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一点情绪。
谢昭抱拳先向各位长老行礼,然后道:“谢宗主,事情发生了总归要问个原因吧。”
“哦?原由?你倒是说道说道。”江靖的手眼也不抬,只顾着将灵丹妙药喂向江妌的嘴里。
谢昭眼也不眨地直视这位少年宗主:“我本在路上行得好好的,哪想旁边伸出一条鞭子将我拦住。”
“这么说,是小妹不懂事了。”江靖将江妌手上一条只有几寸大小的伤口露了出来。
自父母离世,家姐受伤,虽有各位长老协助,也只能勉强撑起整个宗门。长老常教导,以大局为重,他知道先来挑衅的是谁,也知道谢昭是个下手懂轻重的人,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只不过是动了几分口角。宗主若不信,可以去问问旁边的清桂花妖。
清桂花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时不时的咳嗽出几口血。剑伤处献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它身下的土地,就算如今满身污垢也难掩它的美貌。
江靖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有这妖挡着,说不定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本宗主的妹妹了。”
谢昭说:“宗主,不过就是一个妖怪罢了。宗主让它守着江妌,不就是想它护主?替主人受伤,不是它应尽的本分?”
周围的长老也上前求情。
“是啊,宗主。您看这次江妌也没受什么伤,也就放了谢昭吧。”
“是啊,是啊。宗主,总归这俩孩子也没伤到。”
“对啊,宗主,要不你看......”
江靖愤愤不平地说:“这次就放过你,要是下次我看见妌儿......”
谢昭的眼神向装晕的江妌身上打了个转:“没有下次。”
“哼,你最好是。”说完,江靖一甩袖子,抱着江妌离开。
江靖离开后,谢昭对着众位长老一跪:“今天多谢各位长老,前来解围。”
“哈哈哈哈哈,小事小事。事情究竟是怎么样,众位长老其实心里皆有定数。”周长老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一脸慈祥地看着谢昭。
另一个矮小的长老:“这些小事,想必谢师侄都能摆平。我们这些过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以后修仙界可要依仗你们这群年轻人。”
谢昭送走了一众长老,转身对着趴在地上身影:“你也好生休养休养。”说完,扔出一瓶上好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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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叮咚,草木滋长。
眼前一座高山漂浮于高空,天空中挂着巨大的瀑布,水流从天空中倾泻而出,经过这座山脊梁的轮转再穿过山药,从山间奔涌向下方的人间极地。山上的宫殿不多,模样也差不了多少。
仙家瑞草,黄花初发。谢昭在其中一座淡雅的宫殿外落下,没走一会儿,她就瞧见正在伺弄藤苗的身影:“哟,这些东西怎劳大师兄您来伺候。”
三百年前,谢昭还是一个稚儿,孟旭先比她拜入仙尊门下。按辈分,全宗上下都得称孟旭一声大师兄。
孟旭大概有六尺高,身着一身棕色的长袍,身材版直,若孤松之独立。不过谢昭知道,这身衣物掩盖的又是一股怎样的力量。他应该是刚刚练完武,蜜色的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汗珠。若不是在仙尊殿前,谢昭还想讨教讨教。
孟旭也不回话,自顾自的完成手里工作。
呆子。
殿外还有几分恢宏气势,殿内却是清新雅致。物件不多,胜在精巧。每一件放在外面,都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雨。
坐在高座上的男子,气质清冷,白色的衣袍更显得他面容如玉。他穿戴平整,不过是人间寻常的衣物,却被穿出出尘的气质。
高座上的男子双目紧闭:“回来了?”
“徒弟从战事堂了解到,西北地区异动频繁。”谢昭恭恭敬敬地答到。
“先说说你的修炼。”
“可西北地区……”
还是那道毫无波澜的声音。
“先说说你的修炼。”
谢昭盯着地面上用流光织成的阵法:“是徒弟越矩了。徒弟近日一直在修炼千山诀,仍是不得要法。”
谢仙尊眉头微皱:“千山诀需要的是灵力醇厚,绵延不断、生生不息是为要点。你心不静,怎能学好。”
“西北地区不平定,徒弟心里怎能平静下去。”谢昭抬头望向坐在上位的谢仙尊,“当年万木春一战,咱们损失了这么多的人手,宗主夫妇离世,江宗主即位,江代宗主即位,更何况我的......”
“住口。”
这句话夹杂了清冷的灵力,震得谢昭胸口一痛。她捂住胸口,视线从金丝楠木的桌脚,移向桌上的平安绳,最后看向高台上欲乘风离去的仙人。
“你现在是想对我动手吗,父亲?”
“就像当年,杀了我娘亲一样。”
前往五蕴门的命令下的仓促,这道指令才下,谢仙尊就带着谢昭和孟旭和一些弟子坐上了飞往蓉城的龙船。
“对,手这里伸直。”谢昭请来做示范的弟子的手肘,面无表情地说。
“玄天宗入门功法适用于所有人。无论你是修习剑道,追求丹道,还是想修习符箓阵法,皆可用于淬炼身体。”谢昭一边解说,一边让这名弟子换个动作,“基础功法不像大多数功法,它没有明显的特点。可换句话来说,可攻可守就是它的特点。”
“对,你们。就是你们。上来一个一个做这个功法的动作。”谢昭让几个外门弟子上前一一做出玄天宗的基础功法。不对的地方,她立马出来指正。
周围没有任务的弟子都围过来听,仙尊门下弟子对功法的讲解。有些人甚至一边拿笔书写,一边用追影石记录。这可是年轻一派的翘楚在讲解,有些外门弟子顿时茅塞顿开,内门弟子也有了新的认识,
“那师姐,您知道白虎拳怎么做吗?我的最后一式一直领悟不了。”
“师姐,能讲讲燕雀式吗?”
“师姐,有对丹道的理解吗?九曲回肠丹怎么练。”
......
孟旭找到谢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人潮汹涌的景象。谢昭被弟子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他想着师傅的任务,垂下脑袋。
谢昭老远看着他,也不应。瞧见小可怜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来。
“师姐,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台上做示范的弟子问道。
“别废话,腿再抬高。”谢昭一把抓住弟子的腿举至他的头顶。
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太繁杂。弟子之间你推我,我挤你,互不相让。
“哎呦,对不起。踩到你了。你......你是大师兄。”那个弟子一脸震惊地指着孟旭。
“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快散,快散。”
“快走。大师兄可是最重规矩的。”
......
谢昭见人走的也差不多了,没好气地走到孟旭的身边:“你怎么来了?”
“师父叫你。”孟旭公事公办地答道。
谢昭抓着破曦剑,跟上孟旭的脚步。
青年身姿挺拔如松。若说谢昭就如她手中的破曦剑一般快且利,那么孟旭就跟他手里的湛卢剑一样厚重又深湛。
谢昭想不通,孟旭已经成为宗门的大师兄,有才貌,有实力,为什么还对仙尊这么谄媚?继任下一届仙尊?下一任仙尊,我势在必行。
回廊蜿蜒,屋顶上画的是仙君斗兽图,边走边看,还有些意思。
“到了。”
谢昭心里即使不快,也要恭恭敬敬地喊声:“师父”
“听闻你门派大比得了第一。”谢仙尊坐在白玉高台上,如玉的手握住暖玉做成的茶壶,一时分不清,是玉白还是人白。清澈的茶汤从壶口流进暖玉做的杯子,满屋都是淡淡的茶香,谢仙尊啜了一口清茶。
“还好。”
谢昭眉眼间有了一点笑意。
谢仙尊握住茶杯,出神地说:“此次去五蕴门没有什么要紧事,放你三天的休假。弟子这边还有我和孟旭。”
三个月,一个仙尊的赞赏,值。
“弟子知晓。弟子也希望仙尊能按时喝药,保重身体。若无事,徒弟就先行告退。”
谢仙尊捂住抑制不住笑意的嘴角,想起那人的话。
“有有,你真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