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疯子 见过秦二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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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王朝，已存300余年，秦家第一代家主是开国功臣，世世代代相传下来到了秦淮父亲这一代已是第六代家主。世世为官，不是将军，便是宰相。且有开国君主钦赐的一半兵权在手，在民间声望也颇高。
沈家，大周的第一富商，富可敌国，世代从文，朝上有权的文官都是沈家中人，大周的皇后要么是秦家人，要么就是沈家人，秦淮父亲这一辈没有嫡出女子，便是那沈家嫡女沈瑶，沈沐宸的姑母。
朝堂上——
“诸位爱卿，最近天下动荡，起义叛乱四处都是，朕有意培养一支精兵强将，但这支军队的将领朕还未选定。诸位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呢？”
“回陛下，依臣所见，秦家二公子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且本就是我大周的镇国大将军，立下赫赫战功，乃此重任的最佳人选。”
“嗯，秦爱卿所言极是。那就……”李旭本就有意将此事交给秦淮，既有人提出，再好不过了。
“父皇，儿臣认为，秦尚书所言差矣。秦将军虽骁勇善战，但终究不如沈将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八皇子打断了李旭的话，推荐了沈家嫡子沈江，当朝威武大将军，不同于沈家其他人从文，沈江同秦淮一起长大，从小迷恋武功，长大后更是入朝为武官。只是他自幼与沈父关系极差，当上将军后更是与其僵到了极致。
秦淮站的是皇帝政营，而沈江站的便是八皇子这边。秦家世世代代与皇帝为伍，沈家却一直保持中立态度，除沈江外。
“既如此，此事日后再议，朕乏了。退朝罢。”李旭摆摆手，众人退朝。
殿外——
秦淮刚跨下白玉台阶，身后就传来一声：“见过秦二公子。”
是沈江。“秦淮见过沈将军。”比起沈公子，沈江倒更喜欢旁人称他沈将军。
“不知沈将军有何事？”
“害，秦淮啊秦淮，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怎还这般生分？”沈江说着就要将手搭在秦淮肩上。
秦淮微皱眉头，不着痕迹的躲开了，“沈将军还是注意些分寸的好，你我可并非为一主筹谋。若是被那有心之人见到，怕又是四处流言蜚语了。”
“哈哈，秦二公子说的极是，是沈某疏忽了。”沈江讪讪，拱手离去。
如今时局动荡不安，秦淮与沈江本就阵营不同，且是敌对势力，若有心之人大做文章，怕是对二人都极为不利。且依秦淮所见，沈江怕是知晓她是女子了。自幼一同长大，他又怎会不了解她呢？他眼中的爱意那般赤果，她又怎会不知呢？
只是立场不同，身份不允许，她又怎敢奢求过多？
秦淮坐在轿中闭眼歇息，只是走着走着路愈来愈颠簸，不好，不是回秦府的路！
秦淮睁开眼，掀开帘子，车夫已然不在，马儿在奔驰。前面就是悬崖，秦淮毫无迟疑跳下了马，谁知有人拦腰抱住了她。刚落地，那人便一个刀手劈晕她。
待秦淮悠悠转醒，手脚均被绑住，眼前是破败不堪的庙宇。“哒哒——”有人来了，秦淮忙又闭上眼。
“阿淮，醒了。”是陈述句，来人一眼就识破，这声音，是沈江！
果然，眉清目秀，乖巧温柔，薄唇微红，眼角一颗朱红泪痣，笑时如沐春风，阳光灿烂。
“沈江？你这是打算做什么？”秦淮的眼微微眯起，微促眉头，“莫不是八皇子打算以我威胁陛下？还是，另有阴谋？”
“哈哈，阿淮，你可让我怎么办好呢？”沈江展开笑颜，那颗泪痣别有风情。“你竟如此相信我，我该高兴还是愧疚啊？”
“沈江，你…的意思是这场绑架与八皇子无关，是你一手策划的？”秦淮是聪明人，这般一提点，怎会不知沈江话中有话，可到底还是有几分不解，“你绑架我有什么价值？为了什么？你我自幼一同长大，难道这十几年的情谊还抵不过这官场上的权势名利？”
“阿淮啊阿淮，若我说我绑架你，就是为了这十几年的情谊呢？”沈江蹲下身来，玉指抬起秦淮的下巴，那双平时无辜温柔的小狗眼这会儿直直盯着秦淮，配上那颗妩媚的泪痣，显得风情万种，勾人十足。
秦淮眸眼闪了闪，避开沈江的视线，只是闷声道：“阿杦，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身份不允许，立场也不同。你就…别再让沈叔担心了吧。”
“阿淮！他沈墨如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沈江的情绪兀地变得激烈，一瞬又软下声来，额头抵住秦淮的额头，“阿淮，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娘她…她也走了…阿淮，我选择了八皇子只是暂时的，我急需成长，需要一个可以与沈家对抗的势力，而除了秦家，便只有皇家了，陛下那儿他唯信秦家，又希望有人能与秦家相持，断不会灭了沈家，怎会将我收入阵营中？而太子还未立，又只有八皇子野心昭著，且是最好把握的棋子。”
沈江湿漉漉的小狗眼望向秦淮的眼眸，“阿淮，你愿意等我登上帝位那日吗？从此这天下便姓沈了，你若不要后位，我也可以将帝位让与你，我只要你便好了。”语气也再也没有嚣张和不可一世，那是卑微到骨子里的爱。
“阿杦，我接受不了你的爱，从小我的命就不会和寻常女子那般，安安稳稳度过闺阁岁月，及笄后又寻良人出嫁，相夫教子，安度岁月。”秦淮终不再躲闪，望向沈江的眼眸，“我是秦家的希望，我要替我从未见过的兄长担起这份重责，香香太小了，他还未经世俗沾染，我不愿他也成为我这样的人。一如你也深爱着沐宸，对吧？你也不希望他成为下一个你。”
“阿淮，我爱你，这是不会变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爱我，其余的，就让天命决定，”沈江顿了顿，又道，“我只要你爱我，就够了。”
秦淮一震，看向对面人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爱意，是炙热的喜欢，她看不出其他的，他眼中只有她，“阿杦……”秦淮开口，却只是哽咽。
“呵，阿淮……你爱我吗？”沈江起身，自嘲似的开口，垂下眼，“也是了……我这样的人，父亲都抛弃了，怎会……”
兀地，他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割下自己的小指骨，将血肉刨下来，这个过程他也只蹙了蹙眉。
“阿杦！你做什么！停下，阿杦！”秦淮满眼震惊，挣扎着想要阻止沈江。
“我没事，阿淮。”彼时沈江已经将小指骨剔成了一根白骨，做成了一支简陋的哨子，又弯腰解开了秦淮的束缚，将骨哨放在秦淮白皙的手掌中。
秦淮则一脸慌张的区别检查沈江的伤 。
“阿淮，我无事。这是用我小指骨所做的骨哨，它会替我照顾你的。”沈江望向秦淮，眼中还是赤果果的爱。
“你…要离开了吗？”秦淮像是早就预料到，只是垂下眼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望和落寞。
沈江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左手摸了摸她的头，只是从前用的右手罢了，他怕自己右手肮脏的血玷污了眼前的神袛。 “是啊，都说距离产生美嘛，说不定我离远了你反倒爱上我了呢。”
“沈江！”
“哈哈，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回家吧，替我向伯父伯母问个好。”
说着，沈江又亲自将秦淮送上马。
秦淮转头，“阿杦，要平安回来。”再普通不过的话，秦淮说出来却带上了颤音。
“好。”沈江愣了愣，忽然展开笑颜，点头答应了秦淮。
沈江是疯子吗？是吧，秦淮最后看向了沈江的手，还在滴血，一颗一颗耀眼地滴在他素采色的云锦衣上，刺目极了。
其实沈江对秦淮的喜欢可以追溯到十三年前，那时秦淮四岁，沈江三岁。沈夫人那时还在，秦家也与沈家世代交好，所以秦淮与沈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秦淮在出生前两个月秦家大公子秦舒音就死在了战场上，后来秦淮的父亲秦樾也双腿瘫痪了。而为了保护秦家，只得将刚出生的秦二小姐对外宣称秦二公子，起名秦淮。
沈江则是沈家嫡长子，含着金钥匙出生，本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因当朝国师一句“危及天下”，于是从此沈江的父亲沈墨如开始冷落他，还为其取字“杦桎”，意为束缚。但好歹衣食无忧，虽父亲抛弃，母亲却将其视如珍宝。
后来沈夫人也因难产逝世了，沈江从此性情大变，表面阳光温润，实则早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人在他从前最不喜的官场上游走，在战场上不怕死地与敌人厮杀，他上战场那年也不过十四五岁，直至今日屡屡立下赫赫战功。
一个疯子却为了爱变得温柔，哪怕只是装的，只要秦淮想，那个疯子能装一辈子吧，那是疯子吗？他只是一个被困在世俗和痛爱里的傻子罢了。
那日秦淮回了秦家已是亥时二刻，当晚就听说那秦家二公子发烧了，烧了三日迟迟未好。于是，操练新兵的事只得交给沈江了。秦淮昏迷这几日手里一直紧紧攥着一支哨子，看着应是一根人骨。
有人说，秦二公子着了魔，邪祟入了身。也有人说，他杀了无辜人家，因心怀愧疚，换了心疾，才病倒了。
众坛纷说，可真实的，谁清楚呢？不过是世人的猜测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