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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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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榆出了这个隐秘的院落,在在街上走着。店铺里的玉石琳琅满目,赫连榆思索着给自己的义父买什么好。
其实这五年的时间,赫连榆已经慢慢的从当初的事情里慢慢的走出来了。他现在培养这些人是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他无法永远生活在白钰笙的羽翼之下,再过五年他就必须要走了。尤其是前几日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境,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沉思着,忽然,赫连榆听见有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赫连榆环顾四周,看到了他母亲身旁的侍卫王伯。看到旧人,赫连榆蹙眉,他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他相信他义父的实力,不会出这么大的一个纰漏。
“榆少爷呀,小的可算是找到您了。当时府里出事,小的正巧回去探亲了。第二日回来的时,那府里如同血狱一般。小的趁着他们还没有收尸,夫人的遗体偷运出来,安置在一个极隐蔽的地方。若少爷想看,随小的来便可。”王伯说着,还不忘抹一下虚假的泪水,见着赫连榆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真是不知道那刺客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夫人的眼睛竟是被挖了出来,四肢被削的只剩下了骨头。”
赫连榆打断了王伯,面色严肃,“带我去。”赫连榆记得赫连夫人的眼睛好像永远在笑,看着人的时候总是温温柔柔。一想到这样一双眼睛被剜了出来,赫连榆就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王伯偷掩着勾起唇来,就好像在再说:鱼儿上钩了。
赫连榆跟上王伯的步伐,或许连赫连榆都没有想过目的地在哪,但是他就是跟上去了。赫连榆被怒火控制身体,想要去看看赫连夫人的遗体。赫连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跟到这里的,他只觉得躺在棺椁里面的那位女子非常熟悉,却又很陌生。熟悉是因为血缘至亲,陌生是因为阴阳两隔。
泪水再也不能只在眼眶里面打转,它们沿着赫连榆的脸颊滚了下来,滴在胸口上,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阿娘……”赫连榆的声音略微颤抖,带着悲伤和愤怒。
王伯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当时我找到夫人,那是一个惨不忍睹啊!夫人平时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啊,可是最后却不得善终。只能在这不见天日的小破屋子里面连一个冤字也喊不了。少爷,榆少爷,我们只有你了……”情绪是会感染的,赫连榆暗暗的攥起拳头。这一刻,感情冲破理智,在赫连榆的报复心理扎下了根。“按理说夫人的身躯早该腐烂,后来一人寻来,称是夫人救济过的孩子,说是有妙招可让夫人身躯不朽,这才让少爷您见着了。”王伯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那个人想和他合作,但是家仇还是要自己报才好。
赫连榆用仅剩的理智摇头拒绝,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的走出了这个屋子。赫连榆走了许久,王伯叹了口气。装着赫连夫人的棺椁不见了,这里的一切回复了原本的模样,哪有什么小破屋?这分明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院!王伯也揭下人皮面具,露出了原本的容貌。那是一张温柔的不像话的面容,嘴角带着笑意,皮肤白皙,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仙子一样。这人的异能是幻境,刚刚他所说的全都是骗赫连榆的,不是为了激回他对白钰笙的仇恨,而是想让他去调查当年的事情……
那人开口说话,不是王伯那苍老的声音,倒是和他面容气质相符的如同冷泉一样的音色:“只希望小阿钰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赫连榆沉下气来买了东西给他的义父,五年前那些不成熟的计划一个接一个的从被他遗忘的记忆深处跑了出来。赫连榆思索着最合理的一个方法。还没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而天下已经灰蒙蒙的,几道青色紫色的雷电在深灰色的云层里面下面穿梭,这晚注定会发生大事。
回到王府,赫连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凉水沐浴,为了假装他为了买这块玉佩花了多大的心血。赫连榆中了骨碟之后身体就不太好了,只要淋个雨就可以染上风寒,淋雨可以用凉水澡来代替。赫连榆主要是借此机会,让白钰笙留在自己身边,亲手刃仇。不负榆望,脑子渐渐的混沌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钰笙才坐到了他的床沿。
赫连榆此时只觉得在梦中,于是揪着白钰笙的衣服,梦中呓语道:“义父,我好难受。义父,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的。”赫连榆说着说着流眼泪,又烧的糊涂眼里尽是迷离。白钰笙无法,只能点头,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安抚。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连榆清醒了过来,望见外面还是黑蒙蒙的一片,看见白钰笙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眼角处的烧伤让赫连榆看着很不舒服,想着,手已经自己紧紧的握住枕头底下的寻己。机会只有一次,不允许发生错误。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离开自己,然而赫连榆忘了,刺客,最缺乏的就是诚信。
刀刃刺进血肉的声音传出来,在赫连榆的注视下,白钰笙缓缓的睁开双眼。白钰笙用回自己的声线,清冷如冰泉,让赫连榆不住的打颤:“怎么?不继续装了。”满满的嘲讽,以往的平静的水面终于被掀起了波澜。
赫连榆的双眼被仇恨充斥着,怒声道:“你杀我生父,凌我生母,斩我亲姐,屠我满门,理当由我这个认贼作父的叛子来了结!”
白钰笙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愠怒,他把寻己从自己身上拔出来,刀剑还在滴血。而白钰笙感觉不到疼似的,徒手把刃折断了。白净的被铺上沾满了浓稠的鲜血,红色和白色的交织成为了赫连榆此生的噩梦,赫连榆报了仇,却又没有完全报。白钰笙不知从哪里有抽出一把更加锋利的剑,这把剑正是白钰笙带走赫连府上上下下五十二条魂灵色剑!
赫连榆只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被动的被白钰笙抓起手,覆在那把剑的剑柄上。白钰笙薄唇轻启,语调听起来既嘲弄又正经:“赫连府上上下下五十二号人,我只杀了五十。你若要为他们复仇,怎么说也要杀我五十次。我给你复仇的机会,来,往这里,”白钰笙指着刚刚赫连榆用寻己捅过的地方,“还剩下四十九次,不用着急,反正——我也死不了。”白钰笙这一辈子注定是漫长无边的,当他好不容易对一个人有了感觉就算那个人是仇人的后代又怎么样,而那个人亲手给了他致命一击。
白钰笙说的话好像有魔性,赫连榆真就照做了。一次两次三次,血流了满地,白钰笙倒像是没事人一样直直的站在那里。那是他的第二个异能:蛊惑。他可以蛊惑任何事物,操控他们的意识。
白钰笙心道: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捅上一刀,是这么的痛,也难怪洛熙会这么执迷不悟了。
等赫连榆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离谱的事情。但是已经挽回不了了。什么都挽不回来了……白钰笙已经换好了夜行衣,头发高高竖起。唇色并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倒是因为粘上了鲜血更加艳丽——白钰笙剑上的血是被他舔干净的。
剑归鞘,白钰笙头也不回的走到了门前,听见赫连榆的呜咽声,白钰笙在门口前停下来,缓缓的说道:“我们之间的事,就这样子两清了。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哭什么?你应该笑才对,你已经为你的家人报了仇。”而我还没有为我的家人报仇……
说完,白钰笙就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从此,赫连榆的噩梦也就开始了。白钰笙先去了柳箫那里,柳箫是冰川下的一员,平时跟着白钰笙做事,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冰川主的人。
柳箫老远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知道白钰笙的出现,她行了礼。问道:“主子是有什么事安排柳箫去做吗?”
白钰笙点点头,“距离他成年还有五年,五年之后你就可以回归了。”
柳箫应了,然后白钰笙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摄政王府了,就连朝廷上也再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谢药然也有点急,只是刚好又到了春节,真正的谢幽回来了,也再也不走了。柳箫带着赫连榆离开了王府,只能说,赫连榆这五年在王府里面安排的人全都作废了。但没关系,他外面还有人。如果他足够强大,就一定会找到他的义父的。
那天晚上,白钰笙回到思林,正巧遇上了徘徊在外的洛熙。洛熙从小就视他为情敌,此时也不例外,但是不同以往的是,这次他没有再冷嘲热讽,有些委屈的说: “师父,现在已经是第七年了,他还是不肯见我吗?”此时白钰笙不得不为洛熙点一个大大赞,这么痛的过程他都熬了过来,“我真的不能再乱混了,我父亲快要不行了,他强制给我绑定了一个女人。师父,你能不能帮帮我。就算我求求你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情敌帮情敌的?洛熙可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也该庆幸的是,白钰笙并不是他的情敌,又刚好经历了和他差不多的事情。向来不做月老的白钰笙,破天荒的点了头,然后示意他快滚,三年之后再回来找自己。
洛熙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像吃到糖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的就回去准备了。
白钰笙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只能帮你,能不能成还是要看你自己。”
三年之后,有很多大爆炸的事情会发生,把魏伊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白钰笙自己也放心。
魏伊一见到白钰笙,立马就把白钰笙拉进房里,三下五除二就把白钰笙的衣服扒了,露出了千疮百孔的身躯。魏伊看着,抡起拳头就想往白钰笙的脸上砸。这个拳头总是会在半空中停住,然后收回去。魏伊起身拿药,虽然对白钰笙的用处不大,但是好得快好吧?
白钰笙躺在床上,没有动,还是一如既往的平调问魏伊:“事成之后,你有打算去的地方吗。”
魏伊在给他上药,此时的魏伊是没有蒙眼带的。他蒙眼带不是因为他眼睛出了问题之类的,相反,这双眼睛利得很,总是会把人看个透。魏伊不搭话,抬眸看着白钰笙。魏伊瞳孔的颜色也异于常人,是银灰色。
魏伊笑,那种慵懒的声音又回来了,他道:“肯定有啊,怎么突然之间就问起来这个问题。”
“洛某说—”后面的话已经被堵了回去,魏伊现在最怕的就是“洛”这个字了,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洛某。
魏伊脸上露出了惊悚的神色,还有几分着急,忙问道:“他有没有给你补刀?”
白钰笙把魏伊的手拿开,接着说:“补刀倒不至于,有话叫我带给你。”见魏伊没有阻止,就把洛熙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魏伊听完之后,点点头说道:“成亲,成亲是好事啊,感情本来是应该慢慢培养的事情,不是吗?洛熙迟早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会知道自己错的究竟有多么离谱。”魏伊的语气比较平缓,就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一样。但他的身体又在微微的在颤抖,很难看不出来他在强装镇定。魏伊给白钰笙上完药,整个人如同机械一样同手同脚匆匆的离开了白钰笙的院子。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