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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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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不宜行动。
今天在医院一番折腾,大家都有些筋疲力竭,何况还拖着重伤人士,众人决定找个安全屋休息一晚再做计议。
老汪驾驶小货车向城郊方向驶去,大概十分钟的车程就来到城乡结合部。
与市内的高楼林立不同,这里地广人稀,平房民居间夹杂着许多二层门市房,独门独院,非常适合小队今晚落脚。
于此时分,落日藏匿山后,剩下天际一线血色的残红。
孤鸟鸣于林间,丧尸沙哑的嘶吼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苍凉,没有人气,就连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都显得刺耳起来。
行至一座荒芜的小院前,端棠突然轻声道:“停车。”
出于信任,老汪没有多问,默声点头,慢踩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粗糙的砂石,发出“刺啦啦”的声响后,车缓缓停下。
端棠触发“鹰眼”,系统立刻生成了小院的三维透视地图。
小院里有五只初级丧尸,二层小楼上着锁,里面倒是一只丧尸都没有。除此之外,小院周围还有几只丧尸被汽车惊动,向这边跌跌撞撞地走来。
但经历医院事件后,她已经不再盲目相信系统了。
谁知道还会不会出现那种无法被检测的变异种,万事靠自己才是硬道理。
“我先下去看看。”端棠深深看了眼卡斯帕,眼神中满是警告的意味,“桃桃,你看着点你‘奶奶’,不许他乱动。”
卡斯帕抗议道:“拜托,我都吐血了,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端棠没搭理他,拉开后车门跳下车。
与此同时,云知为也将子弹上膛,下了车。
端棠只见身边一双作战靴稳稳踏地,溅起一小撮灰土,以保护的姿态略微靠后半步,和她粉嫩的运动鞋排在一起。
她不禁用余光偷偷打量起身边的高大男人来。
战斗姿态下的云妈妈,每一寸肌肉都充满爆发力,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浑身充满了危险的吸引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却偏头,温和地对上她偷觑的目光,像是怕吓到她一般,轻声问:“棠棠,还累吗?”
两人一高一低,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像皂香。
暮色沉沉,云知为的目光似乎都跟着幽深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云知为居然是双眼皮!
还是那种不明显的扇形双眼皮,随着他内尖外阔的眼势,外眼角露出一小截肉褶,与眉骨搭配起来,显得眉眼英气深邃。
“我……不累。”被他的味道包围,端棠有点醉醺醺。
这真是奇怪的感觉,就好像……
被他勾引了!
可恶!
两人说话间,周围的丧尸也围拢过来。
对付这些杂鱼,端棠早已驾轻就熟。
云知为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但他并未急着动手,像一位成熟的猎手,等待猎物进入手|枪的射程后,才按下扳机。
子弹在金系异能的加持下,泛着金属冷光,轻而易举穿透丧尸的头颅。
“砰砰。”云知为面色不变,沉稳点射。
端棠与他背靠背,互为依托,在一只丧尸扑来的间隙,弯腰闪躲,顺手抽出他小腿侧面绑着的匕首,像扔飞刀一般甩出,钉入丧尸的脑袋。
丧尸立时倒下,端棠蹲身,长腿一扫,将近身的两只丧尸铲翻在地,并顺势反手抽出匕首,刺穿丧尸的脑壳。
二人配合默契,一个远攻一个近守,院子里的丧尸很快被清理一空。
【叮!初级丧尸核藏品+10】
端棠拿着云知为的匕首,挽了个刀花,随后顺手一甩,将污血甩落在地。
“喏,还你。”她弯下腰,要将匕首插回云知为小腿边的战术绑带上。
从云知为的视角来看,纤细的少女腰肢不盈一握,却蓦地低头弯腰作出臣服状接近自己,眼看着那双葱白的小手就要摸上他的小腿……
这!换哪个男人受得住!
见惯了枪林弹雨,他却因为小姑娘的一双小手全身紧绷,不知所措起来,耳边登时漫上了可疑的潮红。
“嗳……你别躲呀。”端棠正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见人躲闪也没多想,一把抓住他的腿,将匕首放入鞘内,末了,还拍了拍小手,颇有成就感地道:“放好啦!”
可真是撩人而不自知!
云知为只觉得小腿像是在火边炙烤,灼烫不已,那热度丝丝缕缕,顺着血管爬遍全身,顷刻间后背就出了一层细汗。
“咻~”车内看热闹的卡斯帕轻轻吹了个口哨。
“云知为!快过来开锁!”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端棠催促道。
后者迈开长腿,有些赧然地抿着嘴唇,看似很快,实则磨蹭了许久才走到跟前来。
端棠有些奇怪:“怎么了?”
云妈妈这表情……怎么像被调戏的小媳妇一样?
她甩了甩小脑袋。
一定是今天累蒙了!
云师傅开锁还是那么熟练,即使是生锈的门锁,在他手上也撑不过五秒!
二层小楼空置已久,里面除了蜘蛛网就是厚厚的积灰,没有丧尸的踪迹。
安全!
……
天已黑透。
天黑前,众人将门窗堵好,云知为还在院里设置了简易陷阱,如果有东西进来,会发出声响提醒众人。
卡斯帕正半死不活地躺在一边哭诉:“还有没有人管我啊!”
“好吵。”云知为拿出一剂抗生素给他注·射上,“闭嘴。”
老汪和段益明在二楼的一间空房简单打扫。
端棠则带着桃桃和小秃鹫在小楼里四处转转,找找有没有能用得上的物件。
小秃鹫看着自己挂满蛛网的大翅膀,有些苦恼地在地跟上老母亲。
小鸟焦躁jpg。
已经是大男孩了!这么爱美是不是不太好?
端棠有些苦恼地想着。
桃桃经过云知为的刻意训练,胆子大了很多,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在大姐姐的鼓励下,推开了一间屋子的大门。
“浴室内……广林……”她顺着手电筒光柱的方向,看到一个牌子,于是一字一句认真读了出来,“大便!”
“浴室内广林大便!”小豆丁稚嫩的声线中充满自信,昂起小脸求夸奖,“姐姐,我读得对不对?”
“噗……”端棠正抱着云妈妈塞给她的保温杯喝水,闻言一口喷了出来,“哈?”
环顾四周她才发现,这是一间废弃已久的大众浴池,屋子四壁安装有水管和简易花洒,由小块白瓷砖铺就的墙面上挂着块小铁牌,上面写着“浴室内严禁大便。”
这种上世纪风格的装潢唤起了端棠的童年记忆。
小时候跟着奶奶住,村里只有一家大众浴池,地砖缝里还有蚯蚓钻进钻出,她总是边洗澡边玩蚯蚓……
“姐姐,我读得对不对呀?”见她发呆,桃桃催促道。
噫!这话怎么接?小豆丁的语文可是体育生教的!
都末世了,孩子还不忘学习,得得好好鼓励一下啊……
“桃桃读得真棒。”端棠捂脸,“不过,那不是‘广林‘,是‘严禁’。”
“嗷……”桃桃认真地扶了下粉嫩的卡通镜框,“学习啦!”
她甚至用肉肉的小手在空气中描画了几遍,加深印象。
真是非常有小学究的气质了!
一种老母亲的骄傲油然而生,端棠有感而发:“以后等你有出息了,可别忘了姐姐我。”
桃桃像个小大人似的,吸了吸鼻涕泡,郑重点头。
等等,小秃鹫怎么这么久没动静?
端棠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幼崽突然安静的原因只有一个——它正在捣蛋!
果不其然,浴室里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瓷砖的“叮咣”声。
小秃鹫不知何时已经进入脏兮兮的浴池,正用大嘴叼着一截水管玩得不亦乐乎。
可惜它那带钩的嘴虽能轻而易举地啄破撕扯猎物的皮,却不能维持铁管的平衡,只能叼着铁管摇摇晃晃,甩来甩去。
终于,一尺来长的铁管“咻——”的一下子化为抛物线飞了出去。
随后“啪嚓”一声脆响,老旧的绿框田字窗被砸得稀碎。
夜晚是丧尸的主场。
在这但闻风声的静夜里,玻璃破碎的声响突兀极了,足以让戒备的人们心惊胆战。
端棠让熊孩子气得牙根痒,偏偏罪魁祸首还一副无辜的模样,歪着毛脑袋看她:“嘎嘎,妈妈,崽想要铁管玩。”
哎,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崽只能自己来宠喽。
她认命趴到碎裂的窗前,试图寻找那截铁管的踪迹。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打头的吉普车一个急转,车灯光柱迅速扫过来。
端棠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稳住身边的两个小朋友,示意别出声。
吉普车停在了他们所在的小院前,紧跟其后的两辆轿车也停了下来。
“雷哥,今晚就住这?”一位年轻男子下了吉普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恭敬问道。
一抹火光擦亮,雷哥点了支烟:“行,把那小家伙带下来,今晚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后面的轿车又下来了几个壮汉,兴奋地搓搓手:“还是雷哥懂我们。”
接着就是一阵淫·笑和女人的挣扎声。
以雷哥为首,小弟七个,各自抬着装备行李,乱哄哄地向小院走来。
这帮人看着可不好惹……
端棠秀眉拧作一团,弯腰轻声嘱咐桃桃:“你先回去告诉云哥哥他们,有外人闯进来了。”
桃桃明白事态的紧急,小跑回屋跟大人传话,她则留在后窗继续观察这群家伙的动向。
凝眸细看,清凌的双眼穿透夜幕,端棠一眼便找到了雷哥口中的“小家伙”。
那人留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遮挡住了面庞,但身形瘦小,被一个壮汉像扛麻袋一样抗在肩上,反抗不得。
——虽然看不清脸,但应该是个女孩子。
这群人动静不小,不时有丧尸闻声扑来,被他们合力干掉。
出手利落,实力不容小觑。
但是……端棠眼中蓝光一闪而过,这九个人的标签一一浮现,除了打头的雷哥,其他都不是异能者。
不难对付。
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后,端棠便上楼跟队友汇合了。
小秃鹫迈着小鸡步,悄声跟在她身后,倒是省心。
……
二楼里屋,众人刚收拾干净屋子,将伤员卡斯帕安顿进“探险家的帐篷”里,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这群人不像好人。”段益明在窗边偷偷张望。
“如果不能避其锋芒……”老汪扫了一眼这伙不速之客,语气陡然冷凝,“就把他们都解决掉。”
云知为半身隐匿在黑暗中,薄唇叼着战术手套的一角,修长的手指伸进手套,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你姐姐呢?”他蹲下身,抚平了桃桃微乱的额发。
“姐姐在一楼……”因为害怕,桃桃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怕。”云知为道,“我去找她,你们躲起来。”
端棠刚出浴室的门,就碰上了云知为,时间紧迫,只得捡紧要的说:“一共八个人,一位火系异能者,这帮变·态还绑了个小姑娘欲行不轨。”
云知为知道小姑娘一直有自己的手段,但无论如何,短短几分钟就能冷静地摸清对方的底细,这份惊人的战术敏锐度,竟然不压于特殊事务处理部那些身经百战的同僚们。
“我有个计划,想听听吗?”端棠挑眉,问道。
她闲闲地握刀而立,周身有着属于强者的从容不迫。
小姑娘适应能力极强,无论身在何种恶劣的环境都能泰然处之,这份随遇而安的洒脱令人欣赏。
男人轻启薄唇,用气声在她耳边说道:“洗耳恭听。”
端棠强忍痒意,控制住揉耳朵的冲动:“一会你躲在暗处,我开门迎他们进来,我们利用小楼里黑暗的环境动手。”
对她的要求,云知为向来顺从成了自然,犹豫了一秒道:“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端棠龇牙露出一个略显夸张的笑,眼睛亮得惊人,“你真好!”
她不是需要人呵护的娇花。比起保护,她更喜欢云妈妈的无条件信任。
男人温热的大手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便向反方向离去,悄无声息地藏匿了踪影。